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郡主有理了(1 / 1)
見場面一直都被漫不經心的暮雪控制著,英帝自然也瞧出,明月公主根本就不是暮雪的對手,事情發展成這樣不過是叫嘯雲人看蘭蒂聖域的笑話罷了。因此,他對挑起此事的明月公主起了一絲惱意,沉聲道:“好了,此事朕金口玉言早有聖斷,不準再有人重提。既要比試,這彩頭還是由朕來定吧,勝出者,朕賞賜黃金一千,一會兒可率先下場試馭汗血寶馬。”
暮雪這會子最愛的便是金子,而今天她來參加這盛會就是衝著汗血寶馬來的。汗血寶馬稀少,得見一匹不易,雖說是誰能駕馭地了便歸了誰,但每有汗血寶馬出世,這爭搶寶貝的人自然也如過江之鯽,有蘭蒂聖域的多少貴公子們在前,說不定她還沒碰到馬,這馬已認了主呢。如今有皇帝此諾,正合心意,暮雪當下便揚聲道:“謝主隆恩。”
明月公主雖心中頗多不忿,卻也不得不大聲回道:“謝父皇。”
她言罷瞪向暮雪,幾乎是咬著牙,道:“本宮對暮雪妹妹的射術可真是拭目以待!”
暮雪回以一笑,再度挽弓搭箭,置於弦上的卻還是孤零零的那一支箭,她緩緩拉開長弓,似漫無目的地左右比劃了兩下,那硬弓在她手中甚至無法被拉成滿弓。
瞧她裝腔作勢,分明就是個花架子,明月公主鄙夷一笑,心中大定。眾人也不免露出失望神情,或搖頭,或譏嘲,可也就是此時,暮雪突然雙眸一凜,陡然雙臂一展,人們甚至尚未看清她瞄準,就聽一聲箭鳴聲若穿雲破空的鷹梟長嘯般飛射而出,那響箭急速地在空中劃過一道白光,隨著箭去,眾人陡然色變,觀禮臺上更是一陣騷亂。只因那箭羽分明便是朝著高坐上的英帝等人去的!
這南宮暮雪是瘋了嗎,她這是要造反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眾人這廂驚魂不定,那箭卻已射到了一物,隨著一聲輕響,站在風塵逸兩步外的一個端著托盤的宮女驚叫一聲,手中托盤被一個外來力量擊地翻掉,放在鎏金托盤上的一個瑩白雕花玉酒杯也飛了起來,可在它還未傾斜的瞬間,一支白羽箭已從其杯底穿過,令人驚訝的是那箭羽竟然帶著酒杯一起射了出去,便像是酒杯突然沾在了白羽箭上一般。
隨著兩物一起飛離,那箭竟是帶著酒杯直直向著高坐著的風塵逸而去,白羽箭飛旋,金色箭頭在陽光下發出森寒而冷厲的光芒來在風塵逸的瞳孔中瞬息放大,風塵逸神情安然,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動不動。又是咚地一聲悶響,那白羽箭攜風雷之勢直直插入風塵逸面前的几案中,而那神奇沾在箭尾上的酒杯也因此震盪被彈起,於空中一跳竟然落在了几案上,因震動灑出一些酒水來,但大部分酒液卻還留在酒杯中。
這一番說來漫長,可不過都是箭起箭落的瞬間完成,也只那武功超群的寥寥幾人瞧清楚了過程,大部分人只是瞧見暮雪射出一箭打翻了宮女手中托盤,接著那箭勢不減直逼向了嘯雲太子殿下。待箭落杯定,眾人才驀然發現竟是虛驚一場,回過神來,大家才看出了門道,原來這一箭並非要取風塵逸性命而只是送了一杯酒於太子。
眾人恍然的同時,場上也響起了暮雪清雅的聲音,“嘯雲太子殿下前來蘭蒂聖域,實乃榮幸,小女也奉上一杯水酒,歡迎殿下和公主。”
她聲音清亮,面上掛著和善溫婉的笑意,說話間才緩緩放下了高舉的長弓,朝著上頭的風塵逸頷首示意,赫然是一副東道主歡迎上賓的模樣。
此刻才有人驚讚起來,“天吶,那酒杯怎麼能被射到桌案上去,太神奇了!”
“杯子未破,連杯中酒竟都未曾灑出!這是怎麼做到的!”
……
驚歎聲此起披伏,顯然暮雪這一箭之威再度壓過了方才驕陽公主的三箭齊發。三箭齊發又一起命中目標確實是厲害,可能做到的卻並非明月公主一人,起碼在座能做到此舉的就不下十人。然而暮雪這一箭,簡直就是神乎其技,並非箭術高超便能做到的,場上即便是軒轅逸筠等精於射術之人此刻也沒想明白,暮雪到底是怎樣令酒杯沾上飛射的箭羽,怎樣算準了那箭停下,酒杯也不被震飛的。
確實,要做到此點並不容易,起碼要對箭飛行的速度,射中托盤的位置,著力點,酒杯的落速等都心中有數,讓酒杯和箭接觸時達到相對靜止,能讓酒杯穩在箭羽上,這不是隻有箭術好便能做到的。而不明白其中道理,自然便更為此而震驚難信了。
風塵逸也被暮雪此技所驚,望著近前檀木桌案上的白玉酒杯,又掃了眼那支狠狠釘進檀木桌中尾羽還在不停震顫的白羽箭,他雙眸微眯著又瞧向下頭的暮雪。
她這杯酒敬的可當真是有些殺氣騰騰啊。見暮雪面色靜淡,唇角含笑,一派溫婉,雖則,女人瞧著毫無一絲惡意,可風塵逸還是敏銳地感受到了怒火和冷厲,他心裡納悶,他是哪裡得罪她了嗎,她今日這態度可比那日又要差了一些……
眾目睽睽,風塵逸執起酒杯,朝著暮雪微微傾身,執杯示意了一下,這才昂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雪月郡主的射術果真精湛,本王領教了。”
他說領教,這便有承認暮雪射術不在自己之下的意思,要知道風塵逸的箭術在八國都是揚名的。有他此話,在箭術上明月公主自然是輸了,這也是有目共睹之事。
見此,軒轅紓筠十指險些扣進掌心中,蘭蒂聖域的貴女中無人能和她的騎射功夫並肩,她沒想到暮雪竟能輕輕鬆鬆贏過她,而且風塵逸從始至終都沒瞥過自己一眼,可他卻喝了暮雪敬的酒,目光專注地盯著暮雪!都說這個蘭蒂聖域第一美人因禍得福後,不僅青王追悔莫及,連丞相府的獨子莫鴻雪也甘為其驅使,武林盟主陌殤更是棄和靜公主對其一往情深,便連素來冷清的太子皇兄也受其引誘。如今這個騷狐狸精竟然還要來和她搶風塵逸,她……簡直該被碎屍萬段!
瞧著近旁暮雪絕美無雙的面龐,軒轅紓筠眸中恨意翻湧。她垂頭一瞬,抬頭衝暮雪一笑,道:“暮雪妹妹此技果真叫人驚歎,本宮甘拜下風。”言罷,又衝上頭英帝道,“父皇,今日難得氣氛如此熱烈,只我和雪月郡主比試難免少了些看頭和樂趣,既有天朝貴客,當一同參與才更熱鬧。女兒早便聽聞太子殿下騎射了得,仰慕已久,今日得見太子,相信在場眾卿也都和我一般想一觀太子風采,父皇,何不請太子也下場,女兒和雪月郡主各邀一男子比試馬戲來定著騎術比試,那才有趣呢。”
軒轅紓筠所說的馬戲乃是一男一女同騎一馬配合著做出各種動作,這種馬戲這兩年在蘭蒂皇城是非常流行的,很被貴族公子小姐們喜歡。她這是要邀請風塵逸和她一起同騎抵抗暮雪。風塵逸何等能耐,倘使風塵逸應下,有風塵逸加入她的陣團中,暮雪不管邀請場上哪個男子和她搭伴都是贏不了的。
而她作為蘭蒂聖域唯一的公主,只要英帝允了她,風塵逸作為貴客,總是要給東道主面子的,便是衝著此點風塵逸定然也是要答應的。
這樣的話,一會兒騎術比試不管暮雪是不是還能一鳴驚人,她起碼能扳回一句,不至於都輸掉丟盡顏面。雖然這樣贏有些不光彩,但到底勝算更大,她此刻已輸不起,更何況,若父皇允了,她還能夠近距離接觸到那個俊美無儔的蘭蒂聖域的太子殿下……
想著,軒轅紓筠美眸流轉偷偷又瞧了眼身影挺.拔,淵渟嶽峙的風塵逸,雙頰又緋紅了起來。
英帝豈能看不透軒轅紓筠的盤算,可軒轅紓筠倘若輸了,他也面上無光,他聞言果然一笑,道:“朕年輕時隨著先帝也是戎馬一生,自敢騎術了得,如今卻是老了,只能看你們這些年輕兒女們颯爽飛揚,太子可願讓朕和蘭蒂聖域子民們見識下英姿?”
英帝言罷,眾大臣也紛紛恭維邀請,風塵逸聞言並未推辭,手臂一揮,拂袍自案後站了起來,沉聲道:“牽本王的騰霧來。”
騰霧正是風塵逸的坐騎,因通身銀白,奔跑若濃霧流動,故而得名。見風塵逸應下,氣氛又熱烈了幾分。而明月公主更是滿露驚喜,她甚至驅馬向前迎了一步,雙眸晶燦已不可抑制地停駐在了風塵逸身上。
隨著風塵逸邁步走下高臺,瞧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越來越近,明月公主的面頰越來越紅,只感一顆心都要從心窩中跳出來。這樣只要站在那裡便能像是日月星辰般睥睨眾生,將世人都比進塵埃中的男子,令人只要看上一眼便再難忘記,滿心滿眼都是他,傾心以對甘願俯於他腳下臣服仰慕的男兒,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兒才是真男人,豈是蘭蒂聖域那些只知道奉迎討好的公子們能比的。也只有這種男子才配的上她心甘情願地伺候迎合。
她心花怒放時,風塵逸已走下了觀禮臺,那邊已有侍衛將騰霧牽了過來,那馬兒似已感受到了現場的氣氛,迫不及待地要一展雄風,嘶鳴昂首,和它的主人一般一副睥睨至尊之態。
風塵逸到了馬前,輕拍馬腹,一躍上馬,玄色的長袍劃過威沉氣勢,動作簡潔迅速,於行雲流水中落滿奔騰勃發的力量。
他上了馬,一轉馬頭,風塵逸輕快的踢踏兩步向著暮雪和軒轅紓筠的方向而來。暮雪見此,籠煙眉微動,這明月公主倒也不算太蠢,竟能想到拉了風塵逸這個強悍隊友來幫她,也罷,軒轅紓筠既敢招惹風塵逸,根本不用她收拾便會落個屍骨無存的結果。再說,就算騎術一局因風塵逸的加入使得她敗給了軒轅紓筠,那也不過是平局。
暮雪想罷,扭頭在觀禮臺上一掃,輕易便找到了一身墨藍騎裝正面色不忿瞧著這邊的莫鴻雪。只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相邀,觀禮臺上的軒轅逸筠便驀然一掃廣袖站了起來,沉聲衝英帝道:“兒臣也下場陪嘯雲太子殿下盡興。”
英帝聞言自沒攔著的道理,說話間軒轅逸筠也自上頭走了下來,既有軒轅逸筠自告奮勇,暮雪收回望向莫鴻雪的目光,而風塵逸此刻卻已駕馭騰霧到了暮雪和軒轅紓筠近前,餘光見軒轅逸筠已到了場中,他薄銳唇角輕抿。
軒轅紓筠見夜傾過來便半低了頭,垂下了明眸,力求風塵逸能一眼瞧見她顫抖的睫毛,半遮半掩的水眸,還有那嬌羞動人的面容。然而就在此時,風塵逸卻是直直打馬到了暮雪的身前,沉聲便道:“郡主有禮了。”
他言罷便向著暮雪伸出了右手,隨著他的聲音和動作,滿場皆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