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 / 1）
第二天中午，一行五個人終於坐上了回程的航班.
從安檢一直到登機，陸陵遊都顯得殷勤無比，一會幫忙提行李辦託運，一會又管空乘人員給方甯要毯子.
可全程另一個當事人幾乎都沒怎麼搭理過他，坐到座位上就一直閉著眼睛小憩.
尤其是下飛機後剛取回託運的行李，方甯馬上就以要回一趟工作室為由，跟四人做了簡短的告別.
接機大廳門口，陸陵遊站的筆直目送方甯上了車，面上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出到底是生氣還是沒生氣.
趙月是不敢再多嘴了，因為今早陸陵遊就以實際行動警告過他們幾個.
一大早，海邊的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陸陵遊就帶著他們三個來了一波精神煥發的晨練.
明明是因為昨天扒門偷聽的體罰，他卻硬要說帶他們跟這隻此一份優美奢華的出差環境做個告別.
可趙月憋的心裡實在難受，還是忍不住湊過去，拿肩膀撞了下陸陵遊的手臂.
“老大，你昨天這是...沒給人哄好?”
陸陵遊往嘴裡扔了根菸，管一旁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借了個火.
“我看你是沒跑痛快.
要不，一會你自己步行回局裡?”
趙月趕忙後退兩步擺擺手.
“不不不，老大，我錯了.
你行行好，給我留點體力.
我聽小張說，這幾天咱們局裡裡裡外外全都是人，門衛大爺嗓子都喊劈了.
這咱們回去之後，還有一場硬仗呢.”
劉威在一旁點頭，跟著陸陵遊往停車場走.
“專案組領導那邊聯合對媒體釋出了最新公告.
表示從此刻起，在全國各個省市正式成立特項特辦專案組，全力搜尋近年來走失或遇害的被害人.
這其中不光是受此次暗網犯罪集團牽連的受害人，還包括以往各地堆積的所有未結案件.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定追根溯源徹查到底.
這其中所牽涉到的被害人家屬數量，已經多到無法想象.
而且強調，這次聯合肅清行動，不但要在像我們這種地級省市展開，還要推進到各種較為偏僻的城鄉城鎮.
這是要把以往偏僻地區買賣人口氾濫的風行徹底整頓一遍.
現在各省市對外公開的專案組所在辦公點，幾乎都被圍住了.”
趙子峰在手機上翻了幾下遞給陸陵遊.
“不但如此，自從拍賣會上咱們被各家媒體圍堵之後，這件事在網路上的熱度就一直沒下去.
這幾天頭版頭條上，前十條裡，關於這個案子的起碼得有七八條一直在飄著.
我們局也一樣，有很多媒體都在全程跟進報道，都在咱們局門口支起棚子了.”
陸陵遊掃了一眼手機.
“家屬也就算了，媒體天天堵著也不是辦法，太耽誤事了.”
趙月聳聳肩膀，使出吃奶的勁才把行李箱塞進陸陵遊車的後備箱.
“沒辦法阿，這次咱們算是對外公開辦案.
專案組調查進度要全程向家屬媒體等外界公開進展.
太上皇那邊已經聯絡了各家媒體的主管，協商著儘量不要影響我們進進出出.
但現在是自媒體時代，主流媒體可控，但那些個人的媒體賬號可就沒那麼容易商量了.
我猜阿，咱們這陣子估計得像明星躲狗仔和代拍一樣過日子了.”
四人坐上車，陸陵遊發動車子直奔上開往市局的快速幹道.
剛一到市局大門口，這場面比他們路上想象的還要壯觀.
門外各家媒體支起的攝影棚，還有一些家屬直接就在市局院子的停車場地面打起了地鋪.
見到陸陵遊的車，門衛大爺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小跑著過來開門.
“陸隊阿，你可回來了.
你可瞅瞅，這都叫什麼事阿.”
陸陵遊把車停到一邊，還沒等他兩隻腳全都邁下車，各家媒體和等待的家屬已經全都圍了過來.
“是陸隊.
之前我在新聞上見過他，當初那孩子綁架案就是他辦的.
我聽那個姓方的局長說過，咱們案子現在專案組的負責人就是他.”
這一起頭，人群圍的越來越多，各家媒體長槍短炮的駕著裝置就衝了過來，對著陸陵遊的臉噼裡啪啦的閃著閃光燈.
“陸隊.”
“陸隊長.”
“陸隊長，你跟我們說說案子的進展吧.”
“對阿，我們已經等在這兩三天了，沒人跟我們說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們家孩子到底在哪，是生是死，能不能找回來阿.”
“是阿，我女兒已經走失六年多了.
這六年每一天我幾乎都在盼著她能回到我身邊.
可案子調查了這麼多年，連個影子我們都沒見到.
就在我們幾乎都快要放棄的時候，你們又突然告訴我有希望.
能不能給我們個準信，別再這麼給我們希望又讓我們失望而歸了.”
陸陵遊合上車門，讓趙月他們幾個先進去.
他獨自站在一圈又一圈的人群裡，點了點頭示意大家安靜.
“首先，專案組正式成立.
不光是我們市，全國各地的專案組都在加班加點的追查.
我們要從此刻開始算，往前倒推所有未結案件，以十年為一個單位，分不同階段去排查.
以我們市為例，簡單來說，在我市存檔的所有失蹤人口未結案都會被重新啟動，從各個方面覆盤重新排查.
這其中包括此次人口販賣集團所牽涉到的受害者，也包括這範圍之外單純的拐賣失蹤案.
我們需要時間，也需要一步步整合.
我現在沒辦法給你們保證，在場所有的走失家庭都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但我們會盡力，確保重新啟動的每個案件都能追根溯源，活要見人，就算是死也要讓死者能夠入土為安.
但大家也不要著急，你們天天守在這不光是對案件沒有幫助，對自己的生活也有影響.
之後，我們局會根據每個案件的時間線，找你們依次做...”
陸陵遊這邊正在應對媒體和家屬.
另一邊一家茶餐廳裡，姜莫語正坐在方甯的對面，拿手機看市局那邊的網路直播報道.
“我說方甯，你到底怎麼想的.
這案子你都跟這麼久了，現在這是在躲什麼呢.
剛一下飛機你就跑.
雖然你第一時間想到我，讓我很是感動.
可我感動之餘，還有點怪怪的感覺怎麼回事.”
方甯正用叉子叉了一塊蘋果送進嘴裡.
“我回來第一時間就是找你，你還不樂意.”
姜莫語朝她晃了晃螢幕，把畫面裡的陸陵遊和方甯的臉擺在一起，看了又看.
“大姐，我真不理解你們兩個.
誤會不是都說清楚了麼，還有什麼彆扭的.
咱就不說那過去到底怎麼回事，就從你回深城開始算.
你們兩個這破鏡重圓之後，生死局都一起經歷幾遭了.
怎麼就不能捅破那層可憐的窗戶紙.
還有阿，他都那樣了.”
姜莫語雙臂抱緊自己，緊個比劃.
“都這樣了.
你居然就讓他那麼完完整整的走了出了臥室.
到底是他不行，還是你不行阿.”
方甯被蘋果噎了一下差點翻白眼.
“姐，你腦子裡都是什麼黃色廢料.
怎麼呆在一間屋子，不辦點不能播的，犯法阿.”
姜莫語放下手機，冷哼著喝了口果汁.
“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正常.
但是對兩個彼此都有意思且都單身這麼多年的成年男女，就是不正常.
誒不是.
陸陵遊也有點變態呢.
這多好的機會阿，他面對你這麼個如花似玉的美人，而且還是心心念唸了這些年的人.
他就，真能忍住?”
方甯聳聳肩，面上沒太所謂.
“你怎麼就知道他心心念唸的是我了.
而且你不太瞭解陸陵遊這個人.
可能是因為從前的種種經歷，他吧，比你看到的那一面更加會拆解和剋制自己的情緒.
也更加懂得分辨可為和不可為.
也許從前，他對我是有那麼點好感，但那歸根結底也都是來自少年人求而不得的悵然.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就是再悵然，也早就清醒過來了.”
姜莫語在腦子裡咂巴了一百年方甯的話.
“我覺得你是當局者迷.”
她用叉子指了指手機，又指了指方甯.
“你心裡應該清楚陸陵遊最近對你的態度變化.
他一開始跟你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那都是為了隱藏心裡那點呼之欲出的情緒，或者說可能還帶了點怨氣.
你不也一樣麼，看見他之後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多大仇多大怨呢.
可明明都快繃不住了，還在這演三貞九烈.
我是真服你們兩個這定力.”
方甯聳聳肩繼續吃，對姜莫語的聲討熟視無睹.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我回來真的沒想怎麼著他.
當時鄭老找到我，我是真不知道那人是他.
知道的話，我早跑了.”
姜莫語切了一聲.
“那我問你，你跟我說句實話.
你當初主攻多重人格，是不是因為陸陵遊.”
方甯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那倒是...有點這方面原因.”
姜莫語笑的肩膀抖了兩下.
“方甯阿方甯，你嘴上說著沒想怎麼地，但身體挺誠實的.
你所做的這一切，其實都在為能再次見到他做準備.
什麼誤會，什麼分手，什麼誰甩了誰都是扯淡呢.
你們都在為能再次走到彼此身邊做準備.
完了卻都還嘴硬的成天放那個洋屁.”
方甯嫌棄的撇了撇嘴.
“你現在這用詞，怎麼發展成這樣了.
你可是秀場SUPERSTAR，注意文明.”
“你別跟我來這胡攪蠻纏轉移話題.
我特麼現在作為一個旁觀者看你倆都要精神分裂了.
昨天趙月給我打語音，跟我說你們兩個要成，這給我激動的.
霍城那孫子我都少罵了兩句.
我以為你們會非常順利的生米煮成熟飯.
誰曾想，你剛下飛機就躲我這來.
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方甯把面前的水果沙拉往對面推了推.
“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我們倆都是一屁股孽債，這不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就能解決的問題.”
姜莫語壓根兒聽不進去.
“我確實不懂.
但你看，你也承認了自己有那意思.
都彼此喜歡了，這還有什麼不能解決的?”
方甯只是搖了搖頭，不在過多解釋.
姜莫語在那絞盡腦汁的思考著這個難以開解的問題，突然，她一拍大腿.
“對，對了.
我想起來了.
那個什麼...弱..
什麼弱來著?就那個女的.”
方甯正舉杯喝著咖啡，聞言含糊的答了兩個字.
“杜若.”
姜莫語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對，就她.
你還沒跟我講呢，這玩意哪冒出來的?
我聽趙月說，你們不但在拍賣會那個酒店偶遇，她還追去沈清讓那處海邊別墅去了.
她是誰?什麼來頭?長的咋樣?”
方甯扶了扶額哭笑不得.
“你這訊息倒是快的可以.
不過我都沒弄明白她啥來頭呢，我上哪跟你說去.
至於長相麼.
還...挺好看的.
腰細腿長巴掌臉，誰看誰迷糊.”
姜莫語接收到訊號突然坐的筆直，二郎腿都放下來了.
“我就說這玩意不簡單.
而且我聽趙月說，她認識陸陵遊比你還要早很多.
這特麼敢情是白月光阿.
她都能追去別墅那邊，說明她和陸陵遊雖然不在一個城市生活，但這些年線上上一直保持著聯絡.”
方甯配合著點點頭.
“可能還真是白月光.”
姜莫語再次拿起桌面的手機.
“你趕緊跟我說下她在國外那個律所叫什麼，我找人查一查到底什麼來頭.”
方甯趕緊按住姜莫語要打電話的手.
“姐阿，你應激個啥呢.
我閒的沒事查她幹什麼.”
姜莫語恨鐵不成鋼的直咬後槽牙.
“大姐，這可是白月光阿.
而且雖然時間不長，但你怎麼說也和陸陵遊一起無縫生活了一年多.
你甚至都不知道有這麼個玩意的存在，你說可怕不可怕.
這要按照老套路，無非就是兩種可能.
第一，當時你在的時候，他們沒聯絡，後來分手之後他們才恢復聯絡的，這貨趁著陸陵遊失戀鬱鬱寡歡趁機而入一舉拿下.
第二種就更噁心了，如果你在的那會他們有聯絡，你有完全不知道，這說明當時陸陵遊這是刻意在跟你避開這個人阿.
如果是第二種，那他是不是心裡有鬼.”
方甯的表情極為精彩，難以形容.
“不是，你跟我表演繞口令呢阿，什麼聯絡不聯絡的.
而且什麼叫無縫生活.
你能不能用詞清爽一點.”
方甯把姜莫語手中的電話抽了出來放回到桌面上.
“你可冷靜點吧.
這是陸陵遊的私人問題.
再說了，她愛是什麼角色就是什麼角色，就算是白月光你能怎麼樣.
給陸陵遊洗腦，讓他失憶?”
姜莫語氣的都快要掐自己人中了.
“咱是不能讓陸陵遊失憶，但你總得知道陸陵遊對她現在是什麼態度吧.
這不清不楚橫著個白月光叫怎麼事呢.
而且趙月都說了，剛一見面她就直接往陸陵遊懷裡扎.
這宣示主權的味可太明顯，就差當著你的面往陸陵遊腦門上貼標籤了.”
方甯擺了擺手，琢磨了一圈剛才姜莫語的話.
“我倒是不關心她怎麼宣誓主權.
但你有一點倒是提醒我了.
陸陵遊不會是那種隨便跟別人提起自己事的人，特別是我這樣還比較尷尬的關係.
所以杜若應該也不知道我是誰.
可剛見面的時候，雖然我和趙月都站在陸陵遊身邊，但她剛一過來就直接撞了我一下.
如果說要宣示主權，她應該無差別攻擊，為什麼單單對我敵意這麼大.”
姜莫語撇撇嘴.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
瞎子都能看出來，因為你好看被.
趙月那小丫頭一看就是小孩，雖然長的也不錯，但平時站在陸陵遊身邊跟帶個閨女似的.
我跟你說，你可不要小看了一個女人的直覺.
女人在發覺情敵這件事上，永遠YYDS.”
方甯半信半疑的挑了挑眉.
“算了，咱倆在這研究這些沒營養的幹什麼.
一會我要回趟工作室，你跟不跟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