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惡鬼(1 / 1)
很難想象,那個男人到底經歷了什麼級別的絕望。
竟然到了希翼成為惡鬼,好救回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可惜最後。
他的好運依舊沒有光顧。
他找到了一棟鬼樓。
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一躍而下,化身惡鬼。
即便自己去死,也要將家人救下。
可是最終。
一躍而下後。
他如願成了惡鬼。
可卻只有半邊身子成就。
不光是身子,就連魂魄也摔的粉碎。
如今,還在我租住的套房裡霸佔著陽臺。
至於想象中的救助家人。
他連行動都困難,又怎麼能救人。
久而久之,心如死灰,再不動彈。
做人至此,可憐,可悲,可嘆……
聽完禿頭男的講述後。
我的腦海中,關於那男人的死亡真相的最後一塊拼圖。
也終於完成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確。
可是,想來不會差上太多。
至少,他確實是想要成就惡鬼。
所以才不遠千里前往我們那邊。
找到鬼樓一躍而下。
我嘆息著。
斬陽刀輕輕刺入禿頭男的心臟。
“謹以此,祭奠所有無辜受難者。”
我抽出斬陽刀。
在禿頭男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在斬陽刀如紅霞般璀璨的刀光中。
靜靜默哀。
之後,我們再次回了禿頭男和八字鬍老頭所住的房子。
可是裡面已經人去樓空。
哦不,樓不空。
可人卻早就去了。
我們找到了那間敞開的地下室。
似乎,他料定我們會回來。
有意留下了這道門。
門內,屍骨數十。
都是女人與小孩。
其間也有青壯年。
不過骨骼卻已經灰黑,而且位置處於較內圈。
最外側,是兩具嶄新骷髏。
其中一具身著凌亂校服。
我將小女孩放了出來。
她怔怔看著前方。
低聲唸了句。
“媽媽”
而後融入了那校服骷髏之中。
隱約間,她似乎將抱著自己的骷髏。
抱的更緊了。
一陣清風不知從何處起。
兩具骷髏一同化作骨灰。
女孩也再沒出現。
她終究還是消散了。
或許,她只是意外之間回到家中。
從未察覺自己是鬼魂。
一切都是我猜錯了。
察覺過後,她的魂魄開始消散。
如今終於撐不住了。
她沒有選擇再進地府輪迴。
不願再在這熱火烹油的人間再度沉浮。
只是找回了永遠的寧靜。
與死前仍舊死死護住她的母親一起。
迴歸寂靜……
事情已經完結。
我報警了。
想必很快,那老頭的通緝令就會發的到處都是。
可這些與我們已經沒了關係。
我是匿名,不用去警局筆錄。
當夜就乘坐飛機,同蘇曉楠離開了F市。
路上。
她終於理清了整個故事。
而後不再纏著我。
陷入了低靡的情緒之中。
別說是她。
就是我,都感覺有些鬱郁了。
不光是因為那母女。
還有那跳樓的父親。
就似乎,它們死的。
都不是那麼的值。
亦或者說。
他們怎麼會。
死的那麼的……隨便。
念頭來,念頭又去。
有哀其不幸。
終究是……意難平。
“嶽十三,我想回去一趟。”
下了飛機。
蘇曉楠跟我說了一聲。
就開車她的奇瑞走了。
留我在微雨飄搖的風中凌亂。
最後無奈下。
我只能坐著出租回了小區。
經過這段時間的發酵。
我的傳奇愈發經典。
可是因為這些天沒出現。
就連保安都以為我隕落了。
我回來的這時候。
小區的業主們正打算強行開門。
看看我是不是也沒能逃脫鬼樓的詛咒。
甚至已經在默默腐爛了。
愣了下後,他驚叫一聲,趕忙站起身來。
“活了,活了,嶽先生活了!”
他開啟對講機,對著頻道內呼叫。
“什麼嶽先生活了,我們還沒進嶽先生家呢。”
對講機那頭,小區的保安隊長道。
“我我,我的意思是,嶽先生活著從外面回來了。”
“呸……”
他此時終於反應過來。
我人就站在他身前,不好意思衝我笑著。
“開門!”
我滿頭黑線。
已然聽懂了他的意思。
合著我出差幾天。
小區裡的人就以為我死了。
正打算開門給我收屍。
這種事我當然不能忍。
來到我的獨屬鬼樓。
樓外已經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業主。
外圍擠的如同春運。
內部接近大門的三米之內,卻沒人敢靠近。
我拍了下前面一個業主。
打算讓他讓讓。
不想還是個熟人。
正是之前那走失了孩子的父親。
“鬼啊!”
他看見我,驚叫了一聲。
這下。
可將前面的人全都給叫回頭了。
看見我這張初來乍到沒多久的熟臉。
眾人異口同聲喊道。
“鬼啊!”
隨即一個二個全都跑了沒影。
做鳥獸散。
我抹了把汗,無語走向樓道。
這時,一眾住戶才反應過來。
又紛紛停步向我這邊看來。
“嶽先生這,不會是頭七回魂吧!”
“臥槽,做先生的就是不一樣,頭七回魂都能給普通人看見。”
頓時,業主們一陣臥槽連綿起伏。
眼見事情越傳越離譜。
甚至有人說我是因為久練童子功。
所以才能以魂魄的方式出現在大庭廣眾下。
我終於忍不住轉頭怒罵道。
“滾滾滾滾滾,再擱這比比賴賴信不信我一個接一個刨你們祖墳。”
“一分鐘內還在這的,我保證家傢俱到,讓你們倒黴一個星期!”
我的威懾力,還是很可觀的。
方才還看熱鬧的住戶們終於散開了。
可是坐電梯到了樓上。
我又看見了一夥熟人。
分別是,保安隊長,領舞大媽。
還有之前那個被我送了個案件的小警察。
三人正拿著萬能-鑰匙打算開我家的門。
看見我。
三人都有些驚悚。
確定我確實是人後。
他們尷尬的合上了剛剛擰開的房門。
“小嶽回來了啊,我孫子放學了,我先走了啊。”
“趕天來我家吃飯啊。”
領舞的大媽如是道。
“小嶽啊,我也走了啊,小黑好像不在,下次它在的時候我再找你幫忙啊。”
小警察如是道。
最後,只剩下一個保安隊長。
他的額頭微微見汗。
面對我有些無言以對。
我倆就這麼互相看著。
突然,他一挺胸,正步走到我面前。
“敬禮!”
然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