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降謫仙(1 / 1)
外面傳來砰砰的響動。
少女收起玩味的笑容,神情瞬間冷肅,一個閃身,身影快速消失在洞中。
花言急忙解開白夏身上的繩索。
“機會來了。”
白夏臉色蒼白,額間滲出大顆汗珠。他咬著牙,道:“別擔心我,先跑再說。”
花言卻覺得,自己的手腳像是不停使喚般,不住的抽搐,身體裡也彷彿有無數蟲子在啃噬,讓她無比難受。
她虛弱的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白夏見她如此難受,顧不上膝蓋的傷,用力攙著她的胳膊,往山洞外面走去。
洞外的打鬥聲愈加清晰。
緩了片刻,花言終於能動了。
她利落地撕下裙襬,替白夏做了簡單包紮。
“能行嗎?”
白夏咬咬牙,用力點頭:“行。”
她順手撿起地上鋒利的石塊,將它藏在袖中。
兩人便躲在暗處,小心翼翼觀察外面的情況。
打鬥聲越來越清晰,時不時還能聽到有人倒地的悶哼聲。
外面一片刺目的白,遠遠瞧見密林中,幾個正在顫抖的身影。
她心下一喜:“真是天助我也,快走。”
話音剛落,一道呵斥聲傳入耳畔:“他們要跑。”
花言後脊一涼,攙著白夏轉身往回跑。
罡風拂過。
就在她和白夏感覺在劫難逃時,想象中的災難並沒有降臨。
身後響起熟悉溫暖的聲音:“別怕。”
她一喜。猛地轉身,就見一道月白身影站在那裡,對她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元哲。”
白夏激動的揮舞雙手:“快救我們。”
情形一瞬逆轉,少女神情冷冽,故意拉開自己和元哲的距離,她扭頭看著花言,目光森寒:“東家交代我們的最後重點,若有人從中阻撓,就帶她的屍體回去。”
兩個同伴緊了緊手裡的兵刃,狠聲道:“一起上。”
霎時間,寒光閃過,元哲在他們之間來回周旋,他本就有一身好武力,加上蠱毒已解,禁錮的內力早如洪荒大海,只差一個宣洩的出口。
三人沒料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如此厲害。
少女緊咬牙關,滿口鮮血:“閣下非要趟這渾水,就不怕給自己惹來麻煩嗎?”
元哲收起長劍:“你該關心的,是自己死活。”
說罷,他冷眉一掃,劍鋒直指少女面門,唇角勾起冷笑:“錯就錯在,你不該動她。”
就在少女愣神之際,眼前劍光閃過,下一瞬
她緊捂胸口,僵硬的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大洞,眸子瞪得很大。她張著嘴,彷彿還有未完的話語,只是,那些都不再重要。
元哲傲立在蒼茫天地間中,手持長劍,恰如天降謫仙。
三人躺在地上,似乎連掙扎的動作都沒有,一命嗚呼。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落在他的肩頭,落在他深鎖的眉梢。
他看著地上早已沒了氣息的三人,語氣冰冷:“你背後的人,也該死。”
花言拖著白夏逃到工坊時,廠門口已經圍了一群工人。
不是她要做逃兵,不管元哲的死活,剛才與他眼神交匯的剎那,她明白了對方眼裡的含義,這種情況下,只有自己和白夏逃離他們的視線,元哲才能不受威脅。
“哎呀,是白東家,怎麼傷得如此嚴重?”
“快去幫忙啊。”
“去叫韓老來。”
眾人開始忙碌起來,半夏工坊是有駐廠大夫的,當初花言考慮到工坊距離鎮子偏遠,有的工人一應吃住都在這裡,萬一遇到了什麼意外,或者是生病,也不至於耽擱時間。
請來的駐廠大夫是個年餘花甲的老頭。
老大夫姓韓,大家叫他韓老。
韓老很快被人叫來,見白夏身上帶血,臉色蒼白,當即命人抬他進藥廬。
花言便在藥廬外焦灼地等待。
半晌,藥廬的門開啟,韓老神色凝重的走了出來。
“傷到了膝蓋。情況不容樂觀。”
花言心頭一緊:“什麼意思,能治好嗎?”
“他是如何受的傷?”
“他是為了我受的傷。”
韓老嘆了一口氣,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話語哀婉:“傷口正中筋脈,怕是會影響正常行走。”
“你說什麼?”
餘光卻瞥見白夏正站在門口處,一臉樂呵地盯著她。
花言鼻尖一酸。聲音哽咽:“對不起。”
“你看你,幹嘛總是跟我道歉,又不欠我什麼。再說,我這瘸了剛好,省得走路,每日都讓人抬著,豈不美哉。”
饒是這般,他還是想著怎麼逗花言開心,只是,他越是這樣花言內心就越難過愧疚。
看著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模樣,花言低垂著腦袋,不敢抬頭看他。
這傢伙平日裡一副吊兒郎當,紈絝子弟的形象,相處這麼久下來,大概只有她心裡清楚他是怎樣一個人。
他心思細膩,良善仁愛,對自己所有的決定都堅信不疑,這份信任,甚至超乎了她前世的所有認知。
有時候她也會打趣他,這麼信她,當心哪天把他賣了。
他只是憨厚地笑,隨即破罐破摔地自嘲。我這身肥肉,都沒人養得起。
淚水早已蓄滿眼眶,白夏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替她擦眼淚。
“別哭,當心那些工人看到,會笑話你這個東家。”
花言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假意白他一眼:“什麼時候了,你還能開玩笑。”
韓老幹咳一聲,繼續道:“其實也不是沒有法子,傷了筋脈,那就治療筋脈便是。”
花言有一種溺水的窒息感:“您說話能不大喘氣嗎?”
白夏也來了精神:“你說,怎麼個治法。”
“針灸。”
“針灸?”
“沒錯,萬佛寺的主持無心大師,他的針灸天下一絕,可以找他試試。”
“無心主持?”花言驚呼。
韓老點點頭,神色突然變得古怪:“但是無心早前雲遊四海,不知何時能回來,白東家這傷,又不能耽擱。”
空氣又開始變得死寂。
三人都沒說話。
白夏對著韓老擺擺手:“你先忙著,我們還有點事兒。”
說完拉著花言離開。
等到四下無人,白夏這才神秘兮兮地道:“若他說得對,我倒是知道如何聯絡無心大師。”
“那還等什麼,你這傷等不及了。”
“只是我爹那,”白夏卻踟躇不安起來。
“你都瘸了,他還能再說你不成。”她以為白夏是怕他爹罵他。
“不是,不是我爹。”
“是你那個繼母?”
“也不是。”
花言急得跳腳:“你何時如此婆媽,連韓老都說了,你這腿只有無心能治好,無論如何,我定要找到他,我不可能讓你瘸腿過完下半生。”
見她倔強,白夏終於開口,卻是不敢看她:“我不是怕別人,是怕你。”
“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