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牛刀小試,輸出孔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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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2年春天。

承平已久的高麗王國爆發了一次動亂,起因令人啼笑是非。

全羅道。

崔氏莊園。

歸國省親的都察院御史崔真受到了家族熱烈的歡迎,現場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族人全至。

當看到身穿大明服飾的崔真走出四人抬的大轎時,族長領頭,所有人一起下跪。

“拜見上國大人。”

這一幕,崔真覺得很正常,所有人也覺得很正常。

身為一個高麗人,哪怕做上國的狗都是很幸福的,何況做了上國的官呢,已經不是光宗耀祖能夠形容的了。

崔真一扭頭,看到有一人直勾勾的站著。

“他是何人?”

旁邊的人連忙解釋:“這位是全羅道觀察使樸大人,得知您回家省親,特來拜訪。”

……

正二品的全羅道樸應文隔著遠遠地拱了下手,以示友好。

按理說,身為八道之一的封疆大吏,親自登門,攜帶禮物,還主動行個拱手禮,真的足夠了。

崔真應該感激涕零。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崔真居然臉色一沉,拂袖而去。

受此羞辱的樸應文臉色大變,本想發作,但還是忍住了,隨後在隨從的簇擁下上馬,準備回府。

“小崔,那可是官居二品的樸大人啊。”

“是啊是啊,他畢竟是咱們的父母官,是全羅道觀察使啊。”

族人紛紛勸說。

崔真不屑。

“二品算什麼?我在上國都察院辦案,從來不看品級,上到一品下到黎民,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崔真的聲音很大。

樸應文也聽見了,瞬間就忍不住了。

“放肆!你是個什麼東西?膽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辭。”

“大膽~爾敢對上國欽差無禮乎?”

樸應文氣急而笑:

“從服飾來看你只是上國的七品官,驛站也未曾傳來急腳遞,所以說,你只是順道回家省親而已。”

“跪下!”

崔真爆喝一聲。

現場氣氛瞬間壓抑的可怕。

“你說什麼?”

“我讓你跪下!”

“反了,反了,左右,給我拿下這個賊子!”

一群衣著花花綠綠計程車兵衝了上來。

崔真不但不舉手投降,反而主動向前幾步,指著自己身上的大明服飾,對眾士兵怒吼。

“這是大明的衣冠,我是上國的命官,你們誰敢拿我?”

士兵們不敢向前,面面相覷。

“拿下崔真!否則,我殺了你們全家。”

樸應文被氣瘋了。

……

崔真終於被五花大綁地押回了全州,但是他輸人不輸陣,不斷高呼:“速速派人通知上國!”

在押運的途中,他依舊囂張。

“給老子喝水。”

士兵們裝聾作傻。

“我告訴你們,你們若敢虐待上國欽差,天兵一至,全羅道雞犬不留。”

士兵們很害怕,於聽話地取來清水。

“不喝,我要喝蜜水。”

“老爺,這荒郊野嶺哪兒有蜜水啊?”

“放屁。本官在京城都察院當差時,坐的是轎子,喝的是蜜水,吃的是酒肉,辦的都是通天的大案。爾等速速去尋蜜水。”

到了全州監獄,崔真愣是吃著酒肉、住著單間。

一眾獄卒像伺候大爺一樣伺候著他,沒法子,甭說是上國的官,就是上國的狗也得罪不起啊。

……

這起案子開始發酵,從全羅道到王城,關於如何處置崔真,高麗朝堂爭吵不休。

景福宮。

李淏面色鐵青,極力壓抑自己的憤怒。

底下的臣子們分成了兩派,正瘋狂吵架。

溫和派:

“樸應文他不識大體,讓他去給崔真道歉!”

“對,得罪上國會亡國的!”

強硬派:

“崔真畢竟是高麗人,在母國目無法度,教訓他一頓是應該的。“

還有中立派:

“算了算了,放了崔真,各退一步。”

左議政金堉一言不發。

午餐時,他被召至寢殿。

“愛卿,你剛才為何一言不發?”

“殿下,我懷疑崔真肩負了上國的特殊使命。”

“什麼意思?”

“上國蔣首輔想對我國動武,需要一個動武的由頭。”

“瘋了吧?高麗是藩屬國,他打藩屬國幹嘛?”

金堉搖頭嘆氣~

他是高麗王國內部為數不多見過蔣首輔的人之一。

……

半個月後,50名打著玄黑赤龍旗的精銳騎兵突然闖入高麗王城,然後直奔景福宮而去。

很快~

李淏憤怒的吼聲響徹低矮的宮殿。

“你們不是向寡人再三保證,崔真絕對不是上國的欽差嗎?”

“之前我等確實沒有接到上國的通知啊。”

“那這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

一個讓所有人不敢承認的事實就擺在眼前,上國為了給崔真撐腰,甚至不惜給崔真身份造假。

給他很認真的補上了欽差身份。

高麗朝堂慌了。

李淏一邊秘密備戰,一邊令人釋放崔真。

……

全州。

被嚴厲追究虐待上國欽差罪責的樸應文在官署裡自刎身亡。

不死也不行。

從王城來的使者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嚥了氣。

始作俑者崔真全須全尾的回家了,宣佈在家鄉組建“原教旨孔孟讀書會”,廣納英才。

野心家蜂擁而至。

崔真盤腿坐在臺上講課。

“這麼多年,咱們高麗的儒生讀書都讀錯了,孔孟不是這樣讀的,孔孟應該是這樣讀的。”

“從今天起,我們要效仿上國正本清源的成功經驗。”

“把異端押上來。”

“把異端讀的那些書搬上來。”

眾目睽睽之下。

崔真振臂一呼:“燒!”

幾十名儒生在火焰裡慘叫,上千本書籍被火焰化作灰燼。

焚書坑儒之全羅道版!

崔真一戰成名,很快就成為了全羅道的地下吏部尚書,肆無忌憚地任命官吏,彷彿他才是高麗的國王。

崔真的權力來自於上國。

當所有人都篤信他代表上國時,他就是實際意義上的全羅道總督!

……

王城。

高麗國王李淏聞訊大驚失色,隨即開始集結軍隊。

因為財政凋敝,高麗王國只擁有很小規模的一支常備軍,主要由貴族子弟組成。

當王國有對內用兵需要時,才會臨時募兵組成規模較大的軍隊,由貴族子弟擔任軍官。

軍隊是奢侈品。

小國根本養不起超過萬人的常備軍。

王城亂成一團~

左議政金堉連忙進宮勸諫:“殿下,不可啊。”

李淏:“崔真已經是明著要造反了,寡人還怎麼忍?”

“殿下,起碼得等到上國內閣對此事的正式回應啊。”

“咱們的信使出發幾日了?”

“已有12日。”

“好,那就再等3日。如果3日之後沒有回應,寡人就帶兵去全羅道剿殺崔真,然後派使去上國負荊請罪,給足上國面子。寡人不信上國會為了一個兩破落班子弟而對自己的藩屬國發動一場戰爭。”

金堉嘴張了張,說不出話。

他是極少數親眼見過首輔風采的高麗官員之一,他沒有國王的自信,他恐懼的告訴家眷,天兵隨時可至。

……

京城。

玉泉山行宮。

蔣青雲正在打靶,牛頓在一旁舉著千里鏡盯著靶子報數。

“10環~”

“9環~”

“10環~”

連續打空5支燧發槍之後,蔣青雲接過溼毛巾擦拭手上和臉上的火藥燃燒汙跡。

牛頓讚道:“首輔神射。”

“你來試試?”

砰~

牛頓脫靶了,恰如其分。

“走~”

倆人在不遠處的一草亭內就坐飲酒。

“講講金本位的進展?”

“是。”

牛頓很小心的將酒杯邊緣壓低了一些,和首輔的杯子碰撞,確保符合周禮。

“我認為聯合帝國完全可以淘汰人頭稅,轉而透過海外貿易、發行貨幣以及鹽稅來充實國庫。”

見首輔喝完,牛頓連忙幫著斟酒。

“國與國之間的貿易,用什麼貨幣支付是個大難題。但是各國的幣值不同,匯率難定。我們的新貨幣以金幣為主要貨幣,銀幣為輔助貨幣,佐以銅幣滿足民間小額交易。”

蔣青雲瞅了一眼印著自己頭像的金幣。

“金幣裡一定要有黃金。”

“是。”

……

倆人又喝了一杯。

蔣青雲沒有詢問關於鹽稅的具體實施細則,參考石油的套路即可。

酒酣人醉。

曲終人散。

躺在行宮的軟榻上,蔣青雲暗想,全球科舉,全球貨幣,有生之年若能奠定此兩樣,帝國未來不可限量。

以外製內,以內攻外。

突然。

他聽到外面似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喧囂,還未來得及詢問,就有侍衛軍官匆匆進來。

“首輔,山下有一群軍官求見。”

“哪兒來的軍官?”

“直隸綠營軍官。”

蔣青雲一愣,臉色嚴肅,穿戴整齊迅速走出寢宮。

山腳下。

50餘名直隸軍官整整齊齊的站著,和神情緊張刀劍出鞘的衛兵面對面站立。

氣氛十分詭異。

……

蔣青雲的眼角明顯抽搐了一下,怒火中燒,但不意外,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眾軍官齊刷刷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拜見首輔大人。”

“請首輔大人順應軍心,登基稱帝。”

現場安靜的可怕。

“你們是在逼宮嗎?”

“卑職們不敢,卑職們請首輔順應天下人心登基為帝。”

“回去吧。”

蔣青雲不置可否,掉頭就走。

軍官們面面相覷,站到傍晚才灰溜溜離開。

這只是一次小插曲,但卻像多米諾骨牌引起了連鎖反應,京城暗流湧動,各路“從龍之臣”頻頻會面,其中又以直隸綠營中高階軍官居多。

……

隨著全球貨幣概念的提出,加之內閣取消了礦禁,帝國的採礦業迎來了一次蓬勃發展。

其中又以山東、雲南最為興旺。

山東產黃金。

雲南產白銀和黃銅。

牛頓提出的全球貨幣計劃需要大量的金銀支撐,需求端旺盛。

雲南,臨安府,建水縣,箇舊。

新開的礦洞宛如月球表面,年輕的赤膊礦工宛如工蜂,在礦洞裡爬進爬出。

131家礦主齊聚一堂。

“戶部右侍郎李大人到~”

眾人齊刷刷起身,雙膝跪地。

下一秒,在戶部擔任右侍郎的李嗣興氣宇軒轅的走進屋內,環視了一圈眾人。

“根據內閣指示,戶部頒佈最新的採礦業稅令。即日起,帝國境內所有礦主需自行申報本礦年度開採量,朝廷將依據三十抽一的標準收取礦稅。”

眾人譁然。

……

有一位賊眉鼠眼的礦主拱手道:“敢問侍郎大人,朝廷對於礦洞的年度開採量有沒有一個指導線?”

“是啊是啊,咱們就怕報上去的數朝廷不滿意。”

眾人的心思,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李嗣興佯裝不知,向北拱手道:“蔣子曰:誠信,乃為人之本。諸位當秉承誠信原則,如實報數,如實納稅。來人~”

兩名小吏進來了。

“給諸位礦主發放協議書。”

“是。”

《採礦業業主承諾向朝廷如實納稅協議書》。

“諸位,拿回去仔細看清楚,簽字畫押之後交給山下的戶部駐建水縣稅務大使。”

“遵命。”

戶部右侍郎李嗣興離開後,眾人露出了興奮的微笑,自己申報開採量,那肯定往低裡報啊,少交就是多掙!

無商不奸,無奸不商。

許多礦主連協議書的內容看都不看,就直接簽字畫押,然後交給了山下的稅務大師。

……

按理說,這種差事沒必要由一位右侍郎出面。

規格太高了。

內閣讓李嗣興來雲南公幹,主要是考慮到他是李定國兒子,完成公務之後可以順路回家省親。

昆明城郊。

李嗣興見到了闊別已久的父親。

“爹~”

“快起來,你有官袍在身,不可跪拜。”

“是。”

李定國望著兒子身上的官袍,感慨萬千,大明朝又回來了。

沒錯~

聯合帝國的官袍是基於大明官袍的基礎稍加修改而成,主要是為了完美繼承大明的影響力。

讀書人見了,感覺是自己的朝廷。

藩屬國見了,感覺是自己的父親。

……

父子重逢,一番敘舊,感慨萬千。

“走,明兒跟我去打獵。”

“是,父親。”

次日。

父子二人帶著十幾名家丁去百里之外的山裡狩獵,興致勃勃,身為武將後裔,弓馬嫻熟是基本功。

燒烤獵物時,李定國望著李嗣興身上的軍服,有些困惑。

“興兒,你這身衣服是?”

“也是官袍。”

“你不是文官嗎?”

“京城的文官人手一套軍服,首輔說了,文官不可文弱,上馬能統軍,下馬可坐堂,所以~”

“首輔聖明,像首輔這般能文能武、運籌帷幄、風流倜儻的奇男子世間不多見。”

李定國發自內心地佩服那位遠在萬里之外姓蔣的把兄弟,光是弄垮了清廷這一項,就讓他生不出一絲反抗的情緒。

……

突然。

不遠處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喧囂,只見七八名蠻族漢子鑽了出來,他們手持弓箭,眼神不善。

“滾出我們的獵場。”

家丁們齊刷刷端起火槍,

“父親,這些是什麼人?”

“蠻兵。”

李定國突然暴起,箭發如流星,直奔眾耳環蠻兵而去。

山谷裡,槍聲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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