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踏雲烏雎(1 / 1)

加入書籤

“阿梔姐姐?”晏勝喚了她好幾聲,卻不見她回應。

阿晏剛才在喊她嗎?

直到那小少年扯住她的袖子搖了幾下,她回過神來,碎片一樣的記憶讓她割裂,又如同潮水一樣退漲。

她總算明白,她之前為什麼老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語。因為她是穿越到這兒來的。

少年城的頭顱,讓她驚悚不已。

她到底不相信那個能冒著雨和她去救治一隻花豬的會這樣殘忍……

對當下僅僅有著現代記憶的許梔來說,李賢是李斯之子,這無疑是個恐怖故事。

在秦朝末年,和李斯沾上關係。這比最悲慘,最可怕的故事還要可怖。

“阿梔姐姐?”

許梔被他的聲音驚醒,看著面前的少年,“抱歉,你剛說什麼?”

“你不喜歡我的新名字嗎?”

“新名字?”

“是。”

這時,吳廣遞給許梔一個浸了水的帕子,許梔接過自然的擦去晏勝臉上的汙漬,就如同兩三個月前,他們在田埂上一樣。

“新名字是什麼呢?為何突然有了個新名字啊?”她問。

“姐姐還記得嗎?我之前不願意向你和哥哥講我爹的事。因為我一直以為是爹不要我了……”

“但不是這樣的,爹的朋友來了,他帶回了爹的東西,”晏勝說著,從懷中拿出一把銅首環的短刀,抿唇,手指撫摸劍上的那一個勝字,“叔仲叔說,爹說要等我十歲的時候再把這把刀給我。”

“阿梔姐姐,我其實也差點被人抓住,但那天,我被一個叔仲叔叔給救了。”

“……我看到朝廷派出的人都面帶黑甲……叔仲叔叔從那些人裡面衝出來,他救了我,可自己生死未卜……”

晏勝說到這裡的時候,略微有些哽咽,“……他說讓我離開陵城,嬸嬸一家他來想辦法,他說他一定有辦法讓抓人的大官放了他們。可……可這都三四天了還是沒有訊息……”

他深吸一口氣,望著許梔,“他是爹的好友,爹生了我,叔仲叔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從現在開始,我也可以姓陳。”

陳,陳叔仲。

陳伯。

勝。

陳勝?

陳勝!

於是她的噩夢漸漸清晰,飛濺的鮮血也有了顏色。她駭然發現,夢中具血肉模糊的屍首,是被腰斬的李賢。

詭異的一幕就這樣發生了。

那叫做陳勝的少年一番求告,炯炯有神的眼睛望著秦國的公主,搶頭撞地,央求她、吳廣和項氏族人,幫助他在陵城救出家人。

隨了吳廣來的,除了項氏族人,還有他們之中一個說得上話的人。

那人牽著一匹極其漂亮的黑馬,他爽朗道,“女公子莫怕,我東家說了,只要是在楚地落難,咱們都是一家人。”

但這一行人沒走多遠,就被發現了。

這一次發現他們的不是普通的秦人,也不是密閣之人,而是好些鐵蹄棕馬。

那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不好!竟遇上隴西侯從會稽回撤!”“這是南軍李信的人!”

混亂之際,那人將馬喚來。

身體的記憶讓許梔很快上馬,很快勒住韁繩。

可那匹異常漂亮,渾身烏黑的馬兒一點不由她來,不論如何也不聽她差遣。

就在她強行想要馬調轉方向之際,哨音乍然響起!

不遠處的戰鬥已經平息。

眼看那馬就要把許梔摔下來,她胳膊被人穩穩抓住。

馬的主人試圖讓她坐回馬鞍,可那黑馬擺動身體,擺明不想給許梔騎。

許梔無可奈何,只能翻身下來。

誰知,她腳剛沾地,一柄弩機被遞到手裡。

“聽咱們吳叔說女公子的射術很好。來啊,試試看。”

黑馬的主人長得高大魁梧,年紀卻是這些項家俠客中最輕的。

他雖爽快笑著,可話不容推脫。

許梔想起來些事之後,老毛病犯了,她疑心病作祟,將此當成了試探。

她想,他們要真的知道,她不是什麼楚國王室女公子,而是秦國官員的妻子,那她就別想活了。

弩機對準了不遠處一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秦衛。

四目相對。

一念之差。

千鈞一髮。

她連發三次弩機,箭頭卻都到了草裡。

他並沒有多想,瞧她真發了箭,又覺得那是老吳的恭維,見許梔長得美,又有病色在臉上,自當她是個普通貴族女子。

他掀了個袍角,利落爽快的擦了長劍上的血,又拿粗布將刀劍一裹,想把她扶下來。

“哈哈,女公子別傷著了自己。”

話音剛落,馬兒果然把許梔甩了下來。

“讓你見笑了。”許梔笑得心虛。

“莫怕,在下幫你牽著吧。”

“這馬很好,可脾氣倒很大。”

“唉,是在下不是。家父得了這一匹良雎要獻給東家的小主人,哪知道這馬的性格剛烈得很啊。還要請個好的馴馬師才行啊。”

說著,龍且拍了拍黑馬。

應晏勝的請求,俠客們貫徹了幫人幫到底的水準。

這一路上,龍且和吳廣在談論一個人,說他是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救下了那樣多與‘隕石事件’無關的無辜之人。

許梔聽他們不乏對此人的讚賞,他們認為他神機妙算,運籌帷幄,觀天象有得,與皇帝的仙師相比也不為過。

“陵城西邊毗鄰長江之處峭壁聳立,氣候惡劣,一直都是無人之境。懸崖下近水處有月亮洞。許娘子你看,每當水漲,太陽照射到洞口時,形如圓月。”吳廣說話的時候,不乏言語中有很自豪的語氣。

“要在陵城的地界找到這樣一處山坳並不容易,需要籌劃之人對此地非常熟悉。”

“是啊,女公子看這連天棧道,上上下下皆有木梯,要說咱們的軍師是墨家鉅子也不為過啊。”

他們帶著她來到了一處棧屋。

“許娘子要見軍師可以,但是我們有規矩。您體諒一二啊。”

許梔在上樓時候,按照此處的規矩,眼睛上已經被覆了條黑布。

她走的這幾步,被女子帶到了一處亭子坐下。

她腦海裡閃過好些畫面,那兩個人是秦宮宮道上的鄭國和太子丹。

她聽到有個聲音朦朦朧朧,聽不大清。

“先生為我們尋得此地實在不易。我們不能辜負先生一番好意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