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和談(1 / 1)
大奔的抬頭大燈在荒野間分外顯眼。
中年人很守約,獨身前來。
這讓我心中有些納悶,這些個有錢人,就這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嗎?
遠遠看見我,中年人熱情下車對我揮手招呼著。
可等我到了近前,他就不可避免的看見落在我身影后的紙婆婆。
“十三,這,這是什麼鬼?!”
中年人臉色微白退了兩步,緊靠在大燈上。
我不明白紙婆婆為什麼要故意嚇唬他一下。
不過想來,應該是別有深意吧。
下一秒,紙婆婆腦後紙錢脫落化作飛灰。
她本人也從虛幻的魂體,變回了肉身的狀態。
“紙婆婆,果真是高人!”
發現一切都是紙婆婆作法所致,中年人迅速恢復鎮定,並不吝於對紙婆婆的敬佩。
紙婆婆微微一笑,沒有給他順杆往上爬的機會。
中年人臉上看不出尷尬。
他跟在我身旁,在紙婆婆的帶領下,我們朝著小山內走去。
此時夜已完全黑了。
不過藉著手電和月色,倒也算是清楚。
一直到道路盡頭,接近墓地,中年人再次憋不住了,向我小聲打聽道。
“十三兄弟啊,我們這到底是去哪兒啊?莫非要在我家先人的墓地中談判?”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
即便是我,在見過白家那群人前。
恐怕也不會想到,動物與我們交談,竟能如此‘簡單’。
中年人摸了摸鼻子,不知心中在想什麼。
而在下一秒,我很放心的從他臉上看見了震驚和不解。
依舊是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大門旁邊掛著的,並不是燈籠。
而是兩盞肉色的,滿是篩子的皮質燈籠。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玩意兒怎麼看怎麼像是人皮。
“紙婆婆,這兒不應該是我家的祖墳嗎?!”
怔了兩秒後,中年人驚慌出了聲。
他這話問的我措不及防。
可似乎依舊在紙婆婆的意料之中,後者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正當中年人想要追問之時,白無相終於帶著人出場了。
先是用一個善意的眼神同紙婆婆打過善意的招呼後。
白無相的目光聚焦在了中年人身上。
“你就是王祥!”
中年人硬著頭皮點頭承認。
事情到現在,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站在他身邊的我,都能看見他頭上慢慢滲出的密集冷汗了。
確認來人身份後,不光是白無相,就連他身後的眾人,也都以兇惡目光瞪來。
其中仇怨似要將中年人生吞活剝。
不過也是。
這不就是那些被他家族飼養的,以及不小心被抓捕的野生刺蝟們的死法嗎?
若是我看見人類被豬一樣宰殺倒吊著。
最後物盡其用,恐怕也會產生類似心理。
“聽說你想跟我們談談!我今天就給你個面子,聽聽你想說什麼!”
白無相滿臉冷笑,轉身進了大門。
為了防止中年人扛不住壓力轉身逃跑,從而壞事甚至連累我們。
我走在了他的身後緊緊盯著他。
不過,他也算是頗有膽氣。
一路雖說戰戰兢兢,可腳步卻依舊堅定。
像個準備赴死的勇士。
路剛走到一半,意外終究發生了。
路邊一個黑影竄出,朝著中年人直撲而去。
我未能反應過來,紙婆婆卻似乎早有預料。
在中年人短促的叫聲中,紙婆婆轉身探指。
指端是一章純白如手工紙般粗糙的紙錢,迅捷點在那黑影眉心。
下一秒,黑影發出啾啾啾的叫聲軟倒在了地上。
那是個身著布衣,形同小廝的人物。
他身上的刺蝟虛影已經掩蓋不住,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作一個半人高的碩大刺蝟。
“找死!”
“閉嘴!紙婆婆手下留情!”
牛仔衣的老者和白無相相繼開口。
後者伸手打斷了前者準備暴起的身子。
牽一髮而動全身,紙婆婆趕忙將我護在身後,警惕看著對面。
白無相站在中間,另外一邊則是怒氣衝衝的白家人們。
氣勢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混蛋,我要你償命!”
小廝模樣的白家人依舊不甘心,怒視著中年人的他掙扎著想要起身。
我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我知道,一旦這傢伙真的要動中年人。
我們嘴上雖說不會管他的安危。
可事實上,卻還是有一定保護他的義務。
畢竟人是我們帶來的。
若是在白家的地盤給一個勉強開了靈智的刺蝟殺了。
那我們也就別想再在這行混下去了。
一傳十十傳百,恐怕紙婆婆和我的搭檔,會被所有精魂鬼魅當做隨手可捏的軟柿子。
這就是圈子小的麻煩,壞事傳千里!
“放肆!”
白無相臉上一怒,僧袍一甩,寬大長袖頓時如匹練抽出,落在那小廝身上。
小廝頓時慘呼一聲倒飛出去。
半空中,伴隨著痛苦的啾啾聲,虛影化作實體,小廝外相消失,又逐漸縮小,化作只巴掌大小的刺蝟。
白無相扭頭,冰冷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白家人們。
冷哼一聲後,他還是上前將遍體鱗傷的小刺蝟收入了袖中。
“你們真是越來越放肆了,連我的命令都敢違背!”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我們。
“隨我來。”
我和紙婆婆默不作聲跟了上去。
中年人也慌不迭起身跟在了我們身後。
此時的他已經被今夜一連串的奇詭經歷折騰的神經衰弱了。
這種情況下,他哪敢離開我和紙婆婆半步。
恐怕拐個彎,就得給憤怒的白家人們撕成碎片。
我想,此時他恐怕才發現,主動提出談判,是什麼樣的愚蠢決定。
房門閉合,復古的會客廳內點著蠟燭。
四方桌上,我和紙婆婆分坐兩端,阻止了兩人接觸的可能。
“聽他們說,你冒著被殺的危險來著,是因為不想放棄用我們族人的皮骨做藥的生意?”
白無相似笑非笑看著對面,如水般深沉的眼底隱含憤怒。
中年人身子一哆嗦。
可還是硬著頭皮承認了。
屋內頓時靜了下來。
我身子緊繃,等待著白無相暴起發難的時刻。
一分鐘,兩分鐘……
中年人的臉色隨著時間越發白了,身子抖如篩糠。
可在這時,白無相卻說出了句即便紙婆婆也瞳孔大睜的話。
“其實關於這一條,倒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