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求你自私一點(1 / 1)
“言兒,我。”
花如激動之餘,又有些手足無措,她不知該怎麼面對聰慧敏覺的幼妹。
倒是花言打破沉悶的氣氛:“長姐近來可好?”
花如撥弄杯盞的手一抖,隨即微笑掩飾:“我很好。”
這話並不敷衍,花如得皇上偏愛,京都人人皆知。
賜婚一事,因為蕭楚策的憤怒和偏執,迫於壓力之下,她只能自請禁足昭翠宮,
前幾日,皇上以太妃壽誕為由,提前解了她的禁足令。
可花言明白,蕭楚策的怒火,又怎會因為禁足便不再追究.
“我回來這件事,長姐有沒有別的話要說?”
花如眸中閃過糾結:“你能回來,自是夜王看重你。”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言兒想知道什麼?”她語氣溫柔,唇角含笑,一雙水眸定定看著花言。
花言心中嘆息,以蕭楚策對尚書府的敵意,從一開始,她就猜出,姓蕭的不會如此好心讓她回來。
賜婚一事,既然夜王認定尚書府在中間斡旋,她要是花明遠,便乾脆順了對方的意,反正做與不做,尚書府的名聲已然受損。
尤其在回來後,花明遠和樓雲舒一系列的行為,再加上面對花如時,對方總是有意無意躲閃的眸子。
這些,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測。
“爹爹做了什麼?”
“你從莊子回來,爹孃是後來才知曉的。”
“長姐還是不準備將真相告知我?”
花如放下手裡早就涼透的花茶,起身站在長廊下,望著平靜的湖面,久久不語。
眼見氣氛越加詭異。
福寧在旁小聲勸道:“別難為她了,或許真是夜王回心轉意,藉此機會讓你回來。”
花言眸底愈加悲涼,她看著福寧那張圓潤的小臉,懨懨道:“福寧,你也是不相信的對吧?”
“啊?”
“你也不相信,蕭楚策會突然大發慈悲,不再追究。”
福寧身子一顫,是啊,向來冷血狷狂的戰神,怎能容忍別人掌控他的婚事?
“我,我。”
然而此時,花如卻是一改溫柔,語氣倏地凌厲:“既已猜出原由,你就更該順應爹孃的意思,留下來,你安好,我和爹孃便也安心。”
花言無奈。
“都是為了我好,可你們就不曾想過,我自己願不願意回來。”
她不知花如究竟犧牲了什麼,才能換得此番回來的機會。可她,還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能全憑著家人的意思生活,更不可能跟不喜歡的人捆在一起。
福寧一臉迷茫,她本以為看到的是久別重複的喜悅,沒成想竟是一言不合就拌起了嘴:“你們在說什麼,好容易見上面,為何突然吵起來?”
花言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她沉沉的嘆了口氣:“長姐可以自私一點,為了你自己,為了以後的生活,求你自私一點行嗎?”
“你。。。”花如神情錯愕。
“對不起。”
下一秒,花言突然淚如雨下。
她想起現代的父母,想起疼愛她的外婆。
想起自己死了,家人的那種絕望。
一時情難自持。
福寧嚇得小臉一白,急忙抱著泣不成聲的花言,連聲安慰。
“好了不哭了啊,你們姐妹情深自然是好,可現在難道不是該高興的時刻嗎,別提那些不開心的了。”
她輕輕安撫花言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絮絮叨叨。
花言停止抽泣,帶著濃重的鼻音道:“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多來昭翠宮走走,替我看看長姐。”
花如亦是紅了眼眶。
一個時辰後,皇后身邊的女使來到昭翠宮。
宮宴,就要開始了。
臨別時,花如遞過來一個做工精美的香包:“這是長姐親手繡的,希望你會喜歡。”
“長姐送的,我自是歡喜。”
“快些去吧,別耽誤了時辰。”
“長姐不想見家人嗎?”
花如身子一僵,彷彿沒聽到般繼續催促:“還是快些走吧,晚了皇上會責備的。”
“宮宴結束後,我還是會回莊子。”
“爹爹他,可是同意了?”
花言輕輕點頭:“他的意思,等我身子好些了。再論以後的事。”
花如緊蹙的眉頭稍稍放鬆:“那你安心待在莊子,京都的事,你莫要操心,等身子養好,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花言很想說,再等等看。
可當她看到花如那雙期待的眸子,終是不忍說出,只得暫且應下。
直到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昭翠宮,夏至問出了心中疑惑:“看二小姐的樣子,大抵不想回來。”
花如望著前方,眸色暗淡:“我豈會不知她的心思,可有什麼辦法呢?”
再說清水軒這邊,自花言離開後,那些個明裡暗裡想要看尚書府笑話的人,都在默默觀望,如今皇后當著眾人的面指明,花言之所以會去鄉下莊子,是夜王為了她身子著想,特意送去的。
皇家開口,誰還敢非議半個字。
“阿言,我怎麼覺得,你長姐怪怪的。”
“你也察覺到了。”
“是啊,她從前不是這般,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花言抬頭,望著一方穹頂,想著花如困在這深宮牢籠,已是步履維艱,如今又為了她,受人以挾。心裡便是說不出的憋屈。
“福寧,剛才拜託你的事,可是記住了?”
福寧重重點頭,露出一對可愛的虎牙:“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她孤單。”
“宮宴結束,我會回到莊子。”
“我知曉。你且寬心去,我會時常給你寫信。”
花言停住腳步,扭頭看向明媚張揚的福寧,感激道:“多謝。”
“謝什麼,咱們是姐妹,我不幫你,誰幫你,對了,上次我送你的信件,可是收到了?”
“什麼信件?”
福寧皺眉,疑惑道:“得知你去了鄉下,我就速速給你寫了信,難不成,沒收到?”
花言莫名,表示不知。
福寧眼珠一轉,似是明白了什麼,然後擺著手解釋道:“也沒什麼,就是一些家常嘮叨。”
花言點頭,繼續向前走。心裡想著回頭讓春苗她們回莊子問問。
是不是信差疏忽了。
可是她沒發覺,福寧握緊的雙手,正在微微發抖。
等她們到達清水軒,眾人已經落座,高臺上依舊空空如也。
不多時,樓雲舒來到她們跟前,神色著急:“你們去哪了?”
福寧拿起桌上的點心,回道:“我們去了昭翠宮。”
樓雲舒神色一凜:“昭翠宮。”
花言心中總是覺得不踏實,像是沒著落的浮萍,一顆心砰砰亂跳:“長姐看起來,不是很好。”
“許是近來天氣漸冷的原由,你也知道,你長姐她,一向畏寒。”
花言看向樓雲舒,見她眼神閃躲,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福寧露出一對小虎牙,眸子亮起:“阿言,這裡結束之後,我有東西給你。”
“現在能給嗎?”
“沒在身上,我已經吩咐葉子回去拿了。”
這時,原本有些喧譁的清水軒立刻靜下。
花言好奇的看向清水軒高臺的方向。
不多時,只見十幾名護衛佇列齊整踏步而來。
伴隨著尖利高亢的吶喊:“陛下到,辰太妃到,貴妃娘娘到。”
眾人跪下齊呼:“陛下聖安,太妃安,貴妃娘娘安。”
花言跪在最後一排,抬眼全是屁股,根本看不清前方情形。
這時,渾厚還帶著點磁性的聲音傳入眾人耳畔:“都起來吧。”
“謝陛下。”
透過人群縫隙,花言遠遠瞧見了高臺上的男人。
天啟朝開國數百年來,最年輕的皇帝,蕭景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