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想走的就好好幹(1 / 1)
花言腦子嗡的一聲,她捏了捏來福圓滾滾的肚子,悄聲道:“閉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再不說話,我就憋死了。”
“憋死拉倒,別刺激我的腦電波,回頭把事情搞砸了,我拿你是問。”
來福肥碩的身子動了動,蜷縮在花言懷裡,閉眼假寐去了。
花言慢慢俯身,靠近崔氏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表情認真:“你若真的不做這個管事,才是真的隨了她們的意。”
崔氏面上一愣,抬起紅腫的眼眶,哽道:“可是,我不能再拖累王妃。”
她將崔氏扶穩站好,眼神不經意的掃視一圈,察覺到有人不善的目光,繼而抿嘴一笑:“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別人,總之,有人不願讓我過的舒坦,和你做不做管事沒有太多聯絡。”
見崔氏不答,花言故意揚聲:“既然張柱子一家覺得我苛待了他們,本王妃也不再勉強,崔管事,算下他們該得的工錢,收拾收拾,讓他們出莊子吧。”
然後她一臉可惜的看著張柱子:“讀書的名額,也刪減一份吧。”
眾人即刻譁然。
王府的莊子,那是多少人想來都來不了的。
京都大部分的莊子,都要求莊戶們籤賣身契,且工錢極地,每日辛苦勞作,有時候連溫飽都難以維持。
夜王府的莊子,不會要求莊戶們籤賣身契,這對於莊戶們來說,自然求之不得,一輩子為奴和世代為奴,那是兩種概念,逢年過節的時候,府上還會多給銀錢。這樣好的待遇,他們是瘋了才會想走。
張柱子面色唰的一白,隨即癱坐在地,緊抿著嘴唇,他日思夜想的,就是能夠啟蒙讀書。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中年漢子和那婦人同樣錯愕,他們沒想到,花言的態度竟是如此強硬。
讓他們一家搬離莊子,以後該怎麼生活?
中年漢子想到那人的承諾,一咬牙,惡狠狠道:\"你就不怕我去縣衙告你?\"
“你告發我的理由?”
漢子眸光一顫,是啊,該用什麼理由?
他們本就是自由的,且府上有權力不用他們。
婦人聽到讓他們走,一時也沒有主意,只能繼續躺在地上,撒潑打滾:“你這是要趕盡殺絕啊,不給別人活路。”
花言壓根懶得理會這家子奇葩,抱著懷裡的來福,轉身就要走。
卻突然止住腳步,然後看著人群,忽而又道:“若是覺得我苛待了你們,現在就提出來,我會放你們走,並且會額外支付你們銀錢。”
人群,寂靜無聲。
眼看學堂建成,自己的孩子就能啟蒙讀書,這種天大的好事,他們為什麼要走?
半晌沒有人出聲。
花言嘴角不自覺彎起,:“如此,想留下的就好好幹,最好別動那些歪心思,否則,再有下一次,我絕不留情。”
第二日,一大早!
崔氏早早等在小院外。
花言今日穿著依舊素雅,一襲水藍束腰長裙,襯的她本就精緻的臉愈加出塵。
秋絮留在小院照看來福,春苗則跟著她一起去,
“走吧,清水鎮這趟,事多繁雜,到鎮子上,崔管事你和大郎就別跟著我,我另有安排。”
崔氏有些遲疑:“你對鎮子上的情形不大熟悉,上次的事萬不能再發生一次。”
花言便想起和白夏的初次見面,嘴角忍不住翹起:“放心,清水鎮沒有第二個紈絝。”
幾人上了馬車,隨著崔大郎揚起的馬鞭,馬車很快消失在寧靜的清晨。
半路時,崔氏想要說什麼,但見花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張了張嘴。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這時,春苗開口了:“崔管事,你知道蒼瀾巷吧?”
崔氏點頭:“知道。”
“小姐,我們先去蒼瀾巷?”
花言點頭。
崔氏問道:“您是去蒼瀾巷?”
“嗯。去見個有一面之緣的人。”
崔氏沒明白,但也沒再問。
馬車快到鎮子時,花言似是想起什麼,忙道:“對了,確認過後,先不要打草驚蛇,留一個人在附近盯著便可,剩下那個過來蒼瀾巷尋我,具體等我見到那人再做定奪。。
崔氏欣然點頭。
花言撩開車簾,看著清水鎮高大的城門,目光深沉。
春苗已經習慣了自家小姐,總是有意無意的望著遠處發呆,便問道:“馬車暫時讓人看管著?”
花言露出一臉欣慰的笑:“聰明啊春苗,做事知道考慮後果了。”
春苗愉快的拍馬屁:“小姐教的好。”
崔大郎正在專心趕車,突然聽見車內一陣歡快的笑聲,臉上隨之露出欣喜的表情。
“駕。”
手裡的馬鞭揚起。
一路順暢到達清水鎮。
崔氏母子已經按照花言交代的離開了,隨後,她便帶著春苗來到蒼瀾巷,站在一顆老槐樹下,舉步不前。
春苗神色略顯慌張:“小姐,這樣的環境,咱們還要,進去嗎?”
花言皺著眉,似乎沒料到原來蒼瀾巷,竟是這般情境。
狹小逼仄的小道,路面坑坑窪窪,因著前幾日下雨的緣故,地上都是水坑,兩排低矮的房屋,殘垣斷瓦,偶爾路過幾人,個個面黃肌瘦,形容憔悴,身體瘦弱的好似一陣風就能吹散。
那些人見她站在巷口,好奇的打量,但又不敢上前盤問,只能站在不遠處,時不時投去一些審視的目光。
清水鎮繁華的外表下,居然還隱藏著這樣殘破不堪的景象,當真讓人唏噓。
“去找個人問問,陸寒山住哪?”
春苗諾諾應下,她其實很擔憂,那些人的目光,讓她想起虎視眈眈的猛獸。
沒多會兒,她小跑著回來了:“打聽到了,咱們要找的人,就住在巷尾,朝西那戶。”
花言收回目光,語氣淡淡:“那就走吧。”
深一腳淺一腳,好容易走到巷尾,看著早已浸溼的繡鞋,花言嘆了口氣:“看來留在莊子的莊戶,也不全然是天下可憐之人。”
春苗凝眉:“清水鎮繁華熱鬧,沒想到裡頭居然有這樣的屋舍,看起來沒有一間完整的屋子。”
“你還記得那次在大福當鋪,咱們頭一次見陸寒山的情景?”
“自然。”
“他之所以當不掉那副字畫,或許不是因為字畫本身。”
“那是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