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1 / 1)
尚書府在京都內城,距離皇宮不遠。
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一行人終於抵達尚書府門口。
“言兒,下車吧。”樓雲舒柔聲催促。
“我腳麻了,等會兒再下去。”
等樓雲舒下車後。
花言摸了摸脖子的傷口,齜牙咧嘴地瞪著春苗:“你若開口,我就露餡了。記住了,不該說的別說,免得家人擔心。”
春苗睜著無辜的眸子,猛地點頭。
她這才滿意地下了馬車。
花明遠站在府門口,語氣明顯帶著焦灼:“內城都宵禁了,這麼晚回府,可是在宮中遇到了麻煩?”
樓雲舒漫步上臺階,來到花明遠面前,微微欠身:“讓老爺擔心了,我們都好好的。”
“爹爹。”花言愉快的打招呼。
花明遠哭笑不得:“言兒倒是比從前活潑許多,看來莊子很適合修生養息。”
這下該輪到花言尷尬了,她摸摸鼻子,乾笑道:“我這不是想念爹爹了嘛,一時激動罷了。”
花明遠原本嚴肅的臉,瞬間漾開笑容:“這一天都在宮中,累壞了吧?”
“可不是,規矩又多,飯菜寡淡,簡直無趣極了。”
一家三口,有說有笑進了府。行至半路,花言突然停下腳步,望著花明遠的背影,欲言又止。
花明遠也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過身,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半晌,他沉聲道:“爹爹知道,放心,我跟你娘不會再問。”
“是女兒不孝。”
“這段時日,你就在莊子待著吧。”
花言低下頭,假裝看不到他眼裡的無奈和不捨。
“走吧,陪爹爹喝杯茶。”
直到夜色襲來,花言才被催著回到住的小院。
“哎。”她趴在桌邊,長吁短嘆。
秋絮拿來一件大氅替她披上,:“小姐,咱們回莊子,老爺夫人就算同意了?”
“嗯。”
“那您為何唉聲嘆氣?”
“不忍他們傷心難過。”
“老爺不是說,等您回來的嗎?”
花言嘴角抽抽,她可不想,白夏那貨還等著跟她一起,實現人生價值呢。
春苗搬著小馬紮坐了過來,雙手托腮:“小姐,現在我可以說話了嗎?”
“準了。”
“小姐來時,流雲紗都換了下來。”
“這不明擺的嗎?”她指了指身上華麗的宮裙。
“您還故意遮了傷口。”
花言倏地坐直身子,頗有趣味地看著春苗:“你何時這麼囉嗦了,說重點。”
春苗露出一副沉重的表情:“連我都瞧得出,夫人定是也瞧出了。”
“問題不大,回頭娘要真的問起,我就說不小心弄髒了衣裳。穿了長姐的。”
聞言,春苗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身上的宮裙:“可是小姐,這衣服上的繡樣,不是大小姐的。”
花言一頭霧水。
“怎麼說?”
“大小姐最喜月季,從前在府上,她會親手繡幾朵月季在袖籠處。”
花言抬手,看了眼空蕩蕩的袖籠,:“所以。”
“所以這分明不是大小姐的衣物。”
“那,說不定是長姐忘記繡了。”
春苗像是來了精神,不服輸地辯解:“小姐怕不是忘了,大小姐,最討厭硃紅。”
“春苗,你能不能挑重點說。”
春苗嘆口氣,不開心道:“陪夫人等小姐的時候,夫人特意叮囑奴婢,說是見到小姐,不許我發問。”說著,她突然嘴角一抽,:“奴婢知道自己話多,想來是夫人怕奴婢問了,小姐又不願說,所以。”
所以樓雲舒大抵猜到了她在宮中犯難,自己又無能為力。
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不想她傷了尊嚴。
花言皺眉,白皙的小臉、寫滿惆悵。
夜色漸濃,深秋的天,夜晚的風都是涼的。
“小姐還是回房吧,這裡風大。”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為什麼進一趟皇宮,感覺自己抑鬱了。
尤其是那個顏如雪,居然當著她的面坦白自己的陰謀,這是壓根沒把她當根蔥的節奏。
更可惡的是,蕭楚策一直對她懷恨在心,讓她回京都,是為了讓她在眾人面前當顯眼包,這樣,他就能正大光明的休了自己。
製造她和許文懷單獨相處的機會,她可以理解,畢竟毀掉一個女子的清白無非就是這些。
可是太子落水,這問題就大了。
賜婚一事,蕭楚策即便再惱恨,也不能害自己的親侄兒吧。
還有那個多情的皇帝,呸,姓蕭的沒一個好東西。
蕭煜倒是很可愛。
也不知小傢伙現在怎麼樣?
而那個花言正在唸著的小傢伙蕭煜,此時正在寢殿內,撲閃著大眼睛問皇后:“母后,皇嬸姐姐以後是不是不來宮裡了?”
皇后將他攬在懷裡,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語氣溫柔:\"這是你皇叔府中的事,母后也不知。\"
“父皇可以跟皇叔說,讓皇嬸姐姐回來嗎?”
皇后動作一頓,眸色瞬間暗淡下去:“給你皇叔指婚,他就生了你父皇的氣,眼下,怕是你父皇也沒辦法。”
“皇叔有這麼可怕嗎?”蕭煜想起,那個不苟言笑的皇叔,身子不自覺打個冷顫。
“皇兒以後,會明白的。”
內城,夜半時分,空蕩無人的街道。
涼風裹挾著殺意,直奔屋簷上的黑衣人而去。
“嗖。”箭矢的破空聲直衝雲霄。
夜色下,只見一人身形矯健,不停縱躍在屋脊之間,眨眼消失不見。
寬敞乾淨的主城路,幾名手提利劍的黑衣人,來到一個分叉口。
“分頭追。”
領頭的說完,瞄準手裡的弓弩,“嗖嗖。”兩聲急迫的箭矢瞬間劃破夜色,直奔屋脊上的人影。
片刻後,黑衣人吩咐道:“跑不遠,分頭追。”
此時的尚書府後院。
花言依舊坐在院中,今日種種,攪得她腦仁疼,以至夜深也毫無睡意,輾轉反側之下,她只能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坐在院子裡發呆。
“失眠的感覺好痛苦啊。”她在心裡叫苦不迭,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幾聲蟲鳴伴著她在這漆黑的夜裡,獨自哀愁。
花言兩手托腮,仰頭看著漫天星辰,暗自決定:“明天就回去。”
突然。
牆角傳出一聲悶哼。
她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誰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