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美人心計(1 / 1)
“皇上,臣妾來了。”
顧念來的路上都聽劉公公說了,說皇上一下朝,就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御書房裡,誰都不理。
皇上點點頭,伸手指了個位子:“坐吧。”
顧念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這…這不是他批閱奏摺的時候坐的椅子嗎?
“皇上,這於理不合。您…您這……”
皇上不快道:“有什麼不合的!朕說什麼就是什麼,難道皇后要抗旨?!”
顧念怎麼敢承認,連忙跪在地上,聲聲道:“臣妾不敢,皇上還是不要難為臣妾了……”
她垂著腦袋,口中惶恐,心中卻滿是不安,難道她和安少禺的謀劃被他猜到了,或是被他發現什麼端倪?
可又一想,要真是這樣,她又怎麼可能還活著站在這裡,早就被拖出去賜死。
皇上看見顧念這樣惶恐的樣子,不耐煩道:“行了行了,起來吧。”
顧念站了起來,瞥著他的神色,見對方臉上雖有浮躁在翻滾,但眼中卻沒有震怒。
小心翼翼地坐下,到底不敢坐實了,顧念挨著椅子邊邊的位置坐下了。
“皇上,您還有何吩咐?”
皇上坐在下方的圈椅上,閉上了眼睛,揉著自己的腦袋說道:“朕如今不耐煩看這些奏章,皇后念給朕聽吧。”
這個回答出乎顧念的意料,她不是沒想過這樣,可御書房是重地,她又不能左右皇上的思想,要真用了手段這樣做了,朝廷的言官還不把她給噴死。
現在不正是瞌睡的時候有人送了枕頭。
而恰好,如今的局勢對她也好,慢性毒藥到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見效,她正愁訊息無法把控。
再來,這是皇上的提議,他肯定能將所有的非議全部抹殺,她只需要拌演好一個對皇權沒有野心的皇后就好。
撲通一聲,顧念跪在了地上,惶惶道:“皇…上…,不可,萬萬不可啊,女子不得干政,這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和道理,您不能不視若無睹啊!”
皇上就不愛聽顧念這樣說,要不是他篩選了後宮的女人,沒一個像皇后這樣的,母族不強,背後又沒什麼勢力,還無兒無女的。
那些位份低下的,他一點兒也看不上,不然還容易養大對方的胃口。而皇后不同,她已經坐到頂了,再多的,也只有她被奉為太后的時候。
可這還真就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成事的。
“沒讓你干政!所有的決策都是朕來做主的,難道,還是皇后存了干政的心思?”皇上挑眉,死死地盯著顧念臉上的表情看。
顧念連忙搖頭,解釋道:“臣妾不敢,皇上您就是給臣妾再安十個膽子,臣妾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皇上滿意地頷首,又老神在在地坐在圈椅中,不急不徐地道:“那就開始吧。”
“是。”
顧念低眉順眼,在起身時飛快地抬頭看了皇上一眼,見並無不妥後,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最上面的一道奏摺唸到。
“臣吏部尚書盧春啟:臣聞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義。源不深而望流之遠,根不固而求木之長,德不厚而思國之安,臣雖下愚……”
顧念唸的是口乾舌燥,這奏摺寫得什麼意思,她也明瞭,無非就是皇上遠征東瀛一事不妥,非是不妥,還有可能為朝廷埋下隱患,危及民生,希望皇上能三思而後行。
但這事,皇上他在意嗎?他要是從一開始沒有這份心,又如何能讓賢王藉此機會冒出頭來。
她餘光掃了皇上一眼,見對方雖然沒有出聲,但渾身散發著抗拒和不耐煩:“讀下一本吧。”
顧念聞言,順從地將手中的奏摺放下,拿起了下一本讀著:“臣懷遠將軍邢紹忠啟: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雖討伐東瀛一事朝臣爭議,然功過千秋,此行可保吾國遺世萬年,皇上不可因小而失大……”
這是一篇勸徵的。
十幾本奏摺顧念都讀完了,主戰的一方官員,和當初安少禺給她的名單上有不少重疊的。
顧念垂眸,也開始認真思考了,征戰東瀛一事,是否就是錯的?
沿海地區的百姓不少收到對方的壓迫,雖然敵人兵不強,馬不壯,但禁不住對方一次次地試探。
就好比相鄰的兩個鄰居,貧窮的那個不停地騷擾這個富有的,一次就罷了,這時間就了,可不就是鬧心嗎!
搬家是不可能的,退步,那就更不可能了。那就只有讓對方怕!讓窮鄰居心中對富鄰居懷著恐懼與絕望!
只有到了那時,才是真正地談得上安穩。
顧念還是想當然了,或者說,她想的太片面。
這讓她想起了一句古話: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只是不主戰的人,說得也未必不是假話。
賦稅少了,國家收不上錢,國庫空虛,那做什麼都沒有底氣。
賦稅多了,那就更不敢想了,民不安,何以談國。這不就是逼著百姓反抗。
說來說去,就在一個錢字。
顧念停了,室內也頓時安靜了下來,她走到皇上的身邊,看著對方一直就沒有解開的眉心,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這些道理連她都懂,可皇上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
打仗一事,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個仗要打,但不是現在。
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後方補給的糧草都沒有,這無疑不是紙上談兵,泛泛空話。
東瀛如今還安穩蝸居在一方,自己手中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這無疑是井蛙之見。
皇上是被賢王描繪的願景給衝昏了頭腦。
只是她能想,能看,就是不能說出來。
否則,性命堪憂。
顧念正在憂慮之時,門外傳來綠萼的聲音:“娘娘,安神湯熬好了,奴婢就給帶來了。”
顧念正好回答,皇上睜開了眼睛:“拿進來吧,皇后的安神養好像比御醫開出的方子更有效果一點。”
顧念笑而不語,從綠萼的手中接過食盒,捧出一碗黑褐色的湯藥。
顧念端的很是平穩,她明白,皇上才是最高決策的人,如果想要阻攔,那這毒,非下不可了!
她在那麼多的奏摺中讀到了這樣一篇,是建議朝廷增加徭役的。
顧念記得,她當時看了皇上一眼,皇上並未露出反對之意,甚至說,還有一些肯定。
皇上還是存了心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