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抬你回京都(1 / 1)
“說吧。”她故意將音節拉得很長,春苗後脊一涼,小姐似乎生氣了。
猶豫片刻,她向前一步,支支吾吾:“小姐此番傷的嚴重,奴婢就想著,去請京都的大夫來給您診治。”
“去京都請大夫?”
清水鎮雖說比不上京都繁華,作為距離京都最近的城池,各種資源也是不缺的。
她皺了皺眉,目光開始變得凌厲:“恐怕不止於此吧?”
“順便,順便回府裡,跟老爺夫人說一下這裡的,境況。”春苗的聲音愈發小了下去。
花言頭大如鬥。
合著之前給她們洗腦的話全白說了,她們還是覺得,只要通知府裡,她們就能回到京都。
抬手捏捏眉心,她沉著氣,道:“你們還是想著回京都?”
兩個丫頭聽她這麼問,猛地點頭,然後又搖頭:“不不,不是這樣的小姐,奴婢瞧著您在這個莊子受這麼多委屈,一時心疼,這才想著和老爺說一聲。”
“然後呢,回哪,王府還是尚書府?”
她這樣一問,春苗秋絮面上皆是神情複雜。
是啊,回哪呢,尚書府嗎,可小姐明明已經出嫁。
還是回夜王府?小姐是以生病靜養的由頭送來莊子的。沒有王爺准許,小姐該如何回?
思及此,兩人膝蓋一彎,雙雙跪在花言床頭:“是奴婢錯了,請小姐責罰。”
花言看著低頭垂淚的二人,心下一軟,語氣也變得柔和:“你們也是擔心我罷了。”她停頓片刻,又道:“不過,我既打算留在此處,自是有我的道理,其實,我還是很期待,在莊子裡的生活。”
春苗茫然的抬頭:“期待?”
花言會心一笑:“所以啊,你們不能拖我後腿,若是被爹爹知曉我在這裡的近況,他定會不惜一切讓我回去,屆時,恐將連累整個尚書府不說,就連如妃那裡,也會有所波及。”
她已經佔用了原主的身子,現在,唯一能為原主做的,就是盡全力保護她的家人。
秋絮紅了眼眶:“可是小姐,您自己呢?”
花言靜默半晌。
許久。
見她目光堅定,語氣釋然道:“自是有我的打算。”
此番意外受傷,著實讓花言遭了不少罪,原主的身子本就孱弱,加上自己穿過來後,又時常東奔西走,嬌小姐的身子哪能經得住折騰,她終於還是垮了下來。
足有五六日。不得下榻。
這期間,崔氏每日都會來院裡一趟,那日管事查了賬目後,回去便沒了下文,崔氏一直在惴惴不安的等待著,房婆子也來過一趟,向她彙報了山芋的長勢。
自始至終,那個白衣少年,彷彿是場夢般,再也沒有出現過。
花言坐在小院裡,摩挲頸間那道細長的疤痕。
原本猙獰的傷口開始慢慢恢復,傷口也漸漸長成肉粉色。
在瑩潤白皙的頸間,尤顯突兀。
春苗見花言坐在桌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以為她擔心傷口留疤,便上前柔聲勸慰:“白公子交代奴婢,他會尋來最好的藥膏,小姐無須憂心。”
“啊?”
“奴婢知道您擔心頸間留疤,這兩日才會心事重重。”
花言恍然,尖瘦的下頜微微揚起,瞧著頭頂上方那抹不太耀眼的太陽,嘆息道:“按理說,姓蕭的應該知道我受傷的事了,為何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春苗俯身的動作頓住,蒼天啊,為何她家小姐的腦回路如此別緻。
此刻她最擔心的,難道不是傷口留疤的問題嗎?
“是啊,小姐受傷的第二日,奴婢就找人將信件送去了王府,想是那邊該有訊息了。”
不行,萬一送信的懈怠了時辰,亦或是信件沒有到姓蕭的手中,那我豈不是還要拖著這副殘軀去赴他孃的壽辰宴。
“你找的人,靠譜嗎?”
“崔家大郎。”
一聽是崔大郎去的京都,花言頓時像洩氣的皮球般,軟軟趴在石桌上,懨懨道:“簡直毫無人性。這姓蕭的和強盜有什麼區別?”
“你說本王是強盜?”門外,一道冷冷的聲音憑空劈下。
花言身子一僵,抬頭便見門口處那道高大的身影。
蕭楚策一身玄色滾金邊長袍,白玉腰封扣住勁瘦的腰身,烏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整個人看起來,霸道又冷傲。
“殿下還真是喜歡突然襲擊。”她乾笑著扯開話題,在背後說人家壞話還被聽到的感覺,真是尷尬的要命。
蕭楚策目光沉沉,黑眸掃了她一眼。
花言尷尬的別過臉,不再看他。
“你既送信說自己受了傷,本王怎好袖手旁觀,決定親自過來瞧瞧。”蕭楚策自顧走到院中央,裹脅著皇族天生的壓迫感。
花言瑟縮了一下,脖子上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
“如此,那就多謝王爺體恤。咳。咳咳。”說著說著,她又虛弱的咳嗽幾聲。
“所以,本王決定,親自送王妃回城。”
啥?
花言一個激靈,感覺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抗議,語氣明顯不悅:“還請殿下見諒,現如今,我確實不太方便舟車勞頓。”
蕭楚策微微垂首,俯視桌邊的花言,他似笑非笑:“無妨,宮裡有最好的御醫。”
“蕭楚策,你什麼意思?”
“本王說過,就是抬,也要將你抬去京都。”說完,也不給花言反抗的機會,轉身對著身後的蕭九命道:“將人都帶進來。”
蕭九得令轉身出門,片刻後,帶著烏泱一撥人進到院內。
花言瞪大雙眸,好傢伙,竟是來了七八個使喚的丫頭婆子。
為首的婆子上前躬身道:“請王妃移步房內。”
蕭楚策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大可不必如此大的陣仗。”
“誰知道你會不會又耍什麼花招?”蕭楚策冰冷的聲音穿過花言腦仁。
她開始覺得眼冒金星,腳下一個不穩,身子就要仰倒下去。
春苗眼疾手快,急忙將她扶穩站好。
她站直了身子,幾乎是咬著牙道:“那還真是要謝過殿下的良苦用心。”
蕭楚策掃了為首的婆子一眼。
只聽為首的婆子又道:“對不住了王妃。”
同時伸手示意身後的丫鬟婆子,七八個人一擁而上,將花言圍在中間,花言無奈,只得被一群人簇擁著進屋。
她自知多說無益,蕭楚策那樣的霸道皇族,想做什麼,還需要徵求別人同意嗎?
結果,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