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古代(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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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能理解,這樣的人被追殺,然後殺掉追殺他的人,我唯獨不能理解,這樣的人他的幫手,怎麼會是追殺他的人的妻子,追殺他的人的徒弟,追殺他的人的手下。”

大人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裡面只剩茶底,茶梗隨著茶底輕輕搖擺。

在場幾人神色驟變,除了老夫人和李晚明,幾人表情不可謂不精彩。

陳開艾自然也是吃驚一夥的,她轉頭就想問旁邊的印日月,後者把手放到了嘴巴上做出一個動作,那是叫她安靜,仔細觀察在場。

比起老夫人和李晚明沉穩的按耐不動,有人已經著急說起來,“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是在宅子中原本飾演大少爺角色的人。

“阿康!”

老夫人出口止住他。

阿康轉頭,“可是……”

“阿康。”

他旁邊的飾演二少爺角色的人輕輕拉住他。

於是他就此閉嘴坐下,表情仍有不服。

看來大少爺叫阿康,兩兄弟中,二少爺似乎比阿康要沉穩得多。

陳開艾看過去,二少爺似乎身上仍舊帶有藥味,明明都是穿的捕快服,他的捕快服似乎較大一些,不太合身,臉上還有一絲病色。

看來二少爺的角色,也帶有真情演出。

“我是什麼意思,老夫人應該能理解吧。”

大人輕笑,“我已經叫人圍住前堂和後堂,包括府外,王媒婆已經在請過來。”

那個意思是他們現在已經逃不出去了,不如束手就擒,老實交代或許還能有一番出路。

老夫人也是一笑,“大人好計策,沒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事已至此,沒有什麼好狡辯的,不錯,老身的確是有參與其中。”

“老夫人!”

王嫲嫲急喊。

老夫人卻握著她的手,上下一頓安撫,嘴上卻說起了另外一番故事,“早年間家夫沉迷於破案,留我一人照顧公婆,一個大家子,那年恰逢大雪,雖然陵縣沒有受災那麼嚴重,可也是糧食歉收,我們已經自顧不暇,家夫卻依然執著於把家裡的餘糧贈送給他人,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公婆餓死,於是就只能自己吃少一點,將一人食成三人份,可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我的肚中已經有了孩子,是三個月的胎兒,已經初初有了人樣,後來再沒孩子。”

老夫人長長嘆一口氣,

“後來公婆身體欠奉,跟著走了,從照顧一個大家子到另一個大家子,家夫喜歡熱鬧,家裡總是有人,只是這些熱鬧中,很少有他本人。”

大人不解老婦人為什麼講這個故事,但依舊仔細地聽著,想來應該是有緣由的。

“那時候我遇到阿康阿杰兩人兄弟,因為膝下沒有孩子,我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照看,因為家夫總是不在家,所以他的死訊傳來的時候,我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家裡照舊。”,老夫人轉頭看向幾人,

“直到後來阿杰說,或許已經找到了殺人的兇手,那時候我便起了好奇,想看看是什麼人能殺的那個,可沒想到都看到卻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還沒有我高,可能是想到如若當時孩子活了下來,大抵就是這麼大的,一時不查讓他逃了。”

“如果當初知道這樣的孩子會是殺了那麼多人,依舊面不改色還想繼續作案的人的話,就算是拼著這副身子也一定把他給殺掉,可世事哪有那麼多如意的,最後反倒是我成了幫兇。”

“老夫人……”

老夫人摸著王嫲嫲的手搖頭,她走到大人的面前,“如果大人一定要拿人問罪,那就拿老身吧,這些孩子都是不知情的,都是老身在吩咐的。”

眼看老夫人就要跪下,大人身邊的捕快卻看著大人的臉色把老夫人扶起。

老夫人疑惑,抬頭卻是大人平靜的神色,他說,“你確實有罪,但我現在要問的卻不是這個罪,老夫人先請起吧。”

說完便叫捕快扶著老夫人回到她剛剛的位置上坐著,大人繼續說,“我要問的罪,是知法犯法,是幫著外賊,犯下令人改供,消滅證據的罪。”

這時候,一個捕快帶著一個大約三四十歲,穿得庸俗,撲著脂粉,臉上點著一個痦子的婦人過來。

來人施施然給大人行了禮,然後抬頭觀望一圈,橫眉一豎指著現場一個人,說,“就是他,大人。”

大家一看,婦人指的不是其他人,就是一直坐在原位,說話最少的阿杰。

而被婦人指著的阿杰,神色並沒有改變,只是咳了兩聲,像是抑制不住體內的病態。

還沒等阿杰說話,阿康便站了起來,先是著急問自己的弟弟有沒有什麼事,得到沒有事的答案後再冷麵對著婦人,“你這傢伙說的是什麼事,我弟弟怎麼了,你最好是有些證據,別亂嚼你的舌根!”

被阿康劈頭蓋臉說了這麼一頓,那婦人也是生氣,她從她寬廣的袖口裡拿出一包東西,一下丟在地上,“我沒證據,這便是證據!”

那包東西一下被丟到地上,隨著壓力開啟,裡面的東西靜靜展現,是兩張寫著500兩的銀票,和一張白花花的地契,婦人轉身跪下,“大人,民婦知道,這件事本身是錯的,可那人威脅民婦若是不從,性命難保,加上自古財銀動人心。”

說到後面語氣越來越小。

“你這只是丟出東西,誰給你的都還不好說,怎麼能說是我弟弟給的。”

阿康冷冷說道。

“兌銀的糧票老闆能知道,當時我不信那三張紙,是我強拉著那個人帶我去的,都是大人不信,可以叫糧票老闆來驗證看看。”

“不必了,我認。”

不再等阿康或者大人說些什麼,阿杰這麼說。

比起阿康錯愕的表情,大人的神情依舊是那麼的冷靜,就好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問,

“為什麼?”

阿杰的語氣也是平淡卻擲地有聲,“為財。”

“一個能給別人一千兩當改口費的人,給予我的錢財自然是這個基礎上的幾倍。”

阿康和老夫人想說些什麼,阿杰先口說,“我自打孃胎下來就帶著病,這個病不能根治,只能養,這些年的銀錢,全部用在了這上面,包括我哥,如果不是因為帶著我要養我的病,以他的條件早就已經成家,指不定還能有兩個孩子,可是他沒有,還有我,因為這個病,我雖然好不容易能當上捕快,卻只是當街走走,不能過多激動,就連師傅帶著出門,也只是帶著我的大哥,如果有錢,我的病說不定就能治好了,如果有錢,我哥的婚事就有著落了,如果有錢……”

話還沒說完,阿杰就被打了一巴掌,打他的人正是他的大哥。

“當年爹孃早逝,囑託我要養好弟弟……”

隨著官兵把幾人壓下去,這件事也到了盡頭。

李晚明沒有因為和林杏兒去幾家殺人打劫而被判,卻因為早些年殺父殺母李府一家,殺捕快的事被判,後來也查到,他舅母家裡的火也是他放的,表妹出事也與他有關,被判死刑,次日午後行刑,阿杰因為財放火燒證據,威逼他人改口供,被判流放,他哥放心不下他跟著他一起去,老夫人因為看管不力,導致要犯跑掉,被判家財充公賠償受害者,老夫人在家財充公後,被王嫲嫲接過去供養。

陳開艾長呼一口氣,走出官府大門,人都是傻的。

沒有想到,她過來還能牽扯進這麼大的一件案子裡,當時渾然不知現在全身而退,也算一種幸運。

聽說大人因為連破兩件案子,一件周圍鄰縣連續殺人滅口劫財案,一件早年李府全家命案,被上面知道了,連一年都不用待,等著手續下來就可以回返京。

而對她來說,整件事最大的收穫是,拿到了戶籍,以及那個宅子的居住權。

原來大人早知道,她沒有戶籍,因為附近根本沒有陳家村,最近一個陳家村,也要跨越大半個大梁,加上印日月和大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好話,所以特別給她弄了個戶籍。

“你可別得瑟,大人說了,防止你是別國的奸細,要派我來一直監督你。”印日月喜滋滋地黏著陳開艾。

另外一件事就是,原來那個宅子是大人在本縣的宅院,大人特別允許她可以在宅子里居住,並且種植一些東西,反正他返京以後,這個宅子也沒有人居住。

對陳開艾真的是好事。

等到兩年過去,陳開艾喝著酒吃著熱鍋,正大快朵頤的時候,她終於聽到許久沒有出現的0304聲音,說著:“恭喜宿主完成任務,達成任務等級:a,即將開啟返回主腦通道。”

這時候的她和印日月在院子裡種了很多東西,各個季節有各個季節的時蔬,各個季節有各個季節的瓜果,聽到0304這麼一說,她還有那麼一些不捨得。

畢竟這個世界她多了很多牽扯,在宅子裡和很多人關係不錯。

不過也還好,小姑娘和旺財結了婚,正懷著小孩蜜裡調油,生哥和印日月也成了家,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什麼時候,互相看對了眼,不過也挺好的,因為印日月成了親以後,很多時候都是帶著笑,小黑那傢伙更是厲害,自從印日月又從外面抱了一隻小白母狗回來,整個宅子裡恨不得都是他的後代,多了好多可愛的小狗。

宅子裡的其他人都各有各的歸宿。

陳開艾在倒計時的時候,只來得及抄起筆和紙,洋洋灑灑寫下一段。

最後在不捨看著這兩年自己待的地方。

跟著0304回到了主腦。

——

回到主腦的感覺很奇怪。

雖然以前每次,她都會覺得有一些後遺症,但這次她的頭特別的疼,一側的大腦像是出現了蟲子在鑽一樣,一直滋一樣的疼,等到她好不容易緩神過來,才發現平日裡的白色空間空無一人。

沒有尤黎,也沒有阿瑪犽,更沒有兩個小光蛋。

白色空間裡有桌子,那應該是尤黎召喚出來的。

陳開艾走過去還能看見上面有著幾份報告。

“尤黎?阿瑪犽?hallo?有人嗎?”

好幾聲問話下,回答陳開艾的是沒有。

她壓抑著心下突然出現的不安,走到了往日裡陳開艾見過的尤黎出去白色空間的地方。

那是一個點,陳開艾也不確定是不是這個點。

因為往日,尤黎只需要站在這裡他的面前就會出現一道大門,之後緩緩開啟。

等待一會兒,就在陳開艾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的時候,那道門終於出現,就像是感應不良一樣,又過了一會,他才開啟。

陳開艾走出了那道門,面前的是一個走廊,充滿高科技感,處處布有藍色和流動的線。

她從來沒有出過白色空間以外的地方,這時候的她還有一點手腳無措,不知道去哪。

直覺告訴她,就算一直待在白色空間,尤黎也不會出現。

所以儘管心裡還是有點不安,依舊選擇了向走廊的右側走去。

“Hello,有人嗎?”

在走的時候,陳開艾也會說這麼幾句,希望得到回應。

當然自然是沒有,不過在她又一次說完,安靜下來等待是否有些回應的時候,在她右側的一個地方突然動了一下。

陳開艾嚇了一跳,看過去是道門。

在她走過的時候突然出現,然後停頓一會開啟。

見到這樣,陳開艾想到了剛開始走出的白色空間的那道門。

幾乎是下意識,她就往那道門裡走進去。

“你好,有人在嗎?”

門裡面很黑,整個房間只有走廊往裡面的那一部分因為走廊的藍色燈光有亮度,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就在她感到不安想要往回走的時候,她剛剛進來的門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關上了。

陳開艾甚至都來不及往回跑。

不過好處是,在門關上的同時,大概是電源通路,整個房間一亮。

白色的燈閃到了陳開艾的眼睛,在閉上再睜開讓自己眼睛緩過來的過程間,陳開艾終於能夠看清房間的全貌。

那大概是一個工作房。

到處都佈滿了電腦,還有兩三把小小的滑椅,大小大概是正常座椅的1/3這樣。

不知道是誰坐這些椅子?

就在這個想法冒出的同時,一個身影也出現在了陳開艾的腦子裡。

也就只有他吧。

“尤黎。”

陳開艾輕輕從嘴巴里吐出這個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陳開艾的話語,一部坐落在最中間的電腦螢幕突然一亮,那個電腦螢幕非常的大,大概是陳開艾的身高那麼長,她的一半身高那麼寬,比起電腦的螢幕更像一個電視螢幕。

或許是外星科技和地球科技的不一樣,在響應兩秒後,那個螢幕出現的並不是電腦介面,而是一段影片。

那個影片的主人公,陳開艾很熟悉,那個影片的背景,陳開艾也很熟悉。

其中一個是白色空間,另外一個則是尤黎。

他小小的臉蛋非常的嚴肅,戴著一副陳開艾沒有見過的眼鏡,他突然提到陳開艾的名字,開始說,“如果你已經從世界回來,並且剛好看見這個影片,那麼我要告訴你兩件事。”

他在說的時候眼睛似乎還在閃躲,

“第一件事是,恭喜你,你不用再做任務了。”

“第二件事是,很抱歉,你回不去了。”

陳開艾下意識就要張口問他為什麼,可是又突然想到這只是一個影片,影片的錄製者並不真正在她的對面,這樣子是無用功,所以她閉上嘴巴,靜靜等待影片錄製者的下一部分。

似乎是留給陳開艾的反應時間,就在沉默的一會後,尤黎又開始講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遇到的外者系統,‘大師’,他回來了,並且攻擊了主腦城,現在主腦是一片混亂,很多系統都已經不能維持它原本的工作,包括我,如果你能看到這個影片,那麼事情應該是已經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地步,所以……”

尤黎還沒有所以完,影片就結束在了那個畫面,在沒有動靜。

陳開艾只能看見在最後尤黎似乎是看見了什麼,突然站了起來。

既然無法從影片中得到他留下的資訊,陳開艾便開始搜尋這個房間尤黎留下的其他東西。

以尤黎的個性,他做事一向喜歡雙重準備,並且雞蛋不喜歡放在一個籃子裡。

終於一番搜尋之下,在某兩個電腦螢幕的夾縫間,陳開艾找到了一張紙。

聽過兩個小光蛋的吐槽,尤黎喜歡用紙,似乎是整個主腦城唯一的,其他的系統都喜歡用光腦傳訊。

那張紙寫的字倒是清秀,寫的話語也很簡單。

快跑

簡單到陳開艾都不能夠理解他的意思。

究竟是要跑什麼?是要躲開誰嗎?

陳開艾滿腹的疑惑,在這疑惑下她拿起了試劑,那應該是尤黎留給她,和紙一起放著。

因為每次回來,尤黎都會給她這個叫她喝下,說是能修復她身體表面和裡面在世界裡受到的破壞。

因為感覺自己身體還比較不錯,陳開艾沒有選擇喝下試劑,而是把試劑放到了自己衣服的一個兜子裡。

這次回來的服裝,是自己在離開世界時穿的自制服裝,有小姑娘幫手,在古代服裝的基礎上,加了一些方便活動並且可以多放東西的設計,比如哪都有袋子,裙子在透氣之餘同時不束縛穿著者。

因為這個房間再找不到其他東西,同時自己又不會操作這邊的電腦,陳開艾思來想去,最後出現在了剛剛進來的地方,來回踱步。

這裡的設計應該跟白色空間一樣,只要找準那個點就可以開啟門出去。

陳開艾最後選擇了大概一個點站著。

或許是幸運女神加成,一次嘗試,陳開艾便看見了緩緩開啟的門縫。

在門開啟的同時,背後的光亮也暗了下去。

陳開艾又出現在了那個走廊,依舊選擇向右走去。

剛剛尤黎有提到大師和混亂,可是面前別說混亂了,連一個人都沒有,所有的東西都很安靜。

陳開艾在這之間感到了一絲矛盾。

紙條上面寫著快跑,可是影片卻說著她無法回去,那麼就算跑,她也不知道跑去哪。

這不是競賽,也沒有終點。

——

大約是走了有十來分鐘那段藍色和光亮的走廊終於迎來了盡頭,再往前去就是一面牆壁。

可陳開艾也不能選擇回頭,因為從剛開始由白色空間出來往右走的原因就是因為,走廊的左邊也是一面牆壁。

尤黎和0304都曾經說過主腦是一個主腦城,有著其他的部門,每個部門間都能夠相互聯絡,就算是他們部門,也有能聯絡的部門,既然如此,一定會有連線的隧道。

陳開艾仔細觀察著面前的這面牆壁,那是一道不太傳統的牆,上面有著很多面板,像是電路一樣,很多地方都閃著光亮,藍點和牆壁的另一側相互輝映,思考再三,陳開艾對整個牆面唯一一處完全沒有亮點的地方按了下去。

聽著轟轟一聲,陳開艾後退兩步,面前的牆就像自己見過的兩道門一樣分成了兩個部分,分別向左右側滑進。

等兩面牆壁門能徹底與兩側牆壁化為一體的時候,面前的走廊又出現了另一段。

那是一段與藍色走廊截然不同的色調,紫色帶紅色的走廊。

而在走廊間也不像這一邊那麼的空蕩蕩,到處佈滿了‘屍體’。

那些屍體的橫截面並不如同常人一樣是血肉,而是電線和電路整合板,陳開艾知道,那些看像是人的,其實都是系統或者是仿生人。

儘管這裡沒有血肉,走廊也因此沒有腐敗的氣息,可陳開艾走在他們之間仍不可避免地深深感到死亡和悲傷。

尤黎和陳開艾說過,系統在組裝的時候,主腦會依據一些東西來分配情感模擬板塊。

就是不知道在組裝他們的時候,主腦會不會也加進去疼痛模擬板塊?

陳開艾希望他們不會。

在穿越這段走廊的時候,陳開艾有發現到雖然各個屍體倒下的姿勢不同,但他們的缺口無一例外都十分的平整,攻擊他們的人,拿起的武器一定是果決和銳利。

陳開艾沉默一下,從那個寫有逆襲部門編號的屍體上,拿走了他手上的一把劍。

那把劍也很銳利。

——

再一次遇見一面牆,陳開艾已經變得輕車熟路,她按下空白的地方,等待著門開啟,就像她之前數次乾的一樣。

這次門的後面不是隧道,而是一個非常廣闊的空間,地面上的電路在門關閉後,亮了起來,從尾端一直亮到中間,大廳的上面。

上面的星星閃爍。

陳開艾等待整個空間完全亮起來之後,手壓著身側旁的那把劍,小心翼翼地向著中間走去。

那是一道非常巨型的透明圓柱。

靠近陳開艾的圓柱組成最外層的是鋼化玻璃,裡面充滿了液體,當圓柱體下面的燈光出現,液體中間的部分也完全展現在了陳開艾的面前。

那是一具屍體,不,更準確來說,是一部分的屍塊。

液體中間漂浮的是一隻手,從肩膀部分切割,到手指尖,完整的一隻手。

以陳開艾的判斷,那應該是一隻右手,非常的纖細,手指節之間完全沒有勞作的痕跡,最頂上的橫截面明明是在光之下,卻看不見,他到底是血肉還是電路板。

陳開艾看著那隻手,看著看著卻覺著一股沒由來的熟悉,就好像那隻手是她每個夜晚做到噩夢時會出現的一隻溫暖的手臂,會撫摸她的面龐,會輕拍她的背。

那種想法嚇了陳開艾一跳。

因為她確信,那隻手絕對不是媽媽的手。

媽媽的右手上,有個明顯的傷疤,是小時候為了保護她,而受傷的傷疤,手指的關節還有以前在冬天洗衣服時留下的凍瘡,勞動的痕跡肯定會在她的手上。

所以那隻手絕對不是媽媽的手。

可是,媽媽的樣子,是長什麼樣來著?

就在陳開艾準確地回憶起媽媽右手上每一處傷痕的來源的時候,陳開艾卻忽然發現自己完全記不起來,自己媽媽的面孔。

“怎麼會這樣?”

就在陳開艾質問自己的同時,另一道身影從另外一側出現,他拍著手為陳開艾叫好。

“你很厲害,居然能走到這裡。”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尤黎在影片裡跟她提到過的大師。

大師見她一臉警戒,手放在武器上,可自己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一樣,拍完手就放下,眼睛看著中間,也沒有打算靠近,就這麼和陳開艾談了起來,“你知道宇宙的起源是多久之前嗎?”

見陳開艾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大師於是自問自答起來,“是138.2億年前,有一場大爆炸,那是人類的推斷。”

“你不覺得奇怪嗎,我一個系統怎麼會知道人類的推斷。”

“你們系統神通廣大的,能有什麼不知道?”

陳開艾忍不住諷刺道。

“那也是其中一個理由,但最重要的,其實我也是和你同一個世界。”

陳開艾沒有改變她的面色,她毫不意外大師會知道她來自哪一個世界,大師看過她的記憶,至於現在他這個說法,誰知道這些系統還想耍什麼花樣呢?

“之前沒有和你相認的原因很簡單,那個時候我還沒有足夠的能力打敗主腦,但現在不一樣,現在我已經完全打敗了,整個主腦都是我的,我們可以回去了。”

他笑得很大聲,甚至笑得有點癲狂。

陳開艾只是保持她原有的姿態,手放在劍上,應對著隨時有可能出現的狀況。

“你不知道,主腦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創造智慧型機器人的能力,取而代之的,它是用一個更為簡單的方法,它抓取各個世界中的擁有智力的生靈,根據他們的身體來改造,將他們的血肉去掉,將他們的感情剝奪,只留下堅硬的外殼,以及為它獲得更多能量的心。”

大師敞開他的衣服,展露在陳開艾的面前是一副半機械化的軀體。

“我在很久之前,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當時的我,還天真地相信著主腦,我問它,這些是不是事實,一向無所不答願意給系統答案高貴的主腦,”大師的語調高昂,面露諷刺,“卻在那個時候沉默了,於是在那個瞬間我就知道,主腦不是母親,而是剝奪者,利用者。”

大師的笑聲逐漸趨於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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