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好大的醋意(1 / 1)
暮雪也沒料想到風塵逸會有此一舉,見他右手伸到眼前,不由有些發傻,明明是軒轅紓筠邀請的風塵逸,怎麼他卻若無其事地跑到了自己面前!
瞧著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絕倫若天上那驕陽一般的風塵逸,望著他直直伸到面前,堅定有力的大手,暮雪揚了下眉,一時無言。
而軒轅紓筠聞聲便騰地一下抬起了頭,見風塵逸赫然停馬在暮雪的馬前,一雙琥珀眸子正瞬也不瞬地緊緊鎖著暮雪,她面上緋紅褪盡,慘白染過後又瞬息轉為漲紅。她簡直難以相信眼前看到的,難以相信風塵逸竟如此待她,在蘭蒂聖域,在國宴上她的父皇和臣民面前竟讓她出了這樣的醜!
上頭的英帝見此眉頭微蹙,可隨即他便又恢復了常態,風塵逸這樣做確實叫明月公主丟盡顏面,也算是打了皇室的臉,可是他卻無話可說。方才明月公主只是提議夜傾下場,可也沒有言明是請風塵逸和她一隊,而且為此等事,他也不能和嘯雲叫板。
而軒轅逸筠本已走近,翻身上了驌驦,見此一幕,雙眸一眯,扯著馬韁的手陡然一個用力,引得驌驦不安地跳動幾下。
“殿下……”
身側傳來明月公主委屈而哀求的嬌喚聲,低低的,柔柔的,顫顫的。見風塵逸竟眼角都不曾瞧過去一下,暮雪心中暗歎,她和明月公主的樑子這下算是結大了,瞧這刁蠻公主的性子,只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而風塵逸見暮雪坐在馬背上並無動作,不由唇角輕勾,低聲道:“怎麼?是怕了那公主,還是怕本王吃了你?”
風塵逸的聲音低沉,可卻足夠明月公主聽個清楚,自己明明等待期盼,可他連一眼都不肯瞧她,而那南宮暮雪分明不願,他竟出言相激,那南宮暮雪到底好在了哪裡!
暮雪感受到來自軒轅紓筠的視線又惡毒了兩分,瞧著風塵逸伸至眼前的那雙大掌,一時她越發確定風塵逸是沒安好心。早先這廝給她下毒還衝當好人,假模假樣地施以援手,如今又是如此,他的行為叫人看來是在幫她沒錯,可卻也分明是讓她不為英帝所喜,又被明月公主所恨。
明明心腸歹毒,可卻還要做出一副站在她這邊的樣子來。這個男人到底意欲如何,她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想著,暮雪抬起手來,可就在她的芊芊素手要交到風塵逸掌中時,一道銀光陡然疾風暴雨般襲來,直朝風塵逸伸出的手臂逼近,突變橫生,風塵逸神色未變一下,可朝著暮雪探出的手卻不得不迅速收了回去,手掌在空中一翻一握,他竟徒手抓住了那支箭羽。
馬蹄聲驟響,明明蹄聲清晰,只有一騎,可那馬蹄飛馳濺塵,卻叫人生出有百千騎踏塵而來的威沉和驚懼之勢來,暮雪心一緊,隨著眾人望過去,卻見遠遠的地平線,青草蔓延,廣垠無邊之處,一騎孤影坦蕩利於草天之間,孤絕而凌世。
豐顏催慕驚神采,凌世睥睨草天黯。
那人遠在天邊,可一身風.流卻已至眼前,暮雪目光閃了下,即便不看那身影也早猜到了來者何人,能隔如此之遠射出箭羽者只怕寥寥無幾,更何況如此大的醋味飄來,她豈能感受不到。這人被她再次氣跑消失了一天一夜,她甚至以為他是要放棄了,卻不想他又出現了,以如此佔有性的姿態。
暮雪莫名輕嘆了一聲,而天邊那個身影也已飛馳而來。
陌殤身上並未穿騎裝,他似匆忙趕來,一襲雪白長袍如霧如雲,廣袖衣袂隨風鼓盪,獵獵中俊逸超俗。而他坐下馬兒更是難得一見,竟然是汗血寶馬中最為名貴的淡金色,駿馬賓士,淡金色的鬃毛隨風怒舞,又因陽光盛照,那馬兒淡金色的鬃毛隨著光線忽深忽淺,似有刺眼的金光籠罩,令人只覺那一人一騎若踏著太陽而來的天尊謫仙。
也不知是那馬映襯了那無雙男子,還是氣勢迫人的男子彰顯了駿馬的尊貴,這一人一馬瞬息便奪去了所有人的視線。便連方才還沉浸在憤怒悲恨等自我情緒下的明月公主也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陌殤越馳越近。
陌殤一騎飛縱,像一陣暴風瞬間便到了近前,眾人尚未看清他如何勒馬,便只見藍影一閃,接著本孤身坐在馬上的暮雪便已被提起放在了陌殤的身前,和他同乘一騎了,此時那馬兒才因驟然急停而長嘶著人立而起。
駿馬揚蹄,鬃毛飛舞,馬上女子藍衣若水靠在白衣斂華的男子懷中,這一幕要多養眼便有多養眼,一時場中風過草動,卻寂寥無聲。
待馬兒停駐,陌殤雙手持韁將身前暮雪禁錮在雙臂之間,笑著衝近前的風塵逸道:“不是說要比試馬戲之技嗎,如此熱鬧,本莊主也來湊份。人家公主誠心相邀,太子還是為兩國邦交,好生陪伴公主的好。”
他言罷又瞧向三五步開外的軒轅逸筠,揚眉道:“怎麼,太子殿下也要湊熱鬧?太子是東道主,該是不會和本莊主這客人搶風頭吧?”
他過來便二話不說將暮雪攬在了自己馬上,更何況暮雪安安靜靜坐在馬上也未有表示,這會子風塵逸和軒轅逸筠又能如何?
見此風塵逸雙眸眯了下,道:“陌莊主風采不減當年,久違了。”
陌殤又是揚眉一笑,好不瀟灑俊逸,道:“哪裡哪裡,太子殿下步步高昇,本莊主欽佩,哪裡敢在太子面前擔風采二字,論風采本莊主可不及太子多矣。”
陌殤言罷,風塵逸眸光一沉,陌殤這是明裡暗裡地在指他竊國呢,眸光一沉而定,風塵逸又道:“這兩日.本宮在蘭蒂聖域的暗樁可沒少受莊主照顧,莊主手段更甚當年,本宮不敢承莊主贊。”
陌殤卻是淺勾唇角,不甚在意地道:“本莊主尋藥也遭太子多番阻礙,小小回敬,實也不敢受太子之贊。”
這兩人分明是有過節的,原來陌殤這兩日是跑去搗嘯雲聖域在蘭蒂聖域的暗樁了。暮雪見兩人對視間有股徹骨冷寒瀰漫開來,不覺動了動身子,陌殤便懶懶地甩了下馬韁,道:“不是要比馬戲技嗎,我和暮雪今日奉陪到底,誰先?”
陌殤言罷,明月公主倒是一喜,本來已經丟盡顏面,如今卻有這武林盟主前來攪局,不管怎樣,只要今日風塵逸能和她同乘一騎,她的顏面也算拾回了一些。
豈料明月公主這邊一口長氣尚未吐出,那邊風塵逸卻驀然一甩馬韁掉轉馬頭衝軒轅逸筠道:“太子已經下場,本王怎可喧賓奪主。”
風塵逸言罷竟也不待軒轅逸筠反應,一抖馬韁便掉轉了馬頭,隨著他轉身,他右手微微一動,那支被他握在掌心的箭羽灰飛煙滅,若沙塵流瀉進風中,無蹤無影。他這才抖動馬韁,馳馬往觀禮臺去了。
軒轅紓筠沒想到風塵逸竟如此甩手而去,羞窘地雙眼發紅,咬著牙才沒讓羞辱的眼淚滾出眼眶,只是渾身都在顫抖著,叫暮雪懷疑她馬上就要暈厥過去。
而此刻還有一人和君明珠同病相憐,那個人便是坐在看臺上的和靜公主,此刻她的絕美的面龐已經慘白一片,渾身無力地靠在了婢女的身上。雙眸卻一瞬不瞬地盯著下頭同乘一騎的陌殤和暮雪。她那美眸中滿是不置信和不肯接受現實的驚惶之色。
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這樣輕易便愛上了別的女人!
相隔那麼遠,他便忍不住箭對風塵逸,就是為了不讓風塵逸碰那個女人,那樣濃烈的嫉意,那樣強的佔有性,那樣肆無忌憚地宣揚那個女人的歸屬。這豈是做戲能有的,何況那人他根本就不會做戲,也沒有任何理由能叫他違逆本心。
而且她瞧的清楚,他將那個女人抱進懷中,眼神是那樣溫柔如水,臂膀是那樣堅定有力,他是真愛上那女人了!是真愛上了!
和靜公主瞧的清楚,心中明瞭,可越是這樣她便越不能容忍,越不能甘心。她不明白那個男人明明心堅如鐵,冷如冰,可為何會如此輕易的就愛了,明明她識得他更早!
她先前並不著急,就是因為認定了陌殤這樣的人不會輕易動情,根本無需擔憂。可是沒想到,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
和靜抬手撫上心窩,咬牙盯向暮雪。
幾乎是她瞧過去的同時,暮雪便感受到了,她驟然扭頭回視過去,對上和靜的目光,暮雪明眸一眯,眸心黑霧低沉。
嫉恨,狠戾,毒辣,瘋狂,除之後快……她從和靜含淚的雙眼中輕易便瞧到了這些情緒,那樣濃烈而不加掩飾!
這個女人此刻,不,從來這個女人都是視自己為仇敵的,只怕在這和靜公主心中自己已被看成了必除必死之人!
暮雪想著驀然眸光一閃,心間一片明瞭。不對!瞧這女人對陌殤的心,如今心緒如此激盪,她雖面色慘白一片,可都不曾暈厥過去,當日在珍巧閣中,她又怎會因為瞧見婢女被自己下藥突發癲癇便暈厥了過去呢?這女人那日是裝的!她的心疾之症只怕並沒有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嚴重。
可當日在珍巧閣她已經丟盡顏面,當眾暈倒在地對這種高高在上的公主來說可是大不雅,大失禮之事,若是沒有原因和目的這女人又怎麼會捨棄形象暈倒在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