第156章 (1 / 1)
陸陵遊終於算是想起來關門,不過在那三個小鬼心裡,今天的事算是徹底說不清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合計這個的時候,方甯那邊正氣鼓鼓紅著眼睛瞪著自己.
陸陵遊無奈搖頭,拉起方甯的胳膊想要往沙發那邊走,結果好傢伙,方甯吃奶的勁都用上了,愣是沒拽動.
“好了,坐下說行麼.
我看你顫顫巍巍的,一會倒了還的給你報工傷.
咱們局多窮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甯梗著脖子還是不動.
“我這一天招誰惹誰了你說.”
陸陵遊呲牙嚇唬了她一下,但沒辦法,還是耐著心把人親手“端”了過去.
像是擺木偶娃娃一樣,陸陵遊提著方甯的腋下把人駕到了沙發上,自己拉過茶几坐了下去.
“哭了?”
方甯一抽一抽的搖頭.
“我心疼你屁股下邊的鋼化玻璃.
你火氣這麼大,一會再給坐碎了.”
陸陵遊笑出聲,沒忍住抬手捏了捏方甯的鼻尖.
“行,那不發火了.
但是咱們講道理.
這件事我除了沒告訴你,沒有其他做錯的地方吧.
這種劇情不應該是你哇哇大哭,覺得自己愧疚不已,然後一遍又一遍的跟我說對不起麼.
然後再聲淚俱下的給我一筆鉅款,或者是要以身相許什麼的.”
方甯含著淚光嘴角抽了一下,別過頭費了好大勁才沒笑出來.
“你有病吧.”
陸陵遊點頭答的乾脆.
“那倒的確是有.
不過你看,我也承認了,現在情況你也都知道.
還有什麼想問的,我都告訴你不久完了.
至於生這麼大氣麼.”
方甯轉過頭,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麼?”
陸陵遊答的依舊乾脆.
“沒有.
你呢.”
方甯冷笑.
“你想什麼呢.
那之後,我花重金僱了好幾個專業保鏢,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我身邊待著,蚊子都飛不過來.
早知道你這邊這樣,我也給你僱幾個了.”
陸陵遊覺得好笑.
“給我,僱保鏢?
怎麼,想讓保鏢住地下室廁所還是廚房?”
方甯沒忍住,也撲哧一聲笑了.
“你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人家保鏢都不進屋的.”
陸陵遊又伸手揉了揉方甯的發頂.
“捨得笑了?”
方甯輕哼,抬起胳膊開啟那大手.
“你就說,要不是那天在海邊看到你胸口槍傷的位置,你打算瞞多久?
一直不告訴我?
等哪天我稀裡糊塗的死了,去下邊做鬼都不知道你這麼捨己為人.”
陸陵遊在褲腿上蹭了蹭被拍癢的手背.
“你現在冷靜下來了,那聽我說?”
方甯對此說法嗤之以鼻.
“我一直挺冷靜,是你無緣無故就發脾氣.
每次都這樣,有點你不想提的事,就非要找茬兒吵架.”
陸陵遊好脾氣的點頭.
“是是,我不冷靜.
可是方甯,我想說的是.
當初,無論是你還是我,確實都沒有小胳膊擰大腿的能力.
別說保護誰,就連護自己都做不周全.
稀裡糊塗的橫衝直撞,才稀裡糊塗的遭遇危險.
但如果非要說當初這件事都是因為你,我現在倒覺得也不全對.”
方甯抬起頭.
“什麼意思?”
陸陵遊給她抽了張紙巾擦鼻涕,這才繼續說道.
“你想沒想過,一個專業的殺手,為什麼開槍會選擇心臟.”
陸陵遊抓起方甯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這裡,心臟.
雖然對於人來說,這是現代醫學為數不多的幾處可以當場致命的命門.
但心臟中槍如果救治即時,是有生存的可能性的.
但是腦袋不同,在子彈進入大腦的瞬間,人會立即死亡.
對於一個專業殺手來說,如果想要即刻殺死一個人,就像殺死當時在天台上的藍安,正對面眉心位置才是最好的選擇,背後也應該是後腦眉心相對應的位置.
一般只有頭部被遮擋時間又來不及的情況,才會退而求其次選擇後者.
你是這樣麼?”
方甯搖搖頭,掌心壓在陸陵遊的胸口,甚至能感受到那顆砰砰跳動的心臟.
“不是.
我當時就走在街邊,雖然兩邊有建築物,但那個人是從衚衕裡跑出來,在我背後開的槍.
你是說,背後這人的目的,並不是殺死你或者我.
就是單純的示威或者警告?
但這我知道阿.
我確實僱了保鏢,可我心裡清楚,如果真的下定決定要除掉一個人,即使是總統也不可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安全.
所以在那之後,我停止調查了大概兩年多.
也就是在這個期間,感覺跟蹤者逐漸消失了.”
陸陵遊點頭.
“是警告,也並沒有想直接下殺手.
但有一點,你說的不一定對.
雖然你在之後沒幾天,也同樣遭遇了槍擊.
可我在前,你在後.
你剛說的時候,我也以為背後這個人是想要利用殺死我這個訊息來警告你讓你安分.
沒曾想當時我們已經斷聯了,所以才又去找到你.”
方甯抽回手.
“但是呢.”
“剛才你說自己也中槍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迄今為止都忽略掉的細節.”
陸陵遊調整了下坐姿,把屁股下邊的毯子抽了出去.
“我以前沒跟你說過,其實我也一直在調查當年被轉運出境的事.
尤其是後來又莫名其妙被國內買家匹配到了心臟,再次轉運回國.
當時老方他們確實前前後後端了幾處窩點.
但對於到底是誰在暗中操作來回送人又做交易,查的並不是很徹底.
當時的人該死的都死了,連買我心臟回來的買家都死在了手術現場.
所以這件事還有個大尾巴.”
方甯一動不動的盯著陸陵遊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
陸陵遊點頭.
“我中槍那天,辦了兩件事.
第一個是之前我們查到你母親在未出嫁之前,曾經有一個同樣舞蹈專業的閨蜜,就是你形容你家抽屜裡那張黑白老照片裡,跟你母親穿著同樣舞蹈服的人.
但這人在你母親結婚之後就斷了聯絡,身份也不得而知.
而且我們之前也查過,這人雖然跟母親曾經在一起跳舞,但並不是出自同一學校.
但我想著像你母親這種專業的舞蹈家,平時磕碰在所難免,如果她那個朋友仍然還在這個行業裡,可能在各大醫院會有一些記錄.
你母親是深城本地人,祖業也一直都在這邊.
所以我整合了周邊所有的帶骨科的醫院,最後篩選下來有三個年紀符合性別符合長相形容上去也差不太多的.
有兩個在深城本地,我去見了,都說不認識你母親.
而且記錄時間比較久遠,我當時看她們的體型氣質不太像是從小跳舞長大的,應該可以排除.
第三個我沒見到人,因為早些年她就遠嫁國外,我從醫生那要到了個人資料裡的郵箱地址.
不過,發郵件很快就有了回應,也說不曾認識.”
方甯深呼吸著點點頭.
“我媽就是因為當年受了嚴重的傷才放棄了跳舞.
但你說的這個人,我之後也找過.
只不過我只記得那張黑白照片裡的臉,不知道真名,我媽甚至都沒跟我提過她當年到底在哪個舞團跳舞.
更別說家裡還能有跟舞蹈有關的東西.
就算是有,也燒的一乾二淨了.
但我記得那張照片裡後邊的背景是舞臺,不像是國內當時流行的舞臺佈置.
所以我之後走訪了很多國外承接大型舞蹈表演的演播廳.
只能確定其中一個確實在三十多年前有過華人舞團的表演經歷.
可時間太久了,又不是太重要的演出,連資料都丟了,無從比對.
我本來想去我外公那,把我媽所剩不多的遺物拿出來找找.
但,你也知道他的態度,對我心生厭惡避之不及.
他告訴我早在我媽離家出走執意結婚後,家裡就把她的東西全都處理乾淨,連根頭髮都沒了.”
方甯嘆了口氣.
“算了,你接著說.
這件事是關於我家案子的,那你那邊呢.”
陸陵遊從褲兜裡摸出煙盒,眼神詢問了一下.
“你抽吧,我看你憋的額頭青筋都出來了.”
陸陵遊笑著給自己點了一根,往旁邊撥出一口,又把煙拿遠了些.
“老方可能沒跟你說過.
我在福利院的這些年,其實曾經有過差點被收養的經歷.
但奇怪的是,這些想要收養我的家庭,全部都在國外.
雖然他們提供的證明和手續都非常正規,但我那會有些牴觸國外,都不太願意.
一來二去的就都不了了之了.
我後來查過這些身份,都是假的.”
方甯突然抬起頭.
“對,我一直就想問你來著.
你回來之後,沒有想過尋找一下家裡人麼.”
陸陵遊挑眉看著她.
“怎麼可能沒找過.”
方甯拖著屁股往前挪了挪,鼻尖差點捱上陸陵遊嘴裡的煙.
“所以,你知道親生父母是誰?”
陸陵遊坐直身體往後躲了躲.
“知道,但是在我被運送出境之前,就已經去世了.”
方甯在心裡琢磨了下時間線.
“你被送走的時候,不過也就幾歲.
那說明有可能你才出生沒幾年,他們就...”
陸陵遊點點頭.
“他們算是挺成功的藥理學家,在同一個生物科技的研究所工作.
但當時的研究條件有限,在一次傳染病的藥物實驗中裝置短路爆炸,發生了職業暴露.
沒多久之後,兩個人就因為感染多器官衰竭去世了.
當時一起進行實驗操作的,還有兩個他們的各自的助手,其中一個僥倖活了下來.
也正是因為這個人,才讓老方找到了他們.”
方甯眼睛一眨不眨的聽著.
“哎呀,你快說,那找到人之後呢.”
陸陵遊又趕緊抽了口煙,快速把菸頭掐滅.
“那人說,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一直都沒有回去工作.
全部的時間都用來找我,但是未果.
大概是三年多之後,他們共同的研究成果在多項實驗資料下得到了驗證.
所裡想要繼續這項研究就非他們回去不可.”
方甯歪著頭想了一會.
“你知道他們研究的是什麼麼?”
陸陵遊搖頭.
“我發現的第二個疑點就在這裡.
那人給我的遺物裡,有各種論文,專利證書和一系列獎狀照片等,還有兩套房子和一張銀行卡.
但就是沒有任何有關他提到這項研究的東西.”
方甯也聽出了不對勁,趕忙問到.
“他是這項實驗的親歷者,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研究了什麼.”
陸陵遊搖頭.
“我並沒有見過這個人.
老方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因為當時的後遺症住在ICU裡了,算是最後的彌留之際.
說的這些也都是老方每天踩著點,在探視時間跟家屬協商,一天說個兩三分鐘拼湊出來的.
說白了,這些結論大概都是我倆分析之後的半想半推.
那人的家屬壓根兒就不懂這些,也不知道研究了什麼.
只是隱約記得可能是跟神經性藥物有關.”
方甯皺眉思索著.
“可是,研究所不可能就他們幾個人,其他同事呢?
而且當時的資料怎麼會全都不見.
一項研究需要大量的實驗資料,而且就為了防止這種意外,多半都會存備份資料.”
方甯能想到的,陸陵遊當然也能想到.
“我父母雖然掛名在研究所,但他們擁有自己獨立的工作室和實驗室.
這種科研成果的最終歸屬都是個人,所以在研究階段,幾乎是對外保密的.
他們兩個的實驗室,也就只有兩個助理接觸過這項研究.
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沒活多久.
但問題就在這裡,資料也跟著全都不見了.”
方甯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所以那之後你就一直在調查當初的這個研究成果.
你覺得自己的丟失和這個毫不相關的病毒實驗意外都有問題.
或者說,病毒實驗的意外也許是為了殺人滅口,而背後真正的研究成果,才是造成了他們雙雙死亡的真實原因.
而你的走失,也許也是有意為之.”
陸陵遊淡淡嗯了一聲.
“發生槍擊之前,我剛跟國外疑似你母親好友的人透過電話.
緊接著,我就去了趟北城監獄.”
“監獄?”
“嗯,當時一個給我父母研究室投過資的藥企老闆,後來犯事進去了.
雖然他只負責投錢不知道太多.
但他提到過一個有用資訊.
在意外發生之前,好像有人想要出很大一筆錢來買斷這項研究的授權.”
方甯聽的認真,趕忙問道.
“然後呢?”
“然後這條線索就斷了.
這家想要買斷授權的公司在海外,等我查到那邊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
陸陵遊伸出手,捏了捏方甯的指尖.
“這都不是現在要討論的重點.
和你說這麼多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麼?”
方甯垂著頭,好半晌這才低低嗯了一聲.
“明白.
咱倆就是說半斤八兩都一個味被.
無親無故的家人都死絕了,但這一屁股爛事可沒少留.”
陸陵遊笑的肩膀抖了兩下.
“你沒事少和趙月他們幾個學那些個沒用的形容詞.”
方甯撇撇嘴,用袖子蹭了下大鼻涕,這才抬起頭.
“陸陵遊,以後你得說實話.
那些我不知道的事,你都得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陸陵遊點頭.
“我今天跟你說這麼多,就是沒想再瞞你.
但兩邊案子都千絲萬縷的,你讓我一時間都說明白也不可能.
慢慢來吧,趕上什麼說什麼.
你有想問的,也可以直接問.”
方甯還算滿意的撇撇嘴.
“那....我想想.”
看著方甯真的就在很在認真的思考問題,陸陵遊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對了.
你爸媽給你留下多少錢?”
陸陵遊撲哧一聲,好懸讓口水嗆到.
“你想了半天,就問這個?”
“跟你吵架太費腦子,我現在有點缺氧,問不出什麼太有營養的問題.”
陸陵遊無奈嘆了口氣,掏出懷裡的手機登陸手機銀行.
“對你來說可能不是個能看的數.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可能是攢了小半輩子的錢,專利獎金什麼的幾乎都在裡邊了.”
陸陵遊把手機遞過去,方甯偏頭看了一眼,沒什麼波瀾.
“確實不多,可也不少.”
陸陵遊點頭.
“我沒想好怎麼用這筆錢,所以一直沒動.
之前想讓老方幫忙捐出去,但他不同意,說畢竟是我父母留下給我的,讓我想清楚了再說.
我想也是,事情還沒徹底了結就還不算完,說不定有要用錢的地方.”
方甯憋著笑,總覺得現在此時此刻的陸陵遊莫名其妙的憨.
“算了.
其他問題以後慢慢交代,也不著急.
這麼大的兩個坑,一天兩天也填不完.”
剛才倆人先是吵架,然後又坐這坦白了半天,陸陵遊胸口的扣子都還沒扣上,裡邊白色工字背心上,還有方甯拉扯的痕跡.
陸陵遊順著方甯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然後慢悠悠的繫上釦子.
“勁兒還不小,幸虧衣服結實.”
方甯長長撥出一口氣又伸了個懶腰.
不知為何,剛看到方局那邊發來的資料時心裡堵的那口氣突然就順了.
要說這其中彎彎繞繞的問題,其實也並沒有解決什麼.
以後該發生的還會發生,兩個人說不清理不順的尷尬的關係仍舊敏感複雜,那些預料到和預料不到的危險依然還是會接踵而至.
可就是突然暢快了許多.
“別抻了,挺難看的.
你轉過去,我再看看你後背的傷.”
方甯阿了一聲,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有什麼可看的阿,就是塊疤.”
陸陵遊擺擺手,在空中劃了半圈.
“你自己轉.
我這會扯你衣服,氣氛不太對.”
方甯覺得好笑,但還是配合的在沙發上轉了半圈,盤起雙腿背對著陸陵遊解開釦子.
“扯我衣服氣氛不太對.
看完後背氣氛就對?
你這什麼邏輯.”
睡衣外套被褪到了一旁,那塊圓形傷疤再次展現在陸陵遊的眼前.
他抬手用指尖撫了上去,動作小心翼翼又出奇的溫柔,但是嘴上卻絲毫不落後風.
“放心吧.
我在掃黃打非幹了一年半呢.
別說一個後背了,一排也就那麼回事.”
方甯笑的肩膀都跟著抖.
“你一個學刑偵的,怎麼還在掃黃打非幹過?我怎麼沒聽方局提過.”
頭頂後方傳來一聲冷哼.
“就是他要處分我調我過去的,他好意思提?”
陸陵遊眼睛一直盯著那處,用指尖順著疤痕的紋理輕輕撫過.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過了好半天,方甯覺得後背有些癢,這才彆彆扭扭的躲了一下.
“那個...我有點冷.”
陸陵遊沒動,指尖仍然停在那處皮膚上.
又沉默了大概七八秒,他說.
“你是,想讓我放你去穿衣服.
還是,想讓我抱你.”
方甯緩緩低下頭鼻尖突然泛酸,在嘴邊翻來覆去的猶豫了一會,還是說.
“那...那就抱一..”
抱字剛出口,陸陵遊已經伸出胳膊,一把攬住她的腰把人撈進了懷裡.
他抱的用力,方甯還是背對著,攥著拳頭咬著牙,生怕自己真哭出來.
陸陵遊像抱孩子一樣把人圈在腿上,雙手繞過她腰的兩側,握住兩隻纖細的手腕,搭在她的膝蓋上,一下一下的摩娑著,像是在幫她取暖.
“那會,誰照顧的你.”
氣氛本來好好的.
這是幹嘛阿.
...
人吧,真的做不到兩全.
能忍住眼淚,就控制不住鼻涕.
“...”
但這個問題,屬實更尷尬.
她那會疼的連翻身都做不到,確實沒人照顧不行.
但她又不敢輕易僱陌生護工來照顧,總覺得自己可能會在某個夜裡直接死在病床上.
為了每天清理換藥,在醫院幾乎都是上半身真空套個病號服,然後臉朝下趴在床上,別提有多不方便了.
而且她那會剛去學校報道沒幾天,門衛都還沒認全.
想到這,方甯縮了縮脖子.
“我這麼有錢,會僱不起護工?”
陸陵遊在她頭頂後方再次冷哼出聲.
“方甯,你知不知道自己一撒謊,說出來的話就都特別降智.”
方甯揶揄著配合.
“是麼,還真不知道.”
沒等她想好怎麼開口,後邊的人已經做出了自問自答.
“所以,是沈清讓.”
“...”
方甯尷尬的用力扣著陸陵遊的手指都沒察覺哪裡不對.
可她還在心裡翻來覆去找著修飾詞,陸陵遊這邊已經端著她把人原封不動的放回到了沙發上.
“行了,別合計怎麼編了.
衣服穿上早點睡,明天還要起來趕飛機.”
方甯趕忙抓起一旁的睡衣外套,陸陵遊已經站起身往門外走了.
可走到一半,不知怎的他突然轉身又折返回來,然後端起茶几一邊的櫻桃就要走.
方甯一個健步竄了起來,飛撲過去一把拉住端碗的那隻胳膊.
“你幹嘛阿.”
陸陵遊朝碗裡的櫻桃揚了揚下巴.
“趙月說你不愛吃.”
方甯一時間沒明白陸陵遊要幹什麼.
但手上抓著的力道始終沒撒開.
陸陵遊嘆了口氣,把碗遞還到她的懷裡,然後朝門口方向揚了揚下巴.
突然,門外走廊傳來一聲響亮的怒吼.
“我沒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