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來者不善(1 / 1)
“我和王妃無冤無仇。自是不必說假話敗壞於她,實在是京都人人都知,只是咱們整日窩在莊子裡,不曾知曉外面的訊息罷了。”
有人點頭附和:“怪不得當初來時,形容寒酸,想是不得寵,小門小戶都不可能如此穿戴。”
人群騷動越發大聲,崔氏皺眉,掃了眼身邊的周敬,見對方面上始終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轉身,對著身後嘈雜的人群呵斥:“大人還在此,你們吵什麼。”
聞言,眾人止住話音,不過,仍然有不怕死的扔在繼續,在突然靜下來的人群中,她的聲音異常突兀:“正好大人也在,不如咱們就將心中疑慮,一併告知大人,免得府上被有些人矇蔽,做出有損殿下名聲的事情。”
崔氏氣的胸口起伏,抬頭便見說話的,正是昨日大雨中帶頭鬧事的婦人,登時面上一黑,連聲音都帶著嚴厲:“你休要胡言,王妃可未曾做出對府中不利之事。”
聞言,帶頭婦人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斜睨了崔氏一眼,譏諷道:“我可沒說那人是王妃,怎的崔管事一開口便知是誰。”
“你。”
“究竟是與不是,崔管事心中自是有桿秤,好心提醒你一句,當著大人的面,可不能睜眼說瞎話。”
崔氏被她這麼一說,加上憂心花言處境,一時竟是血脈上湧。只覺眼中天地翻滾,萬物混沌不堪。就在她兩眼一黑差點昏厥之際
一雙小手及時扶住了她,她抬眸,見到來人,心中泛起酸楚:“是我連累了您。”
花言唇角勾出一抹笑意,笑容如和煦春風,漾得人挪不開眼。她輕輕拍了拍崔氏的手,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身對著周敬,冷然道:“既然這位管事無暇見本王妃,那本王妃只好親自前來。”
她方才還在院裡等人,沒想等來的卻是崔氏的小女兒。一番溝通後,她也大致瞭解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來者不善嘛,她懂。
周敬見花言,全然不是想象中羞於見人的模樣,反而儀態萬千,面色紅潤,他的瞳孔一縮,心中雖有疑慮,卻不至於顛倒他目前的認知。
做了夜王府十餘載的管事,殿下的處事風格他自是清楚。
大婚之夜就將這位王妃趕來莊子,讓她受盡世人白眼和非議,若非厭棄到極致,也不會如此做。
何況,府上掌管中匱的一直是側妃娘娘,殿下對她也是愛護有加,周敬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主兒,思慮周全後。他笑了笑。
象徵性的抱了抱拳,慢條斯理道:“還請王妃不要怪罪,實在是因為事務繁重,我等忙完,還要回去向側妃回話。”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圍觀的莊戶們卻是一陣騷動。有人忍不住吐槽。
“瞧。之前還佯裝什麼王妃,一副主子做派,眼下穿幫了吧。”
“看樣子,府上做主的是側妃。不是王妃。”
“之前還跟咱們拿喬,裝的倒是挺像,虧我之前一直對她言聽計從。”
嘈雜聲,議論聲瞬間將花言湮滅,縱然崔氏一直冷眼示意她們,怎奈那群人像是瘋魔般,話語也是愈加過分。
眼見勢頭起來,周敬嘴角笑意更濃,更加確定心中所想。
他抬了抬下巴,眼角浮現一絲輕蔑:“想來王妃,應是不會介意我等沒去請安的。”
花言淡笑不語。
“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在下就不叨擾王妃了。”言罷,轉而對著身後幾人吩咐:“走罷,先去庫房。”
然而,就在周敬帶著隨行幾人離開時,少女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慢著。”
周敬連同身邊幾人皆是停住腳步,紛紛扭頭看著花言。
花言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你是負責賬房的管事?”
”是的,我在府上做了。”
他的話只說一半,就被少女直接打斷。
“我方才聽你說,要和側妃稟告,你們如此做,是受了她的意?”
周敬神色一僵,沒想到對方話裡竟有股威壓,挑了挑眉,不耐道:“自是受了側妃之意。”
“哦,那即是側妃的意思,你且去忙吧。”
見到花言這麼輕易的讓他離開,他心中雖有疑惑,卻並未多想,微微欠身,向花言虛行一禮後,轉身便往庫房方向走去。
“管事這是要去哪?”
周敬頓住腳步,緩緩轉身,看向一臉笑意的花言,皮笑肉不笑:“我等奉命前來查驗賬目,沒那個閒工夫陪王妃耍嘴皮子。還請王妃不要耽擱時辰。”說罷,他一甩衣袖,欲繼續往前行。
大庭廣眾,一個小小的管事居然如此態度,眾人不是傻子,個個看的清楚明白,原來這個王妃真是被夜王厭棄,才丟到莊子上的。
就在氣氛陷入韁凝之際,少女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眾人耳畔。眾人對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的等著看熱鬧。
周敬突然眉頭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果然,下一秒,只聽花言淡淡道:“即是奉了側妃之意,還請這位管事,從哪裡來就滾回哪裡去。”
周敬身子僵住,他轉過身,看著眼前少女,一臉的不可思議:“王妃這是何意?”
花言收起笑容,神色冷淡:
“你說在府上做了十幾載管事,為何連基本的尊卑都分不清,難道,這也是側妃的意思?”
“你。”
“一個側妃還做不得本王妃的主。”花言目光凌厲,盯著周敬。
然而就當眾人覺得周敬要發火時,對方態度卻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只見他身子半躬,垂首道歉:“還請王妃見諒,實在是時間緊迫。我等還要去下一個莊子查驗,若是耽擱時辰,萬一王爺追問起來,怕是不好交代。”
花言冷哼,老狐狸,居然拿蕭楚策壓他。
她眨了眨晶亮的眸子,語氣無辜:“怎麼,這次不是側妃那裡不好交代了?”
“這,”
周敬在心裡暗聲咒罵,一個不受寵的王妃,居然還在他面前擺起譜來,平日裡在府上,就連側妃也是對他尊敬有加,若非授人以下,他又怎會親自來莊子查驗賬目。
“王妃就莫要拿我們玩笑,若沒別的吩咐。”
“想來是這位管事耳朵不大好,春苗,去幫幫忙。”
“奴婢遵命。”
春苗得令,轉身向一個不知名的方向揮手,須臾,從拐角處走來一位精壯的年輕漢子。
“這位管事耳朵不好,煩請大郎去幫幫他。”
方才崔大郎一直在暗中觀察,王妃交給他的事,他自是萬分上心,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管事,對王妃的態度竟是如此傲慢,他早就想揍他一頓了,思及此,崔大郎甩了甩頭,同時身上傳出骨頭作響的啪啪聲。聽的人心驚肉跳。
周敬見崔大郎一副滿血鬥狠的模樣,心裡頓時一驚。這陣仗,哪裡還瞧不出?
他伸出手,顫顫巍巍指著崔大郎,說話都開始結巴:“你你你,你要做什麼?
崔大郎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砸去,邊砸邊道:“讓你不知尊卑,讓你羞辱王妃。”
饒是那四五位彪形大漢都沒反應過來,這位王妃是一言不合就開打的主兒。
周敬直接被打倒在地,動彈不得:“都瞎了不成,還不快救我?”
幾人反應過來,作勢就要和崔大郎動起手來。不想耳邊又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傳來
“對了,有件事我忘了說,過幾日我便去宮裡參加壽宴,王爺還特意,親自跑來告知我。他還交代,若是有人膽敢驚擾我靜養,後果會很嚴重。”
此時,周敬身上不斷有拳頭落下,疼的他眼冒金星,差點吐血,但他卻將花言的這句話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