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賬本(1 / 1)
留意到朱禹臉上的恐懼之色,劉郃微微勾起了嘴角。
轉頭示意了一下那個獄卒,讓獄卒端起了糖水,劉郃這才又看向了朱禹。
因為早就得到了示意,獄卒這一次並沒有著急動手,反倒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了朱禹。
途中,獄卒還因為水桶太滿,搖搖晃晃地灑出了不少的糖水,更是看得朱禹忍不住想要後退,卻又因為被捆住了手腳,根本就避無可避。
這般心理施壓的情況下,朱禹的防線,漸漸地,就撐不下去了。
去他阿媽的張讓,死就死了吧。
等到獄卒再靠近了一些,朱禹這下終於是扛不住了,崩潰地尖聲喊道:“劉司徒,別動手,別動手,我說,我都說啊。你別動手!”
聽到朱禹總算是要開口說些有用的,劉郃抬手示意了一下那個獄卒,讓對方先停住了腳步,沒有繼續往前走。
只不過,為了繼續威懾住朱禹,劉郃也沒有讓這幾個獄卒離開。
一旦朱禹還想要耍滑頭的話,那麼,這些手段還是得用上的。
等朱禹稍微平復了一點,劉郃這才說道:“朱中官,想清楚了嗎?知道該坦白說些什麼了吧?”
看著並沒有離開的幾個獄卒,朱禹眼中的恐懼沒有完全消散,只能囫圇地點頭,應聲說道:“劉司徒,小人都知道的。小人府中有各地方吏員孝敬的好東西,就是跟張常侍一起收取的,他收到的,比我還多。”
見劉郃沒有什麼表態,朱禹不得不繼續說道:“劉司徒,還有,還有,去年宋皇后被告巫蠱一事,就有張讓參與其中的。”
聽到了宋皇后的事情,劉郃這才抬眼,皺眉看向了朱禹。
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過,沒有直接的證據,加之此前陛下的態度未明,劉郃便也沒在這一點上動功夫。
但,瞧著陛下遲遲沒有再立新後,很多人也都看出來了,陛下對於宋皇后,依然還有些惦記著的。
正是因此,劉郃才會想要透過宋皇后當時的事情,將張讓趙忠等人給扯下水來。
畢竟,事關陛下最關注的兩點,錢財跟宋皇后,只要把事情做得嚴密些,絕對能夠讓張讓好好地喝一壺。
就算張讓再得陛下的寵信,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問題,陛下也不是那般心軟的人。
沒想到,這朱禹,倒是挺會揣度他人心思的,知道自己想要對付張讓,一下子就爆出了這兩點他最想要聽到的訊息。
不過,劉郃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依然靜靜地看著朱禹,等著朱禹接下來的動靜。
看著劉郃這個樣子,朱禹也有一些心裡沒底。
能夠先應付了劉郃的話,至少,他還能夠少受點苦。
更何況,劉郃想要對付張讓,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成功的。
不同於其他的中常侍,張讓跟趙忠,尤其是張讓,最受陛下的寵信。
張讓所做的那一些事情,又有多少是陛下不知道的呢?
當然,張讓貪財,貪生怕死,卻也不是貪得無厭,沒分沒寸的那種人。
很多的事情,張讓做是做了的,但都沒有踩到陛下的底線,反倒是給陛下提供了更多的好處,讓陛下對他愈發的滿意跟倚重。
單憑劉郃跟程璜這些人,估摸著是沒法把張讓怎麼著的。
尤其是程璜,那就是一個為了利益可以出賣所有的卑鄙無恥小人,只要張讓知道了他們的算計,有的是本錢,讓程璜直接倒戈。
真到了那個時候了,他自己也完全可以反口,控告劉郃濫用私刑,屈打成招,偽造供詞了。
那麼,劉郃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當然了,眼下最為重要的,他就是要先穩住劉郃,不讓劉郃繼續摧殘折磨自己了。
一旦自己被折磨致死,那再有什麼好處,都跟自己沒關了。
而且,他所說的那一些,並不完全就是實話,裡頭還有很多可以反口的地方,不至於完全被動。
這個時候,看到劉郃還不滿意的樣子,朱禹在心裡暗罵,卻也只能夠繼續說道:“劉司徒,還有,張讓暗中扣下了陛下西邸賣官的不少錢財,中飽私囊。只要劉司徒能夠查抄張府的話,絕對能夠找到那一些證據的。”
說得口水都快乾了,整個人愈發暈暈乎乎的,但事關生死與受苦,朱禹還是強撐著沒有暈過去。
看著這般急切的朱禹,劉郃卻只是淡定從容地坐在那裡,冷冷地嗤笑出聲:“朱禹,是你覺得本司徒太好騙了,是嗎?”
見朱禹擺出來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劉郃冷冷笑道:“朱禹,你說了這麼多,卻沒有拿出實實在在的證據出來,還要本司徒帶人去查抄張府?你以為,單憑你上下嘴唇動一動,就要讓本司徒親自去以身犯險嗎?”
聽了劉郃的話,朱禹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依然是焦急無辜的哀求模樣。
拼盡全力冷靜下來,朱禹想了想,還是說道:“劉司徒,不瞞你說,小人手裡,有一本張讓私扣陛下錢財進項的賬本。”
朱禹這話一出,確實是吸引了劉郃的興趣。
而朱禹,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抬眼,看向了劉郃,說道:“劉司徒,那本賬本,被我藏在了府上的書房密室裡。劉司徒可以派人去取。只不過,小人想要劉司徒的一個保證,確保小人不用死。”
用那本賬本來換取自己的性命安全,算是朱禹的保命符了。
只要劉郃答應,那麼,他便可以將拿賬本的方法告訴給劉郃。
當然,劉郃要是不答應,他不用說出來,就足夠劉郃著急的了。
這下子,劉郃確實是激動了。
臉上有些藏不住喜色,劉郃深呼吸幾口氣,這才冷然說道:“好!本司徒可以答應你。你先把方法說出來。”
注意到劉郃神色的變化,朱禹無力地嘆了一口氣,才低聲把方法給說了出來。
聽到之後,劉郃立馬出去,安排人去朱府取賬本去了。
只不過,劉郃並沒有注意到,朱禹那垂下的眼眸中,快速地閃過了一抹譏諷之色,又很快地消散而去,沒有被其他人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