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以馬為家(1 / 1)
風塵逸見暮雪驀然衝自己笑,目光又沉了兩分,幾不可見地揚了下眉。軒轅逸筠將暮雪那一笑瞧在眼中,他自也聽說了暮雪回府遇刺,乃是風塵逸施以援手一事,可瞧著暮雪衝風塵逸感激的那一笑,他又覺著哪裡有些古怪,不由多瞧了暮雪兩眼。
這時,英帝已笑著瞧向了暮雪,道:“哦?朕倒不知雪月郡主也是精於騎術的,甚好,我蘭蒂聖域的女兒便該如此多才多藝,不輸男兒。今日朕陪同嘯雲聖域太子殿下游獵,既遇此事,自是要湊這熱鬧的。你二人既要比試,可要拿出真本事來,也叫嘯雲來客瞧瞧我蘭蒂聖域女兒的風采。”
英帝言罷,又朝風塵逸道:“我蘭蒂聖域雖比不上嘯雲聖域貴人們風.流多才,但卻也不乏飛揚血性的好兒女,太子可願於朕一起瞧瞧我蘭蒂聖域女兒的風采?”
風塵逸聞言面色不變,卻輕啟薄唇,道:“客隨主便,陛下客氣,敢不相從。”
軒轅紓筠聽罷,面上一喜,水盈盈的眼眸在風塵逸面上一晃,這才小鹿亂跳的閃著晶亮的眼眸低了頭,那邊英帝笑著請了風塵逸到觀禮臺的方向去,百官相隨。
待眾人遠去,軒轅紓筠才昂起頭來,馳馬從暮雪身旁經過,冷聲一哼,道:“南宮暮雪,一會兒可別輸得太慘。還有,給本宮閉緊你的嘴巴,倘使那事兒有一點風吹草動,本宮叫你死無全屍!”
言罷,她冷冷地揚唇一笑,一抖馬韁,率先衝了出去。
莫鴻雪未曾隨眾離開,見軒轅紓筠揚長而去,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卻道:“暮雪妹妹一會兒好好挫挫那眼高於頂的蠢驢,除了投胎投的好,也不知她哪來的銳氣和自信。”
暮雪一笑,不說這個凡間,便是仙界,那人和人比的還不多半都是身世背景,投胎投的好自然就能給明月公主最大的自信。
英帝顯然很相信愛女的騎射功夫,不然也不會叫她和明月公主比試給風塵逸看,看來軒轅紓筠定然在騎射上是有真本事的。暮雪瞧向莫鴻雪,對上莫鴻雪不忿的神情,道:“你倒不怕我輸,誰不知道我南宮暮雪以前的十數年困守攝政王府一角,沒人疼沒人愛,何曾摸過馬這種尊貴的東西。”
莫鴻雪卻揚眉,道:“暮雪妹妹既能駕馭得了太子殿下的驌驦,騎術又怎能不佳?更何況,暮雪妹妹方才剛和賽過一場,還贏去我一堆金子,這會兒怎還來說這話。我信灩兒妹妹不會叫那蠢驢公主好看的。不過暮雪妹妹方才到底和那蠢驢公主說了什麼,直將她的臉都氣綠了,真真叫我好奇。”
暮雪一面策馬轉頭,卻並不回莫鴻雪的話,只盯著他,道:“那你就不奇怪嗎,一個從未碰過馬的女子竟騎術不弱,你不懷疑我不是原本的南宮暮雪,或者根本就是被鬼怪上了身?”
莫鴻雪揚眉而笑,卻是毫不遲疑,渾不在意地道:“想這些幹什麼,反正暮雪妹妹就是暮雪妹妹,你做什麼我都歡喜支援,都相信定是事出有因。”
暮雪聽莫鴻雪不經意間說出這樣的話來,見少年縱馬身側,笑容如天際陽光般明亮爽朗,不由心頭一暖,唇角微揚。
莫鴻雪卻驀然縱馬馳近一步,又道:“再說,這世上哪裡有什麼鬼怪上身這樣的事兒,若暮雪妹妹真是鬼怪才好呢,暮雪妹妹長的這麼美,一定就是那話本里頭的狐精,小爺我作為男人啊,這一生能得遇一個狐妖,那才不叫枉當了一回男人呢。”
暮雪聽莫鴻雪如此說,笑容一斂,一鞭子抽打在莫鴻雪馬後,那馬受驚,嘶鳴一聲,急奔起來,差點沒將莫鴻雪給顛下馬背,莫鴻雪瞬間躥出幾個馬頭,一面持韁安撫馬兒,一面哇哇大叫,道:“暮雪妹妹,你怎又欺負我!”
暮雪隨馬其後,卻是瞧著前頭莫鴻雪狼狽的身影笑容明媚起來,揚聲道:“不是說我做什麼都歡喜支援嗎,我就喜歡欺負你!”
兩人飛馬濺塵遠去,青蔥草地留下一串歡聲笑語。
御林苑圍山而建,又圈大片草地供貴人們縱情馳騁遊獵,在遼闊草地的中央建有盡五米高的白玉瞭望臺,飛簷玉柱,撥地而起,黃瓦蓋頂,映於蔥綠草地,頗為醒目。瞭望臺原便是為皇帝和眾大臣,宮妃們女眷們觀看騎射,蹴鞠等比賽而設。
早有宮人在觀禮臺上準備好了美酒佳釀,英帝帶著眾人入座,滿飲三杯,場上一片歡聲笑語,其樂融融。驀然卻聞一陣鼓樂聲響起,眾人停杯置盞望去,卻見三匹黑馬從觀禮臺的東面飛速賓士而來,每匹馬上都有一個身著藍色騎裝的窈窕女子駕馭。
三個女子面容姣好,身段窈窕,馬術更是極佳,縱馬飛馳的身影一下子吸引了眾看客的眼睛,但見那三騎飛速向著這邊而來,馬上女子突然或站立於馬背,或斜掛於馬側做飛天狀,或御馬飛馳中在馬背兩側來回交替點地……花哨的馬上動作被三個妙齡美貌女子從容流暢做出,登時便引得一眾看客數聲喝彩。
這三個女子飛馳到了觀禮臺前,突然通身側身從取下掛在馬上的一個籃子,同時飛身站立於馬背之上,伴著鼓樂高揚之音驀然將三個花籃扔出。
粉,黃,紫登時各色花瓣從籃子中飛揚而出,像一場彩色的飛雪乍然而來,而那三個縱馬少女卻在扔出花籃時便飛快地退出了場地,途剩下花雪飄揚。大家正被這漫天飛花吸引,樂聲忽而戛然而止,就在此時,凌冽的破空聲卻驟然響起,幾乎同時,三道白煉之光穿花而來,接著只聽鐺鐺鐺的三聲響,卻是有三隻白羽箭分別射中了花雪中僅存的三朵白蓮花,將其生生釘在了觀禮臺旁的硃紅樑柱上。
令人驚歎的是,三箭竟皆射在花新正中,且力道更是剛剛好,既將三朵白蓮穩穩釘在樑柱上,又不曾傷到花瓣。白蓮花並排盛放在紅柱上,朵朵嬌.豔,引人側目。
這樣的射術,當真堪稱一絕,場上驀然一靜,接著鬨然響起一陣喝彩聲,繼而馬蹄大家不由自主地瞧向了箭發之處,卻見不知何時已有一騎勒馬停在了五十步開外的青青草地上,銀馬紅衣,端坐馬上,手挽長弓,姿態飛揚,赫然便是明月公主軒轅紓筠。
感受到眾人投射過來的或驚豔或讚歎的目光,軒轅紓筠揚唇一笑,將手中長弓一揚,猛甩馬鞭,身下馬兒急縱而出,她御馬疾馳同樣做出或直立,或翻騰,或倒掛的動作來,比之那先前三個女子竟是姿態更嫻熟流暢,紅影若一縷煙霞在銀色的馬背上纏繞,或離或近,那紅影像沾在了馬上一樣,說不出的行雲流水。
在靜寂中,她一騎已到了觀禮臺前,一個猛然勒馬,馬兒嘶鳴一聲人立而起,接著卻硬生生停了下來,軒轅紓筠從馬背上一躍而下,一甩韁繩,單膝跪地,衝上頭英帝和風塵逸揚聲道:“蓮花乃是我蘭蒂聖域的國花,今日紓筠謹以此花祝我蘭蒂聖域和嘯雲聖域能修永世之好,兩國關係能像這蓮花一樣純淨不染,萬代流芳。”
她清脆而明快的聲音落下,當即便響起了層疊不去的喝彩聲和附和聲,高坐上的英帝顯然對女兒的表現很是滿意,朗聲而笑,舉杯連聲道:“好,好,好一個萬代流芳,純淨不染,太子殿下以為如何?”
英帝說著瞧向坐在身旁不院席案後的風塵逸,卻見他神情淡淡,聞言不過側頭望來,微微頷首,道:“陛下的掌上明珠果然騎術不凡。”
風塵逸的話雖不刻意提聲,可卻低低沉沉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英帝面上笑容微斂,隨即才哈哈一笑,道:“朕再敬太子一杯。”
軒轅紓筠聽到風塵逸的稱讚聲,雙眼晶燦,俏臉燒紅,心若鹿撞。此刻暮雪也已縱馬默默到了場中,見此她瞥了眼明顯春心蕩漾的軒轅紓筠,眼中一抹好笑閃過。
英帝問風塵逸嘯雲和蘭蒂兩國永世交好怎樣,風塵逸卻轉移了話題,故意捨本求末地只贊軒轅紓筠的騎術不錯,上位者都怕被人在話語中拿捏中什麼把柄,風塵逸如此左顧言他的,分明這廝野心甚大,來蘭蒂聖域就沒按好心,這白痴公主竟還在做著王子公主的美夢。
上頭軒轅逸筠聽聞風塵逸的話,撫著杯盞的手微微用力,面上卻笑容輕淺,冷眸掃過臺下,將軒轅紓筠洋洋自得,恍惚羞澀的模樣瞧在眼中,又掠過一身淡然唇角微翹瞧著軒轅紓筠的暮雪,他目光微閃,鎖住了暮雪。
同是女子,軒轅紓筠還是長在權利中心的天之驕女,何故敏銳性還不如攝政王府一個被冷落了十多年的暮雪,眼前這個女子她是天生如此聰敏警覺,還是當真梅花香自苦寒。
風塵逸和英帝對飲,下頭兩國官員自然也免不了一番觥籌交錯,女眷公子們也紛紛跟著勸酒暢樂,待上頭英帝和風塵逸重新將注意力投注到賽場時,眾人才赫然瞧見軒轅紓筠身旁已多了個身影。
這個身影自然便是暮雪,她姿態慵懶地騎在一匹通身黝黑的高頭大馬之上,一身淡然,滿目清華。一襲冰藍色的騎裝不像明月公主身上那套刻意準備的銀紅騎裝華麗耀眼,手腕腰際還纏繞著綵帶,縱馬時蹁躚而舞。暮雪的騎裝簡潔利索,上頭甚至連花紋都沒有繡上半點。
可就是這樣簡潔的冰藍色著在這個面容略顯清冷,神態稍見閒散的女子身上,卻驀然生出一股逼人的華美瑰麗之感來。她座下馬也不像軒轅紓筠的匹銀馬,玉鞍金轡,懸掛金鈴,鬃毛也經過刻意修飾,分開兩邊,追求馬兒賓士時長鬃毛會像蝴蝶翅膀一樣從兩個方向均勻揚起飛舞。
暮雪坐下黑馬除了必要的轡頭馬鞍外,毫無一點其它負重累贅的裝飾,她那樣慵懶閒散的依在馬上,一手漫不經心地撫著馬兒脖頸皮毛,那馬兒在她安撫之下,眾目睽睽還悠哉悠哉地低頭啃著新鮮野草,怎一個悠然。
而這樣自然隨意的一匹馬和這樣一個懶依馬上的妙人放在一起,那便生動地詮釋了四個字:以馬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