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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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下班晚高峰,路上車輛尾燈紅成一排排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陸陵遊坐上方甯的副駕駛就閉著眼靠在一旁,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假寐.

但能看得出他最近真的很累,自打去G市開始他可能一晚整覺都沒睡過.

方甯抬手調了下空調溫度,又換了首節奏比較舒緩的音樂.

“不用費那個勁,我沒有非得氣氛足才能入睡的毛病,想睡哪都能睡.”

陸陵遊睜開眼看了眼窗外.

他們從市局出來起碼有二十分鐘了,這連門口那條大路都沒拐出去呢.

“估計接他們兩個晚自習放學費勁了.

你一會左拐,先去超市買點東西.

我發資訊讓他倆回家等著.”

方甯嗯了一聲.

“你要是累了,就靠著眯一會.”

陸陵遊靠在頭枕上轉過臉,用那雙帶了些睏倦的眸子看過來.

“單純的合作關係,還關心上司累不累?”

方甯噎了一下,譏諷道.

“那我當時該怎麼說.

說你我多年前有兩個私生子,我挺著大肚子背井離鄉遠赴國外瞞著你悄悄生的.

現在親爹相認,在討論孩子將來的教育重任?”

陸陵遊咧嘴笑出聲,懶散的調整了一下姿勢,眼睛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肆無忌憚的掃了一眼.

“倒確實不太像.”

方甯輕哼了聲沒說話,踩下油門繼續跟著隊伍緩慢的往前挪.

“不過,我以為你聽到程澈的事之後,會優先想要去看看何蕙.”

方甯看陸陵遊有點想抽菸憋的難受,一手開啟旁邊的儲物箱,摸了塊糖遞過去.

“我也不能把孩子還給她,所以去與不去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幫助.

施以援手這件事,還是要量力而行的.”

陸陵遊剝開糖紙把糖扔進嘴裡,咂巴了兩下.

“什麼味啊這.”

方甯笑看了他一眼.

“很奇怪是不是,一股吃草的感覺,但又還挺上頭的.

這糖可貴了,還不好買.

你別看它只是塊糖,但是它能補充每天的維生素和微量元素.”

陸陵遊皺眉咯噔一聲把糖咬碎,給它來了個痛快.

“那你又為什麼想幫張松他們倆.”

方甯感覺他有點沒話找話,又拿了塊塞給他.

“你怎麼這麼多為什麼.

再吃一塊吧,你體格大,估計一塊不夠補的.”

頓了頓,她這才接著剛才的問題說道.

“我只是覺得跟這兩個孩子有緣分.”

說完,她又抬手朝陸陵遊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宣告一下,我沒有覺得全天下的半大男孩長得都像鍾誠.

我也沒有挨個認親的想法.

我就是覺得他們懂事,又過的不容易,所以做點不費吹灰之力又能幫上忙的事.”

陸陵遊笑著把另一塊糖揣進兜裡,是真不好吃.

“我又沒多說什麼,別應激.”

“我沒應激.

我倒是想問問你呢.

你這些年辦過大大小小無數的案子,碰見類似的角色應該也不少.

怎麼就對這倆孩子這麼上心.”

陸陵遊懶洋洋的斜靠在座位裡,表情是難得的放鬆,還帶了點淺淺的笑意.

他挪了挪腦袋的位置,擺了個合適的角度,眼睛剛好能看見方甯開車的側臉.

“我第一次碰見他們兩個,這倆倒黴孩子在卸我車輪胎.

當時我突然就想起以前那會了.”

方甯轉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問道.

“什麼時候.”

陸陵遊琢磨了一會.

“大概也是我初中快畢業的時候吧.

老方雖然每年都去給在福利院的我送溫暖,錢是錢東西是東西.

但畢竟這個職業擺在這,親自去的時候寥寥無幾,大多就是託人帶一趟.

我對他那會也沒啥太多印象,只知道有這麼個人,出手還挺大方.”

方甯嗯了一聲,一邊開車一邊聽著.

“福利院對孩子管束的不多,大多情況都只負責到九年義務教育結束.

這之後沒被領養的孩子大多都是各憑本事,愛怎麼活就怎麼活.

有一些乾脆高中也不讀了,直接進技校或者職高,學點生存的本事就出來上班掙錢.”

“你那會還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的資訊是麼.”

陸陵遊點點頭.

“那都是...你走之後的事了.”

“哦.”

陸陵遊沒太在意,繼續說道.

“我那會想上高中,也想考大學.

但是童工無處可去沒人願意招,手裡又沒錢.

福利院就只管一日三餐.

當然,想上高中的,他們也會幫著申請補助.

但如果我想考大學,就得為了之後打算,怎麼著手裡都得有點錢.

等到一過十八歲成年,就要脫離福利院出來自己單獨生活.

別說是學費了,就是生活費也沒什麼著落.”

方甯心跟著緊了緊.

自己在普通人的眼中,可以說算是很不幸的一類人了.

全家慘死,留下自己這麼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女生獨自面對一堆爛事.

但說到底,她還有錢.

她不曾因為生活的艱辛到處奔走求告無門,也不曾為了一日三餐沒得吃沒得住而焦慮痛苦.

即使是在最為艱難的那個階段,無處可去的她還是碰到了陸陵遊收留她.

他儘可能的給了他所有能做到的最好.

說是難,但她依然是有選擇的.

她可以選擇最好的學校最好的教育資源,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一個人在國外不愁吃喝甚至能僱保鏢.

但陸陵遊,一直以來都是自己.

他什麼都沒有,凡事只能靠自己.

“所以,你為了之後打算,也去偷雞摸狗了?”

陸陵遊笑著從褲兜裡掏出一根菸,放在鼻子下邊聞了聞.

“我想了好幾個晚上,到底要怎麼弄錢.

合計過弄個假身份證去不正規的企業打工,也想過去工地做苦力日復一日的攢點.

但那樣太慢了,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充裕的時間.

後來,我就突然想,要不,走點捷徑?”

方甯忽的瞪大眼睛,猛的回過頭.

“什麼捷徑?”

陸陵遊嗤笑著斜睨了她一眼.

“你想什麼呢.

我那會還沒成年,瘦的跟個電線杆子似的.

我還能去找個富婆咋的.”

方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也是,陸陵遊說了,當時他才初中,怎麼可能.

“所以,我準備幹票大的.

那會滿大街都是那個老式桑塔納,可流行,而且挺值錢的.

我合計左右都是幹,不如直接一步到位了.

這一輛車,當時就算是拆零件賣,估計也夠我高中畢業之後前期上大學的費用.

到時候可以再一邊上學一邊打工.”

方甯也跟著放鬆的笑了.

“你這算盤打的.

後來呢.”

陸陵遊清了清嗓子,想驅散一些嘴裡莫名其妙的糖味.

“沒曾想,剛出手,就碰見了老方.”

方甯驚訝的轉過頭,好半天才明白.

“你偷的是....老方的車?”

她有點憋不住笑.

“那後來呢.”

“我把窗戶砸開,掏出線正準備點火,就被抓了個現行.

老方當年可不是現在這種一副和藹可親的長輩臉.

他那會脾氣暴躁著呢.

他第一眼就認出了我,結果更生氣了.

他把我拖到衚衕裡,就給我來了頓愛的教育.

給我立事牙都打掉了,省著去牙所拔牙的事了.”

方甯笑的肩膀直抖.

“你真活該.

但你也得謝謝老方.

你這要是得手了再存個案底,以後還怎麼考警校.”

陸陵遊聳聳肩.

“話是這麼說,但是他下手真狠阿.

他是武警下來的,那身手,都帶招的.

我光住院就住了快一個月.”

方甯再也忍不住了,撲哧一聲.

“對了,我一直沒問你.

方局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麼?沒成過家也沒孩子?”

陸陵遊指了指前方超市的停車場入口.

“結過,離了,但是沒孩子.

他年輕那會妥妥的工作狂,三天兩頭的受傷,還都不是什麼小剮小蹭.

這一般人都過不下去.”

方甯瞭然的點點頭,把車開進地下車庫,又找了個離出口近的停車位.

“你要是累就別做飯了,帶他們兩個出去吃唄.”

陸陵遊坐直身體.

“那也買點吧,給他們備著.

之後他們自己也能做.”

停好車,方甯又看了一眼陸陵遊,猶豫著問道.

“要不,我自己去買一些日常的回來.

你別跟著上去了,再眯一會.”

陸陵遊解開安全帶,突然,整個高大的身型朝駕駛位籠了過去,在距離方甯十多釐米的距離停下.

“合作關係,管的是不是有點多.”

彼此的呼吸很近了,近到皮膚表層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出來的熱度.

其實這車不擠,空間大的很,但是對比陸陵遊這個個頭,就顯得有點不太夠用.

音響裡自動播放了下一首.

是一首英文歌.

嗓音懶懶的,倦倦的,倒也不是方甯的風格,她也沒聽過.

可能是姜莫語這幾天一直在開她的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弄的.

但是那調調那氣氛,帶著些微微纏綿的曖昧,和現在很應景.

方甯倒是不怕,直勾勾的回望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淡淡揶揄道.

“你給我整不會了,那我該怎麼說.

難道你想聽,孩子他爹你歇會?”

陸陵遊緩緩靠近,再靠近.等兩張臉距離連十釐米都不剩的時候,他突然一把扣開駕駛室左邊的小儲物櫃,按照方甯剛才的位置,抓了幾顆糖出來.

“那倒不用,我再拿點糖.”

他抓著糖退了回去,一把推開車門,長腿一邁.

“走吧,富婆.”

方甯在車裡合計了半天,才明白他在說什麼.

剛才她差點誤會他說走捷徑是要找富婆.

“...”

真的,就很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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