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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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時間段走到哪都是人滿為患,商場樓上的超市此時此刻也跟下餃子一樣.

這種平價超市的促銷活動很多,沿途商鋪也都趁著客流量大可勁的推銷.

每走幾步就有人攔著,不是試吃就是試喝.

方甯一時間還有點不太習慣,而且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單獨跟男性這麼閒散的逛逛超市了.

上一次.

想了半天,沒想起來上一次.

可能是兩個人身板正顏值高,並排走在一處又十分搭調,這一路上引來不少紛紛回頭打量的人.

一個繫著紅色圍裙的大媽,長相頗為富態喜慶,剛看到兩人並肩走過來,馬上熱情的迎了上去.

應該是銷售行業做的久了,深諳處事說話之道,明明兩人是一起過來的,她卻精準的直奔著方甯就去.

大多數來逛超市的小兩口,那做主的大多都是女人,大媽可太懂了.

“哎呦,大美女.

你看看我們店裡剛出鍋醬牛肉,來來來,免費試吃,嘗一塊.

我們這牛可都是自己畜牧場養的,乾淨衛生肉質鮮美.”

方甯有點侷促,因為婉拒無果,對方大媽捏著根牙籤紮了一小塊牛肉就要往她嘴裡送.

陸陵遊就看戲般的那麼站著,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方甯趕忙後退半步,微笑著接過大媽指尖的牙籤.

“那您幫我稱一些吧.”

“好嘞.”

大媽笑的面色緋紅,應得飛快.

“美女阿,你們小兩口這是才下班阿.

你們現在年輕人真是不容易,上班忙的緊,下班了大多數還都不會做飯,只能點外賣湊合一口.

這麼長此以往阿,對身體都不好.”

陸陵遊在一旁咧嘴,就眼看著對面大媽絲毫不顧及的裝了滿滿一大袋牛肉.

方甯其實真不太會這種討價還價的拒絕,只能掏出手機準備付錢.

陸陵遊這會動了,舉起手機先一步掃了碼.

“我來吧.”

大媽給方甯暗戳戳的遞了個眼神.

“咋,這是還沒結婚阿,錢分的這麼清楚.

美女你別怪大媽囉裡八嗦.

就是這個談戀愛的這個時候,才要多讓男人表現表現.

談戀愛別老趕那個時髦什麼AAAB的,以後過日子哪能分的那麼清楚.”

方甯無奈搖了搖頭,半天憋出那麼一句.

“掙錢...都不容易.”

陸陵遊在一旁都快要把臉笑抽筋了,臨了提著包裝袋,朝大媽揚了揚下巴.

“生意興隆.”

大媽眉飛色舞.

“這大高個子,真好.

跟我兒子一樣帥.”

離開店鋪門口,方甯總算是鬆了口氣.

但看著陸陵遊手裡滿滿一大袋子的醬牛肉,有點愁.

“這東西能放住麼,他們兩個是不是沒有冰箱.

要不....順道買個冰箱?”

陸陵遊舔著後槽牙,嘴裡還是那股子草味.

“說你是富婆你還喘上了.

怎麼,來這裡收購阿.”

方甯快步跟上,陸陵遊這雙大長腿,走路都比別人多邁三寸.

“我沒有那個經商的腦子.

要不然也不至於把股權全都轉讓出去.”

兩人找了輛大的推車,跟著人群熙熙攘攘的往裡走.

“你當初一點股權都沒留?”

方甯點頭.

“他說是白手起家,但其實早些時候從我媽孃家借了不少助力.

是之後翅膀硬了才翻臉的.

剛開始的時候我外公雖然不太同意這門婚事,還因為我媽離家出走擅自領了證耿耿於懷很久,但畢竟是自己親生的,總歸還是不能熟視無睹,明裡暗裡都幫過.”

陸陵遊當然知道方甯口中的這個連名字都不愛叫出來的他,是她的父親.

但方甯對這個生身之父厭惡至極,就算是以前除了一些必要的也都很少說.

只是說明明知道她母親精神狀態不穩定,後期卻還是一直在用冷暴力折磨她.

總之家裡氣氛莫名其妙的怪.

“我當初就問過你,你說是因為你外公發現了他有吞併整個集團的野心,所以才就此劃清了界限不再提供任何助力.

但我一直就想不明白你父..他.

他是個商人,深諳此道通透明白.

既然之後能獨自把企業做到這個規模,說明他有能力也有手腕非常人能及.

但就算無法吞併,一個如此堅如磐石的後盾,翻臉也是沒必要的.

他能穩定你外公情緒的手段多了,何必非要站在對立面.

這對一個商人來說,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說白了,你母親孃家的勢力就算只是預設他的存在,這也比大街上新拉回來的合作伙伴要靠譜得多.

我後來想了一下,可能是他好勝心比較重,說白了就是太想爭口氣,要臉.”

方甯被陸陵遊拉了一下,躲開了朝這邊撲過來瞎跑的孩童.

“我之前跟你說過吧,我媽腿受傷的事.”

陸陵遊點頭.

“那不是在你沒出生之前麼.”

方甯說過,她母親放棄跳舞,就是因為一次意外受傷導致的.

之後鬱鬱寡歡還有嚴重的焦慮和抑鬱.

但據方甯那會說,其實醫生已經明確告訴過她,她那次受傷並沒有留下太嚴重的後遺症,如果想要繼續跳舞,只要堅持復建恢復到原來的百分之八九十機械功能是沒問題的.

但是人的精神意念有時候就是這麼強大.

雖然身體好了,但是她還是會半夜被一種莫名刺骨的疼痛所驚醒.

醫生說這就像是截肢手術患者之後出現的幻肢痛,其實不是真的疼,而是一種巨大心理負擔所造成的精神刺激性疼痛.

自此,這種疼痛便一直伴隨著,再未消退過.

“我後來...”

方甯頓了頓,猶豫兩秒繼續說道.

“我後來又查了一下.

當年導致她發生意外的那場所謂的個人演出,並不存在.”

陸陵遊腳下一頓,回頭看過去.

“什麼意思.”

這些細節當初兩個人覆盤過,而且對此從未產生過任何懷疑.

因為方甯出生之後,她母親就一直都有這個症狀,每個人都說是發生了舞臺意外才導致的受傷,連她母親本人也都是這樣告訴方甯的.

兩個人就這樣突然停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方甯抬起頭,目光悲涼的看相陸陵遊.

“她腿上的傷,並不是演出意外造成的.

可能...”

她有低下頭.

“可能是他打的.”

陸陵遊心裡咯噔一聲.

怪不得.

他之前以為方甯對父親只是厭惡,所以後來堅決不肯把父母二人的骨灰合葬,甚至都不讓兩人埋在一起.

如果只是厭惡,這麼解釋也算合理.

但是之前,他問起她父親的骨灰如何處理的,她卻說帶到國外揚海里了.

當時他就覺得有點過於偏激.

原來是這樣.

人群還在進進出出的走,熱鬧聲不絕於耳,但此時此刻,方甯卻突然覺得冷極了.

陸陵遊幹咂巴了一下嘴,半晌才開口.

“先買東西吧,之後找時間說.”

“好.”

兩個人買了一些比較好儲存的蔬菜水果零食,又買了一些火鍋用的食材.

陸陵遊當然沒同意她直接買個冰箱回去,但還是同意多買了個電鍋.

張松他們家就一個灶臺,想要在他們家吃火鍋,總不能幾個人圍著灶臺站著吃飯.

清點了一下大概差不多,兩人這才驅車奔向老城區衚衕.

已經提前給張松打過電話,兩人一放學就回家搞起了大掃除.

因為在方甯頗為“豪華”的家裡住過,他們怕方甯呆在這裡不太習慣.

衚衕路太窄,車也進不去,所以張柏早早就守在衚衕口等兩人.

老遠一看見擋風玻璃裡的兩個人影,張柏馬上從地上竄了起來,興奮的朝兩個人招手.

“陸叔,姐.”

陸陵游下車瞪了他一眼.

“都跟你說這差輩兒了.

怎麼我就是叔,她就是姐.”

張柏呲牙咧嘴的傻笑.

“因為你比我姐長的老.”

方甯這會才算是緩過來了些,伸手拍了拍張柏的頭.

“去後備箱幫你叔拿東西.”

“好嘞.”

張柏答的飛快,動作也飛快.

陸陵遊又白了一眼方甯.

“德行.”

提上一大堆東西,張柏在前邊領路,七拐八繞了一會這才到了小院子門口.

這還是方甯第一次來這邊.

雖然環境有夠差,但是他們家這個小院子倒是還挺別緻的.

院子內和房屋的設施雖然有些舊了,但不難看出這裡的主人曾經非常精心的打理和生活過.

陸陵遊之前說過,在父母去世之前,他們曾經應該過的還不錯,雖然那會連張松都還不怎麼記事.

張松正在院子裡支木桌,看到三人進門趕緊過去接.

他見方甯前後打量著院子還有些侷促,不知道她是不是有點嫌棄這裡的髒亂差.

方甯朝張松笑了笑.

“原來你這院子裡,也有棵樹.”

張松跟著笑了,拿袖子擦了擦椅子這才讓座.

四個人接了一張插排,就這樣在院子裡吃起了火鍋.

期間方甯有一搭每一搭的問著各種問題,可頭起了半天,也不見陸陵游出聲配合.

她有點賭氣,在桌子下邊踹了陸陵遊一腳,可桌面上陸陵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腳不行,方甯又踹了第二腳,第三腳.

再想踢的時候,桌面下那雙大長腿卻突然巧妙的往旁邊挪了一點,方甯咣噹踹在了桌腿上,整個桌子都顫了兩下.

“...”

張松張柏吃的正歡,突然都是一頓.

“姐,怎麼了?”

方甯真的是有理無處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圓.

陸陵遊卻勾了下嘴角,突然放下筷子,直言道.

“你姐想給你們兩個找個家教,補補課.”

本來火鍋就辣,這一口差點嗆沒半條命.

方甯狠狠瞪他,怎麼就這麼直接把這事說出來了,好歹婉轉著先問問阿.

陸陵遊坦然的看回去.

“有什麼可瞪的,事就擺在這,怎麼繞都還是這麼回事.”

說完,他又看向表情極為尷尬的張松.

“我知道你不願意欠別人人情.

但現在的你們不接受別人的幫助,就沒辦法快速進步這也是事實.

人不可能完全把這些人情世故全拋開活著.

適當的接受幫助,才能把你們走的彎路縮短.

你只說自己成績進步了,但進步多少呢?

你們落下功課這麼久,光是認真聽一兩節課就能全補回來?

你們只知道信誓旦旦的說要當警察.

可你們知道考警校的分數線是多少?你們現在這水平又差多少?

還是你心裡悄悄打算,實在不行你到了年紀就輟學去打工供你弟弟讀書?”

張松似是被說中了心思,低著頭不說話.

“你平時算的清楚,誰給你口水喝給你件衣服都記的明明白白的.

你可能打算著這些東西對應的價值都多少,以後一定掙錢還上.

但是張松,我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還?還多少?”

張松剛想反駁,卻被陸陵遊開口打斷.

“你那小本上,記著各種各樣的債對吧.

吃人家進口餅乾多少錢,吃一頓火鍋多少錢.

但你查過麼張松,方甯她家冰箱裡,一袋只有四枚的手打牛肉丸都要三百多.

你們兩個吃的那些進口海鮮,加起來起碼六七千.”

張松瞪大眼睛抬起頭,目光裡是難以形容的不知所措.

“還有,你覺得方甯給你們兩個拿著穿的衣服是舊的,就沒關係.

但你們不知道你們套上那套衣服之前,衣服吊牌還在上頭掛著.

那個牌子的衣服,連個打底背心都要萬八千.”

方甯在一旁緊緊拉著陸陵遊的手,但他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你告訴我張松,你要怎麼還?

憑你撿瓶子賣廢鐵?還是以後出去端碗刷盤子一點點還?”

氣氛一再降到了冰點,誰都不說話了.

過了好半晌,陸陵遊叼上煙,這才換了個口氣,徐徐的說道.

“有這個能力當然誰都不用麻煩.

但你們現在不是沒有麼.

想要有跟人禮尚往來的資本,現在就別把別人的幫助全都一股腦的推走.

等以後你們長大了,目標達到了,有這個能力計較多少的時候,再來合計這些.”

方甯用力又踢了陸陵遊一腳.

“別踢了,一會迎面骨碎了.”

他拍了拍褲腿.

“你姐不是慈善家,也不是要拿這點恩惠收買誰博個名聲.

她就是單純的相幫你們一把.”

張松的眼角有些微紅,但他也知道陸陵遊說的都是實話.

“可是....”

陸陵遊拿筷子敲了敲桌面.

“可是什麼可是.

你想要記賬沒人攔你.

以後請家教補課的錢,還有其他將來的費用.

我們兩個誰給你出你就給誰打欠條,以後畢業了該還多少還多少,少一分我都得上你家懸樑.”

張松忽然抬起頭,看了看陸陵遊,又看了看方甯.

方甯點了點頭.

“倒是,也行.

但我可得收點利息,就按銀行正常的利息走就行.”

張松猶豫著又看了兩人一會,這才咬定牙關點了點頭.

“行,我給你們打欠條.

以後肯定都還上,一分不少,帶利息.”

陸陵遊這才呲了呲牙,再次拿起了筷子.

“但有前提的.

你們兩個要是考不上,可別怪你叔我心狠手辣.”

張松舉起三根手指,發誓一般道.

“我保證.

我一定能成為一名出色的警察,像你一樣.”

隨後他狠狠踹了一腳還有些呆楞的張柏.

張柏馬上也舉起三根手指道.

“我也是.

我也要當一名和陸叔一樣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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