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彩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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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王庭的遊牧民族,他們的騎兵所向披靡,便是天朝上國的嘯雲聖域和寒淵聖域也總是遭受其侵擾,拿其無法。而遊牧民族的騎兵之所以厲害,那便是因為那裡的孩子剛會走路便會騎馬,他們以馬背為家,可以在馬背上數日數夜不下,一切生理需求都能在馬背上解決。那個民族的人們和馬儼然已融為了一體,人人都贊北漠人騎射無敵,這正因如此。他們不需要花哨的馬上功夫表演,他們一沾上馬便詮釋了飛揚瀟灑,人馬一體。

而此刻那個懶散依於馬背之上,那姿態怎麼瞧怎麼舒服,怎麼看怎麼風.流的藍衣女子,她便也詮釋了此點。她即便什麼都不做,就只那樣撫弄了兩下馬兒,便沒來由地叫人覺著這才是人馬一體,自成圖畫,便叫人無法質疑她的騎術。能這樣舒適的呆在馬背上,可以馬背為家的女子,她的騎術又怎會一般?

這樣的暮雪和處處刻意的軒轅紓筠相比,便好比天生麗質和精雕細琢,天然的總是要更奪人眼球,令人讚歎一些的。

軒轅紓筠為了這場比試,方才專門前去換過一件更為華麗的騎裝,更是精心安排了這麼一出開場,她就是要先聲奪人,要在出場便壓下暮雪的氣勢來,叫她輸得徹底。她風光出場,如願引得喝彩不斷,而後她見暮雪灰溜溜地到了場中,已做好聽眾人唏噓嘲笑暮雪的準備,可哪裡想到唏噓聲她沒能聽到,反而是瞧見了眾人驚讚的眼神。

她是天之驕女,她費盡心思安排的一切,出盡力氣做到的完美,最後卻和一個卑賤棄女不經意間的舉止達到了一樣的效果,這豈能令她甘心?!明月公主登時便雙拳緊捏,低頭遮掩了神情。

而和她同樣不甘的還有坐在高臺上的和靜公主,和靜公主此刻十指已在絹帕上劃下了深深的印痕,她天生不足,患有心疾,自然是不能騎馬的,瞧著一派風.流坐在馬上傲然立於場下的暮雪,她心中頭一回覺著這病拖累於她,讓她低人一等!

而風塵逸此刻目光也落在了暮雪身上,瞧著她悠然自得的模樣,他冷寒似的眸子輕晃過一絲波光,這女子好似慣會如此欺人氣人,每每什麼都不做便能將人氣得七竅流血,輕描淡寫便能將人踩入塵埃。軒轅紓筠越重視這場比試,她便越隨意不放在心上,這兩種態度本身已有了輸贏,軒轅紓筠想開場便壓她一頭,可如今卻作繭自縛,倒顯得堂堂公主還沒一個新近的郡主大氣,未比軒轅紓筠心已亂。而能做到如是,靠的是氣場氣勢,一個妙齡女子能有這般氣勢倒也了得。

軒轅紓筠抬眸見風塵逸的目光竟然也被暮雪所吸引,又見便連疼愛自己的父皇此刻也目不轉睛地盯著暮雪,登時氣得胸口起伏。她早先是瞧過暮雪和莫鴻雪跑馬的,此刻她也並非眼拙,自然也瞧出暮雪是有幾分馬上功夫的,如今開場她便輸了一頭,一會她只能贏不能輸,她得想個完全之策才行……

軒轅紓筠這邊動著心思,那邊英帝卻是一笑,道:“方才明月公主已展示了射術,不若開比前,雪月郡主也展示下吧,免得眾卿覺得朕偏幫了自家閨女。”

英帝一言,眾人自然是紛紛失笑,氣氛熱烈。暮雪早已背上了箭囊硬弓,聞言也不扭捏推辭,自身後取下長弓來,手握長弓施了一禮,道:“臣女領命。”

言罷卻是從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白羽箭來,挽弓,搭箭。

眾人見暮雪不曾露怯,又有她方才勢高一頭,都瞪大了眼睛只以為她會有驚人之舉,此刻見她不過抽出一支箭來便搭在弦上,蓄勢待發,登時各自失望,暗自嘀咕,難道這第一美人就會虛張聲勢?方才人家明月公主可是三箭齊發,皆射中花心的。此刻這第一美人只有一箭,這一箭射的便是再出彩,再出人意料,那也不可能比人家三箭齊發來的技高一籌啊。

軒轅紓筠見暮雪如此也悄然勾起了唇,一抹不屑堆於眼角,她忽而底氣又足了起來,為了扳回方才弱勢,她驀然抬手,揚聲道:“慢著!”

言罷,見眾人都瞧了過來,暮雪也停下了動作,她才衝英帝道:“女兒才想到,我和雪月郡主比試,父皇和嘯雲聖域太子殿下親自評點,怎麼也要有個彩頭才對呀,若不然女兒和南宮妹妹豈不是白表演出力了?”

她滿是俏皮地言罷,英帝哈哈一笑,那邊坐在英帝身邊的賢妃也笑著道:“這孩子當真是個古靈精,也怨不得陛下疼愛她。”

今日按說該是皇后陪同皇帝才對,可是英帝卻因那日早朝之事仍舊見怪皇后,嘯雲太子和公主前來,這樣的盛會卻拘著皇后,這簡直是當眾在打皇后的臉,在告訴眾人中宮失寵。

賢妃言罷,軒轅紓筠想到被禁足的母后,低垂的眸子恨色一閃,越發堅定今日叫暮雪好看之心。

英帝笑罷,問道:“你們二人倒說說想要什麼樣的彩頭啊?”

驕陽公主當下仰頭挺胸,目光晶瑩瑩地瞧著英帝,道:“女兒昨日去瞧過四皇兄,皇兄臥病在床,形容憔悴,更是借酒澆愁,頹廢悽惶,皇兄他是真心已悔,且真想和雪月郡主再續姻緣的,皇兄因酗酒過度,身上傷口多日都無法癒合,女兒瞧在眼中實在……”

軒轅紓筠說著雙眸含淚,語帶哽咽,她那模樣,當真是個體貼關愛哥哥的純善可愛好妹妹,好不引人垂憐。說著她哽咽一聲,話鋒一轉,接著道:“父皇已金殿下旨解除雪月郡主和四皇兄的婚約,女兒原不該再提此事,可皇兄一直疼愛女兒,女兒實在不能瞧著皇兄如此自暴自棄,再有,好女不二嫁,郡主既有情有義堪為我蘭蒂聖域女子表率,自然是更知此點,故女兒懇請,倘使這場比試女兒贏了,父皇能否再下一道指婚的旨意,女兒願代皇兄討此彩頭,和雪月郡主再結姻緣。”

暮雪和軒轅修筠的婚事多番波折,最後皇帝金口玉言,一道聖旨終結了此婚事,按理說此刻再有人提及此事便是拂英帝逆鱗,然而此事在如今這種情形下,由明月公主這樣理所當然的提出來,卻只讓人感覺是一個妹妹再為哥哥向父親求情撒嬌,更兼明月公主神情天真自然,眾人又皆知明月公主得寵,故她這樣竟無人覺著不對。而且還因她的悲傷擔憂想到軒轅修筠真因一個女子而傷懷頹廢,便覺著英帝真再賜婚實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暮雪聞言眸中一寒,這個明月公主太是惡毒,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她今日偏偏要當著眾嘯雲眾人的面提此事,她是算準了就算為著皇家顏面,英帝也要替青王善後,向著青王!

當眾提醒眾人她曾被棄婚之事,又想著將她送到軒轅修筠身邊承受軒轅修筠的報復,好,好的很。

暮雪眸光森冷,明月公主已瞧了過來,道:“暮雪妹妹便原諒四皇兄吧,四皇兄的真的好可憐,他是真心喜歡暮雪妹妹的,暮雪妹妹騎射超群,想必也是不懼以此為彩頭的吧……”

明月公主對上暮雪沉冷的眼眸竟有些發怯,她握拳又挺了挺身子言罷,目光中已多了兩分鎮定和得意。暮雪卻驀然一笑,揚聲道:“公主說笑了,青王殿下何等人物,我蘭蒂聖域百姓誰人不知青王風神蓋世,文武雙全,是胸中有錦繡溝壑的英雄男兒,在朝為國之棟樑,是要做大事的,這樣的青王殿下又怎麼會因小女便借酒澆愁,頹廢不堪。倘若一個女兒便能摧毀剛毅的青王殿下,那豈不成了笑話?青王待公主那麼好,公主公然質疑青王是貪圖女色,經不住事的窩囊廢,公主這樣,若是叫朝中大臣們也以為青王不堪一擊,影響了青王的威嚴,不好吧……”

明月公主聽罷面色一變,她只想著提及此事,一來能叫暮雪難堪,再來真辦成了,暮雪嫁給軒轅修筠也要遭受皇后和青王的報復吃盡苦頭,三來青王也算是從哪來跌倒再從哪裡爬起來,皇后和青王也會贊她辦成了這件棘手之事,還能當眾表現她疼愛敬重兄長的純良之心,這樣一石四鳥,實在是好。

哪裡想到她想的好,暮雪的反應卻更快,竟然抓住她話中不妥之處狠狠還擊了回來。本來經此一事,朝中那些原本上了青王這條船的大臣們就已在紛紛尋求退路,想著要跳船了,這下若青王再被按上一個窩囊廢的名頭,那這些大臣還不得全數棄暗投明跑到太子那邊去?

倘使這樣,她可真是闖了大禍了,回去母后和青王哥哥定不會放過她。軒轅紓筠一下子臉色蒼白起來,可話已說出,覆水難收,她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軒轅逸筠聽聞明月公主竟又拿暮雪和軒轅逸筠的婚事說事兒,面露不悅和擔憂,可沒想到暮雪三言兩語便扳回了局面,忍不住仰頭飲下一杯清酒,眸光若酒水一晃,盪漾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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