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文臣的執拗!朱見深再罵於廷益!(1 / 1)
文臣想要什麼?
穩固的朝堂,有序的朝堂。
只有這樣一個朝堂,才能讓文臣縉紳放手施展畢生抱負。
可是,這並不代表著,為了穩固朝堂,就可以置大明律令於不顧,就可以肆意踐踏律令的公正嚴明啊!
“殿下,私自處決他們三人,這是公器私用,無異於踐踏大明律令啊……”
“於少保!”朱見深臉色發冷,沉聲道:“大明律令?於少保早朝的時候,為何不曾提及?”
“陳循等朝堂重臣當廷將許彬毆打致死的時候,於少保怎麼未曾提及,反倒是為他們出言求情開脫?”
“現在孤不過只是提前處決了三個即將問斬的案犯,於少保竟怒氣衝衝地跑來興師問罪,於少保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于謙聞言一怔,張了張口想要辯駁,卻是無言以對。
朱見深起身看著他,繼續呵斥道:“對於陳循等人,於少保就可以網開一面,提醒孤要以大局為重!”
“現在孤的確以大局為重了,甚至還避免再生事端,提前處決了他們三人,現在於少保倒是剛正不阿了,指責孤踐踏大明律令,於少保不妨解釋一下,這是什麼道理?”
無怪朱見深動怒,實在是這些個文臣,包括于謙在內,實在是太氣人了啊!
早朝的時候,他想要立威,所以借用大明律令恐嚇了群臣一番,結果一個個九卿大員都跳了出來,扯了一大堆的理由,為陳循等人開脫求情。
那個時候,他們可是絲毫都不提及大明律令啊!
現在自己為了大明著想,為了朝廷著想,提前處決了他們三人,結果於謙反倒跑過來興師問罪,指責自己,這算是哪門子的道理?
咋滴,當婊子的是你們,現在立牌坊的,還是你們?
說到底,于謙從本質上而言,還是一個文臣,並且是位居一級序列的九卿大員!
他的屁股,始終是歪向文臣的。
比如當年土木之變後,于謙負責京營提督的廷推名單,他最後舉薦的人,正是石亨!
從這份名單就可以看出,于謙雖然識大體明大義,甚至願意為了江山社稷犧牲自己,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他還是絲毫不介意盡一下文臣的本分,趁機打壓一下勳貴。
畢竟當時的京師裡面,雖然大部分勳貴都死絕了,但是扒拉幾下,總歸是還是其他人選的,如郭晟與趙榮這些。
偏偏於謙選中了石亨,一個外地低階勳貴,明顯就是故意製造勳貴間的矛盾,讓石亨不得不依靠文臣,而文臣集團也可以透過石亨,慢慢蠶食五軍都督府的權柄,最後助文臣集團奪走京營大權。
事實證明,他于謙成功了。
京師保衛戰結束後,京營連同皇帝親軍二十六衛,都徹底落入了文臣集團之手,朝政大權徹底旁落,五軍都督府名存實亡!
這就是于謙!
令景泰帝又愛又恨的于謙!
面對太子殿下的詰問,于謙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沒有想到,太子殿下的確有主見,但是太過於有主見了,根本不是旁人可以改變的。
而且,從太子朱見深剛才的話語中不難看出,他對文臣抱有不小的成見。
這可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正當這個時候,禮部尚書胡濙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封奏疏。
“太子殿下,冊立大典定於正月廿四,請殿下過目。”
冊立大典!
聽到這話,朱見深頓時心中一動,接過了那封奏疏。
先前景泰帝當廷宣佈冊立自己為太子,而後張貼了皇榜明發天下,告訴天下臣民大明朝已經有了儲君,太子朱見深。
畢竟太子乃是國之儲君,冊立東宮自然是頭等大事,朝廷自有一套繁瑣的規制。
按制,應該由皇帝下詔禮部,命禮部準備冊立事宜。
然後禮部上冊立儀注,經過大臣合議之後上呈天子,天子許可後擇吉日,在群臣百官的見證下行冊立大禮。
只有這一整套流程走完,舉行過冊封大禮,他朱見深才是名正言順的大明太子,除了景泰帝外,任何人都不能質疑更無法撼動他的地位。
朱見深仔細檢視著這封奏疏,上面已經有九卿大員與內閣重臣的署名,如陳循、王直、于謙等人一個不少。
這也就意味著,他朱見深這位太子殿下,已經贏得了一眾朝堂重臣的認可,至少從表面上來看是如此。
只待這封奏疏上呈天子,由天子許可蓋印之後,禮部就會開始準備東宮冊立大典。
眼見於謙名字赫然在列,朱見深又回想起奪門之變當夜的情況,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大宗伯,先送去乾清宮,交由皇上過目,皇上如若認可,那就按照你們的意思辦吧!”
朱見深一直將自己的身份擺得很正,唯恐引起景泰帝不必要的猜忌與疑心。
老尚書胡濙聞言點了點頭,接過奏報後直接告辭離去,全程都沒有看過於謙一眼,似乎跪在地上的于謙成了透明空氣一樣。
朱見深見狀也不由暗歎胡濙為官謹慎,怪不得他能歷仕六朝最後善終,榮寵一生位極人臣,光是他這不管閒事的政治智慧,就足夠于謙學習良久了。
可是于謙畢竟是于謙,他要是真學會了這些,他就不會是那個于謙了。
朱見深嘆了口氣,見於謙還跪在地上,只能起身走上前去,親手將他扶了起來。
“於少保,孫繼宗三人的事情,就這樣塵埃落定了,無需過多追究。”
“朝廷經逢大變,正是爾等卿家戮力同心的時候,還望於少保以大局為重,明日徹底平息石亨一案。”
聽到這話,于謙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太子殿下用自己的話,現在反過來教育自己,這還真是令人羞赧。
“不過還有一事,冊封大典之後,經筵之制便可恢復,關於知經筵事,不知於少保可有合適的人選?於少保可以認真思考一下,孤靜候佳音。”
于謙聞言愣住了,他不太明白太子殿下究竟是什麼意思。
罵自己一頓再給顆甜棗?
這不合適吧?
朱見深也沒過多解釋,揮了揮手將於謙打發走了。
這位擎天之臣,真是令人頭疼!
與其讓他管這些閒事,來找自己麻煩,不如多給他安排些工作,讓他忙得沒時間煩自己!
嗯,頭號打工人,于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