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替你愛也替你恨(1 / 1)
暮雪愣了下,陌殤已經抽掉了她發上的玉簪將那木簪插了進去,道:“那日毀了你一隻簪,今兒爺補你一隻。”
暮雪瞧這髮簪模樣分明是陌殤自己雕的,又見那髮簪別在自己烏壓壓的發上雖是木質,但卻極為雅緻,別樣惹眼,不由心一觸,抬手便欲去拔掉,豈料她手抬起,他便抓了她的手腕,道:“多好看,我和你說,這木頭可不是尋常之物,乃是上千年的參苓木,戴在身上,能有助練功,對內功提升可是大有幫助的。”
暮雪聞言卻不信,揚眉,道:“這麼一根破木頭,還成了神物?有助提升內力?騙鬼去吧,我從珍巧閣帶回來的那髮簪一瞧便是金貴之物,能值不少銀子呢,你用這麼一根破木頭糊弄我,我才不要,拔掉,你補我銀子!”
陌殤見她如此,屈指便彈了下她的眉心,道:“你這女人除了銀子還知道什麼啊,這參苓木氣味清幽,常年聞著當真能提升內力,算了,你這女人不識貨,不要便不要吧,將來莫後悔便是。”
陌殤這麼說,暮雪倒是有點相信了,這髮簪確實好聞的要命,說不定這東西真有助於提升內力呢。
暮雪想著,見陌殤抬手去拔那簪子,揚手便拍掉了他的手,揚聲道:“誰說我不要了,我改主意了,只是這東西不抵你毀的那簪子金貴,那簪子的錢你還得補!”
陌殤一嘆,道:“女人,掉錢眼裡吧你!”言罷低頭突然靠近暮雪,將臉頰靠近她的脖頸,暮雪被嚇得肩膀一縮,卻聽陌殤喃喃道,“奇怪,怎麼沒有銅臭味,還怪香的……嗯,女兒香,醉人啊……”
他說話的氣息往脖頸上撫,熱氣沿著衣領往裡鑽,聲音又分外低沉,暮雪脖上汗毛忍不住欲豎,只覺一股陌生的情緒在心底滋生,她忍不住蹙眉,猛然推開鳳帝修,怒聲道:“醉人的東西都有毒,你最好小心點!”
見她突然炸毛一般跳起來,陌殤目光幽深起來,正欲言,外頭卻傳來沐紫的聲音。
“小姐,人帶來了。”
暮雪緩步行至八仙桌旁坐下,也不避諱陌殤,揚聲道:“進來。”
很快,沐紫拎著一個身段窈窕三十餘歲的女人進了屋,暮雪目光落到那女人身上冷沉了下來。這乳孃柳氏和十年前幾乎沒多少變化,身上穿著綾羅綢緞,頭上帶著赤金髮簪,手上套著玉鐲,保養的皮膚細白,風韻猶存,那模樣和通身氣派倒是和個官家太太一般。
沐紫將柳氏扔在地上,一腳踹在她的膝彎上,柳氏一下便跪在了暮雪腳下。
暮雪眯眼,呷了一口茶,笑著道:“看來當年柳媽媽給君豔芳立了大功,君豔芳這些年也都沒有虧待柳媽媽啊。”
暮雪言罷,柳氏身子一抖。她這些天也聽說了南宮府的事情,而且南宮暮雪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人人都在議論這位蘭蒂聖域第一美人,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南宮暮雪今日再不同往日了。她本就心裡忐忑難安,日日求神拜佛,生恐變得厲害的南宮暮雪二小姐找上門來,可是沒有想到還是沒被她逃過。
此刻她跪在暮雪腳下,雖不抬頭也感受到了來自暮雪的那股強大氣場,她抖了抖又動,才道:“二小姐什麼意思,奴家聽不懂。”
暮雪見她兀自嘴硬,冷冷一笑,道:“柳氏,你莫不會以為本小姐真是天生的傻子吧?你做過什麼你心中清楚,你在本小姐六歲時離府,六歲的孩子可是已能記得很多事情了。本小姐二歲時便跟著柳媽媽,不曾踏出此院一步,直到五歲。當時本小姐日日和柳氏你呆在一起,你是如何教本小姐的,本小姐可是歷歷在目。那時候柳氏你說話可沒這麼利索啊,出了這院子柳氏伶牙俐齒,進了這院子,柳氏便成了結巴,這是什麼道理?如今恰好邪醫谷主也在這裡,我們要不要問問他,世上可是有你柳氏這樣的病?順便也問問,我這丹田破碎究竟是天生的還是有人下了毒害的”
柳氏早聽聞武林盟主在醉仙樓下深情表白的事,方才進屋她不敢多瞧,可也依稀看到屋中有一個男子,此刻聽聞那男子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登時嚇得差點沒尿出來。誰不知道,五年前在南沙國靖安郡主就是因為企圖勾引陌殤,便在國宴上被陌殤灑了一把毒藥,結果在眾人面前生生瞬間抓破肚皮而死,南沙國主是個昏君,忌憚鳳羽山莊的勢力,竟連追究都不曾。
如今武林盟主傾慕南宮二小姐,他會怎麼收拾自己……柳氏渾身發抖,原本還寄希望暮雪幼時年紀太小,根本就不明白她所做的那一切,可如今暮雪分明心若明鏡,柳氏連辯解都無從。
陌殤原本便奇怪,以前人人都知南宮府二小姐是個丹田破碎,不能修煉內功的廢柴,怎麼她突然就好了,據他所知,這丹田破碎可是不能治癒的。人人都說她是得了蒼天垂憐,可他卻不信這個,如今聽了她這些話,他哪裡能不明白。連他都不由感嘆君豔芳手段高明,心腸歹毒了。
想到暮雪還是嬰孩時便被君豔芳和這些人如此費盡心機地對付算計,生生將她好好的人養成廢柴,陌殤只覺一陣鑽心的心疼,他雙眸凌冽起來,直逼柳氏,聲音發冷,道:“暮雪,你和她多說無益,這種人便該直接動手,你將她送我試毒,可好?我給她下毒,再研製了毒藥解毒,定叫她好好活到一百歲給暮雪解氣!”
柳氏聽了陌殤的話險些沒暈過去,暮雪卻一笑,道:“這個主意倒也不錯……”
暮雪言罷柳氏已經精神崩潰,撲到暮雪面前抱著她的腿便不住磕頭,哭道:“二小姐,您大人大量,原諒小人吧,我是畜生,不,我連畜生都不如,二小姐看在我也還曾照顧二小姐的份上饒過我吧。”
暮雪見她哭的花容失色,厭惡地一腳踢開她,撫了下裙襬,這才道:“她說的倒也是,我小時候到底喝過她的奶,要不我還是給她一個恕罪的機會,給她一個痛快的死法吧。柳氏,我再最後問你一遍,你可願將當年之事寫下,併到衙門去做證指認君豔芳?”
柳氏聽罷淚水止住,雙眼發黑,上公堂承認當年所作所為,還要當堂指證大夫人……蘭蒂聖域是有律法的,小妾謀害主子那是要遭受沉塘之苦的。而奴才欺主更是要五馬分屍,死了都不能留個全屍啊。
到時候大夫人活不了,她也一樣活不了,可若是不答應……二小姐真將她扔出給陌殤試毒,那才是生不如死,還不如五馬分屍來的乾脆啊。
她不想死,她才三十五歲啊!
她想著身子晃了晃,又咚咚地磕起頭來,道:“二小姐您就行行好繞過我吧,我家中還有三歲的孩子,我不想死,不想死啊。都說二小姐您是天女下凡,慈善寬厚,連仇人都能以德報怨,您行行好啊……”
暮雪聞言卻揚唇咯咯笑了起來,眯著眼道:“柳氏,你瞧我這樣像是在和你開玩笑?還是你瞧我像是會以德報怨的人?家裡頭還有三歲的孩子啊,當年我也不過兩歲呢,你怎麼沒行行好放過我呢?哦,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興許我將你那三歲的孩子抱了來,你就會乖乖上堂作證了呢。沐紫,去……”
暮雪話沒說完,柳氏已經驚恐地瞪大眼睛盯向暮雪,道:“你不要去抱我的孩子,他是無辜的,是無辜的啊,我……我……我上堂,我認罪,我認罪!”
暮雪滿意一笑,衝沐紫瞧了眼,沐紫上前便將柳氏又拖了出去,馨瑤也跟了出去。
她們身影剛隱沒在屏風那邊,陌殤便突然抬手自身後抱住了暮雪,暮雪一掙,他便收緊了手臂。
她坐著,他站著,自身後就那麼彎著腰抱著她,懷抱堅定而溫暖,道:“別動,讓我抱你會兒,就一會……”
他的聲音柔軟而脆弱,哀傷而難過,甚至有一絲祈求的意味在裡頭,暮雪愣了下,不知為何竟是果真沒再動。
陌殤的聲音低低柔柔,卻又沉沉暗啞,帶著一股醉人的力量,引誘著暮雪沉淪心顫,她不知為何,不自覺停下了掙扎的動作。
而感受到懷中女人一僵一掙之後突然沒了動靜,陌殤卻又緊了緊雙臂,放在暮雪肩頭的俊面也驀然又往她柔軟的脖頸上靠了下。
他這一動,呼吸間的暖氣帶著強烈的雄性氣息沿著微開的衣襟往裡鑽,層層撫上因緊繃而更為敏感的肌膚,令得暮雪猛然回過心神,怵然一驚。
她幹嘛聽他的話?她幹嘛讓他說抱就抱?他又幹嘛哀傷難過?簡直莫名其妙!
她惱地去扯陌殤攬在身前的手臂,冷聲便道:“鬆開!你什麼意思!”
見她又掙,陌殤力道未松分寸,卻在暮雪耳邊低低地道:“暮雪,我心裡難受的很,疼的緊,你便讓我抱會兒吧,乖,就再一會兒,一會兒便好。”
聽他如是說,暮雪又怔了下,心跳微亂,可隨之惱意卻也更甚,只因伴著陌殤的聲音傳來,他薄削的唇堪堪正擦過她柔軟的耳垂,那樣清晰又輕浮,暮雪氣極反笑,幾乎是咬著牙,沉聲道:“你心裡疼什麼?難受什麼?陌大莊主你沒吃錯藥吧,該難受的人是我好不好!”
感受到懷中女人明顯的惱意,陌殤似嘆了一聲,抱著暮雪的手臂微松,挪開了頭,卻並不曾放開她,又道:“你這女人倒還知道該難受才對,可你如今心硬至此,倒像沒事兒人般,所以我才難受心疼,你既已無法恨也無法愛,今後我都替你心疼,也替你難過,替你恨,也替你愛,可好?”
暮雪完全沒想到陌殤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登時身子又是一僵,掙扎的動作再次驟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