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聽說我是敵國公主〔9〕〔二合一〕(1 / 1)
而蘇婉婉輕點了下頭,又回去了自己的位置。
沈芷依心中莫名不安。
謝遠望究竟和她說什麼了?
整個過程中,蕭定昭一直被以顧、謝兩大世家為首的幾位家主糾纏。
“陛下,獵獅是先帝定下的規矩啊,不可廢除。”
“您需要進內場,獵得獅王,並獻祭上天,否則您便是得不到神明認可的陛下啊!”
眼看著幾個老頭子的口水唾沫紛飛,蕭定昭黑眸卻冷了冷。
可怕的永遠不是猛獸,而是人心。
想借此機會讓他送命,又何必找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
見他沉默,謝老爺子道:“陛下若是做不到,那便退位吧。”
蕭定昭眯起眸子:“既然是先帝定下的規矩,朕又豈敢不照做,這樣吧,謝卿,你和朕一同入內場。”
謝遠望神色倒是沒太大變化,反觀謝老爺子,眼看自己的孫兒被點名,面上已有些焦急。
“遠望,你留在原地,陪陪我這個老頭子,便不要跟陛下進內場了。”
蕭定昭眉眼帶笑:“朕的身邊沒了謝卿可不行,再說了,既然是謝老爺子想檢驗朕的能力,遠望兄跟去,也能監督朕,不是嗎?”
謝老爺子噎住了。
這個理由,他無法反駁。
蕭定昭笑意更深了:“朕說的對不對啊,遠望兄?”
謝遠望抬眸,目光略微朝著蘇婉婉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笑道:“陛下,臣跟你走自然是可以,但臣必須向您討個人,我們一同進入內場,臣方能心安。”
蕭定昭挑眉:“哦?朕倒好奇究竟是誰,竟得了遠望兄青睞。”
“若說起這位,跟陛下的淵源不淺。”
謝遠望朝著蘇婉婉招了招手:“沈伴讀,還不快過來?”
沈芷依在一旁聽的心驚肉跳。
謝遠望他……是想整死沈月月,幫自己報仇嗎?
而蕭定昭的面色,則瞬間沉了下去。
“遠望兄,沈伴讀她畢竟是個女子……不行,朕不同意。”
“若陛下不同意,那臣便不會陪同陛下進去。”謝遠望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蘇婉婉。
“畢竟,陛下想讓臣當活靶子,臣也總要找個人來保證臣的安全。”
“你倒是精明。”蕭定昭被激起了挑戰欲:“就讓你們看看,朕如何獵得獅王,凱旋而歸。”
“婉婉,你到朕身邊來。”
自從那天知道了她的小字,蕭定昭很早便想這樣叫了。
只是她騙了自己,不能總是嬌慣著,總要獲得些懲罰。
他已經想好回去後該怎麼懲罰她了。
蘇婉婉垂下排扇般的羽睫,絳唇微啟:“陛下,謝小侯爺。”
她看上去有些無精打采,像是沒有休息好。
此時又不偏不倚地站在兩人之間。
蕭定昭再次重複了一遍:“婉婉,到朕身邊來,朕保護你。”
蘇婉婉卻看向了謝遠望的方向。
她眉心微動,久久未動的唇畔終於勾靨出一抹笑意。
蕭定昭心裡冷意翩飛,只差沒有直接下馬,質問這二人的關係了。
他的玩物,怎麼能同謝遠望有干係呢?
謝遠望朝著蘇婉婉伸出手來,微微一笑:“那沈伴讀便與臣同乘一馬吧,陛下應當也不是什麼小氣之人。”
“自然。”
蕭定昭咬的牙齦都快碎了。
“坐穩了。”
趁著扶蘇婉婉上馬的機會,謝遠望微微湊近她耳畔:“你放心,這次我一定幫你,我的計劃是這樣……”
少女在他臂彎中,時不時地回應幾句。
這幅場景,在蕭定昭的眼底,更像是耳鬢廝磨。
不知為何,他快要氣瘋了。
就像是自己的佔有物,被別人所沾染後,心底迸發出的不爽。
蕭定昭拖長了調音:“該入場了,遠望兄還在那裡磨蹭什麼?”
“哦,原來是被美人牽絆住了步伐。”
面對蕭定昭的陰陽怪氣,謝遠望反應很從容。
“婉婉不會騎馬,我自然是要小心些的。”
他臂彎一伸,將少女整個人都圈進了他的懷裡。
她的腦袋毛茸茸的,就這樣緊貼在他的胸膛上。
謝遠望一愣。
就在這時,沈芷依忽然跑了過來。
“陛下,謝哥哥,我想跟你們一起入內場。”
沈芷依心道:那小妖精和謝哥哥瞧上去如此親密,若這兩人真的有什麼貓膩,那她又該怎麼辦呢?
謝遠望眼底閃過一抹心疼,率先開了口:“芷依,快回去,內場危險,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見謝遠望不答應,沈芷依又用撒嬌的語氣求蕭定昭:“陛下,芷依能和你一起走嗎?”
毫無意外,蕭定昭也是不同意。
“芷依,你乖乖留在原地等我們,內場刀劍無眼,傷著你朕可是會擔心的,不像某些人……”
蕭定昭嘲諷地看了蘇婉婉一眼,聲音極冷:“就算死了,朕也不會在意。”
此時的他說的是氣話。
卻怎麼都沒想到——
氣話是會應驗的。
少女聞言,身子小幅度地顫了下。
即便她沒往蕭定昭那邊看,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臉色一定是蒼白如紙的。
沈芷依面上閃過一抹喜色。
“多謝陛下垂愛。”
果然,謝哥哥和陛下不讓她入場,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
而那個小妖精,她是死是活,並沒有人在意呢。
……
圍獵場內。
蕭定昭滿腹深思。
他怕的從來不是猛獸,而是一個又一個各懷心思的人。
謝家和顧家人,都想殺他。
他一直都心知肚明。
所以,他也提前安排了人馬守候在暗處。
如果他們敢直接對他動手,他的人一定會直取謝遠望性命。
一路上,幾人獵了不少東西。
卻唯獨沒見獅王。
蕭定昭心底有些著急。
而謝遠望,整個人的狀態都是慵懶而放鬆的,還時不時地給蘇婉婉講個笑話。
少女時不時地被逗笑。
謝遠望的手直指前方:“前面那隻兔子看上去很是圓滾,我獵下當做婉婉的下酒菜可好?”
“好啊。”少女又笑了。
聽著她極輕極輕的笑聲,蕭定昭只覺得心頭的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朕時刻提防著獅王,你們倒好,還有閒情雅緻在這兒談笑風生。”
他話音未落,草叢中便發出了聲響。
“是獅王!”
幾人均是臉色一變。
由於獵獅時,大臣們不允許蕭定昭帶御林軍,所以也導致人手不夠。
蕭定昭率先騎馬到了獅王跟前。
他拉動箭弦,就要朝著獅王的心臟方向射去。
可獅王防範意識和靈活性都很強,嗖的一下便躲開了。
謝遠望對蘇婉婉道:
“婉婉,坐馬上等我,不要亂跑。”
想到了他們的計劃,蘇婉婉立刻會意,衝他點了點頭。
蕭定昭和謝遠望二人共同迎戰獅王。
暗處的草叢裡。
兩波黑衣人面面相覷。
最終也不知道是那一波先動的手。
兩方先是互相撕扯,和菜市場大媽一般,頭髮衣服,但凡能看到的地方都要先動上一手。
之後,出現了第三波黑衣人。
就在蕭定昭專心致志地獵獅時。
忽然,一發暗箭朝著他的胸口射去。
蕭定昭根本就來不及躲了!
“陛下,小心!”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劃破天際。
緊接著,迎著風,白衣少女衣袖紛飛。
她像是赴死的戰士,義無反顧地朝著她的歸途逝去。
哪怕那頭是萬丈深淵。
哪怕會粉身碎骨。
蕭定昭眼睜睜地看著,倒映著夕陽的餘暉,她毫不猶豫地騎著馬,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利箭刺破了她的胸口。
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
“婉婉!”
蕭定昭連忙將她接入懷中,拼命地捂住她的胸口。
少女脆弱地闔上了眼睛。
“陛……下,微臣好睏,讓微臣睡一會兒吧。”
“不,不能睡,你難道連朕的話也不聽了嗎?再堅持一會!”
蕭定昭臉色沉的像墨。
“太醫,太醫呢?”
作為一個帝王,他任何時候都不會允許自己的聲音發顫。
可是今天,他顫抖的像個沒長大的小孩。
謝遠望看著蘇婉婉倒在他的懷中,神色倒是沒變多少。
因為,那第三波人便是他安排的。
謝遠望朝側邊一望,眼前的獅王聞到了血腥味,離他們越來越近。
他臉色白了不少,出聲提醒道:
“陛下,獅王發狂,朝著這邊撲過來了!”
不得不說,獅王就是獅王。
雖然他們方才已經射中數箭,但都沒有射中譬如心臟之類的要害。
而蘇婉婉被射中的胸口,流了不少血。
獅王聞到了血腥味後,發狂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蕭定昭抱著懷裡的少女,不知是從哪兒來的戾氣,直奔獅王的眼睛射去。
“嗷……”
半炷香後,獅王分別瞎了左右眼。
謝遠望在一旁看的直打轉。
“陛下,射心臟啊!”
怎麼感覺眼前這人是在肆意報復一樣?
但謝遠望的箭筒裡面已經沒有箭了。
只能看著蕭定昭又分別射了獅王的兩隻前蹄和爪子。
終於,玩弄了一段時間後,它終於死去。
蕭定昭眼眶猩紅地看著懷中虛弱的少女。
“婉婉,若是你這次能化險為夷,朕便許你一個妃位,讓你一直跟在朕的身邊。”
就在這時,太醫才匆匆趕來。
“陛下,您沒受傷吧?”
蕭定昭聲音嘶啞著,把少女交到了太醫的手上:“快,為她診治!”
一炷香後,高太醫嘆了口氣:“陛下,她已經回天乏術了,微臣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朕不信!”
蕭定昭發了狂般地揪住了高太醫的衣領:“朕奉勸你,無論你用什麼樣的方法,今日必須救活她!”
“這……那微臣再試試。”
期間,高太醫偷偷地看了眼謝遠望。
對方朝他點頭示意。
高太醫心下稍安。
畢竟這種欺瞞陛下的行為,他個人可是承擔不起的。
但若是加上一個謝小侯爺,就算到時候事情敗露,罪責也不應該在他身上。
“陛下,她真的已經沒有呼吸了,若是陛下不信的話,可以親自檢驗一番。”
“譬如,您可以用手探測一下她的呼吸。”
蕭定昭指尖顫抖著,確實沒有感受到少女的呼吸。
“朕不信!”
他乾脆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深深地吻了上去。
可無論他怎麼吻她,無論舌尖再如何肆意妄為,她都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溫熱的吐息也無。
看著他痴狂的動作,謝遠望目光復雜。
蕭定昭一圈頭錘在了馬背上。
高太醫繼續洗腦道:“陛下,您可以把手放在她的心臟上,是不是隻有死人才沒有心跳?”
蕭定昭顫抖著照做。
果然,她心臟的位置一片冰涼。
沒有任何的起伏。
蕭定昭面如死灰地走了。
他無法接受,幾天前還生龍活虎的人,就這樣死在他的面前。
最終還是謝遠望帶著蘇婉婉的‘屍體’走的。
蕭定昭神色有些恍惚。
朝臣們都在慶賀他獵得獅王。
可是他卻一點也不開心。
少了一道追逐自己的目光,他只覺得身上一片冰涼。
……
謝家。
裴護早已準備好了棺材。
看著床上安靜躺著的少女,他問謝遠望:
“你確定要這麼做,幫助她假死,送她離開?”
謝遠望看了看手中的解藥,垂眸深思:“芷依不喜歡她,按道理來說,她繼續活在這個世上,遲早對芷依都是威脅。”
裴護嘆了一口氣。
“你和我一樣,都想她死,但卻又不忍心下手,不如,便把這一切交給天意。”
謝遠望眼眸裡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愫。
“沒錯,我騙了她。”
“我們都是自私的人,心底有了芷依後,便再容不下他人了。”
兩人都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裡交心。
一起當罪惡的劊子手。
一起手染鮮血。
一起下地獄。
最終,他們給棺中的少女餵了解藥。
臨行前,謝遠望吩咐小廝。
“鎖死棺材後,便丟到亂葬崗吧,再仿製一口一模一樣的,送到蕭定昭面前。”
謝府的家僕就這樣抬著棺材走了。
這幾個時辰,謝遠望覺得無比煎熬。
希望她,千萬不要恨他。
他這是萬不得已。
……
蘇婉婉醒來之後,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三三老師,我現在是在棺材裡?”
周圍真是又黑又冷。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正在做任務,她甚至以為,自己又回到了自己本來的世界——
被師尊,孽徒,天道陷害後,躺進了不見天日的冰棺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