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心送走命中煞星(1 / 1)

加入書籤

晚飯後,鳳掣稱天色漸晚,行了一日路有些疲憊,懇請庸山書院留宿一宿。

晁蔚知曉鳳家關係複雜,對鳳掣所請自然應允,遂命晁晃帶著鳳掣和雲榕參觀書院,熟悉環境。

行至半路,小童有事喚晁晃前去處理,晁晃先行一步。

晁晃走後,鳳掣語重心長對雲榕道:

“來日你去尋義父,路上一定要當心,世道亂,莫再稀裡糊塗的被匪賊綁去。”

雲榕“嗯”一聲後,鳳掣漫不經心環視周圍後又道:

“若一時半會兒無處去尋,要留在此處的話,你要格外當心一個人。”

“晁顯嘛,我知道。”

方才家宴上,雲榕已經瞧出晁蔚的二兒子對她們母子三人頗有敵意,觀其言談舉止,不過就是個咋咋呼呼逞口舌之快的狂徒,雲榕對付這種人根本不需要費勁,也沒把他當回事兒放在心上。

“晁顯是個酒色之徒,有晁山主和雲夫人愛護你,倒也無甚可擔心的,我說的是晁昱。”

“那個小孩啊。”

雲榕不以為意地插著腰笑,一個酒色狂徒都不用擔心,竟然叫她提防一個小孩。

“晁顯那句小怪物可不是空口胡說的,他與你一樣,與常人有所不同,傳言他出生的時候,與生俱來一雙紅瞳,就連為你阿母接生的產婆都被他焚身而死。”

“這麼厲害?!”

雲榕驚歎,看來自己天生刀劍不傷的能力不是偶然,竟還帶點遺傳成分。

只是自己是防守屬性,這平白得來的弟弟是攻擊屬性,跟他一比,自己這點能耐簡直弱的像狗。

“總之你要小心。明日我就要回帝都了,你性子浮躁,又受不得委屈,庸山書院人多,自然是非也多,萬事當心些好。若是實在待不下去,無處可去時就來帝都找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已經說了好幾次小心了,我阿孃在這呢,能讓我有什麼事。”

雲榕以為鳳掣是藉著為自己好的名義故意奚落自己,表現得有些不耐煩,鳳掣也看出了女孩的浮躁,不再多說,只送她回到房間。

深夜時分,房門外傳來敲門聲,云溪禾端著一碗熱湯敲門喚道:

“榕兒,睡下了嗎?”

“還沒,進來吧。”

云溪禾將湯放下道:

“繁城冬日寒涼,睡前喝碗薑湯暖身再好不過。”

雲榕瞅了一眼湯隨口道:

“義父說我體熱,便是寒冰凍雪也不會覺得冷的,我不必喝這個。”

云溪禾一愣,表情些許悵然。

雲榕讀懂她的顏色,意識到自己的阿母熱心送湯過來也是關心自己,想要修補母女情分,這樣赤裸裸地拒絕了她一片真心難免讓她失望,於是調轉話頭,乖乖坐下邊喝邊道:

“不過我確實想喝些熱飲,正好阿孃送來,呵呵,還挺好喝的,呵呵。”

云溪禾一臉溫柔地看著雲榕,雲榕提溜的眼珠,見云溪禾目光慈愛,乘機提及:

“阿孃,如何才能找到我義父?我好久未見到義父了,很掛念他老人家。”

“你義父有要事,事成後自然會到繁城來尋你,他既然讓你來尋我,也是擔心你無人照料,你安心在這裡住下,待他事畢後你自然能見到他。”

“無妨,您若知道他在何處,告訴我便是,我去尋他也是一樣。”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他既然沒帶上你,大約有他的難處,你若貿然去找,且不說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了,或許也會拖累他,你說呢?”

雲榕一想,義父做事總該有自己的道理,以義父的性子,若不是有什麼難處,絕不會不告而別。阿孃與義父相識多年,自然瞭解義父甚於自己,這番話說得的確不無道理,於是決定就暫住勉強呆在這兒等他老人家回來接自己吧。

“噢,對了,阿孃,你認識兮焰嗎?”

聽到這個名字,云溪禾如針刺耳,神色驟變,但又擔心雲榕起疑,很快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復往昔溫柔模樣,搖頭反問:

“不認識,她是誰呢?”

雲榕困擾道:

“我總做著同一個夢,夢裡有個奇怪的男人,他頂著一口好大的鐘飛向天火,那鍾散著金光,比太陽還耀目,一定是個寶貝,夢裡他總喊著兮焰,我就是好奇,這個兮焰是誰呀。”

“夢魘之事縹緲,莫太當真了。”

“呵呵,義父也是這麼說的。”

母女二人淺談一陣,雲榕向云溪禾講述了自己與義父居於鄉野的趣事,逗得云溪禾陣陣發笑,心中欣慰感慨,至少雲榕這幾年是快樂的,也不枉自己當初的一片良苦用心,強忍骨肉分離之苦。

雲榕躺下準備就寢,云溪禾正要吹燈出門,卻被雲榕欣笑攔下:

“阿孃,就讓它亮著吧。”

“好。”

云溪禾稍稍一愣,溫柔一笑後離去。

出了房門,云溪禾的臉色緩緩沉了下來,滿面憂容,竟無聲的捂嘴嗚咽起來,駐足門前片刻後抹了抹臉上的淚回去了。

次日,晁晃天光大亮站在雲榕門前敲門,雲榕朦朧著眼,壓根兒不理會,蒙著被子繼續睡,晁晃耐心十足,在門前足足敲了好一會兒,吵的雲榕在榻上翻來覆去,裹著被子整個人栽下了床。

沒睡醒的少女先是探出一隻小腦袋,披散著頭髮慢慢從被子裡往外爬,懶洋洋的爬到門口伸手拉著門腳開啟了門,也不抬頭看來人是誰,爬在地上睡眼惺忪的吐槽:

“門又沒鎖,你有事兒直接進來說就好了嘛。”

晁晃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心中納罕之際,正要踏足進去,卻被腳下的雲榕嚇的忙抽回腳陡然抬足,站立不穩下生壓在自己妹妹身上。

“要死,還讓不讓人活了。敢情你一大早上要我命來了。”

雲榕頂著重昂著頭趴在地上,閉著眼睛抬頭吐槽,如一隻被石頭壓在案板上的魚。

晁晃立即起身,顧不得整理衣袍上的灰塵,即刻將趴在地上的妹妹拉了起來。

晁晃看著妹妹一副沒睡醒,眼睛恨不得都睜不開的一副不成體統的散漫模樣,無奈搖頭輕嘆,倒也並未怪罪。

“阿父阿母已經在前廳用早膳了,阿父見你還未到,遣為兄過來看看。”

“噢,那早上都有什麼吃的?”

雲榕木訥的閉著眼搖頭晃腦的問,彷彿隨時都能就地睡倒。

“噢,紅棗粥,白麵饅頭,酥餅,乳酪,還有栗子糕。”

“栗子糕……栗子糕?栗子糕?!”

雲榕前面說的有氣無力,後面意識到有栗子糕後,詐屍一樣的來了精神,抓著晁晃的胳膊睜大了眼興奮道:

“可是街上那家很香很甜,排老長的隊那家做出來的栗子糕?!”

晁晃被陡然反轉的反應驚的一愣,木訥點頭回應:

“是啊,阿母說你愛吃栗子糕,阿父今晨天不亮就命為兄早早前去排隊替你買的。”

“那還等什麼,快走啊!”

雲榕興奮的扯著晁晃就跑,誰知自己竟被晁晃又扯了回去。

“妹妹先換好衣服再去不遲。”

雲榕低頭一看自己,一身素白褻衣長袍,的確這樣出去不像個樣子,對著晁晃嬉笑一陣後轉身回去,關上房門麻溜的換好衣裳,隨意挽了個髮髻就衝了出去。

待換好衣裙後,自己興致勃勃的跟著晁晃一路而行,誰知晁晃並沒有帶她去前廳用飯,反而直接將她帶出了庸山書院。

雲榕都到庸山書院大門口了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叉腰跺腳氣鼓鼓站在原地不肯再走:

“你怎麼騙人呢!我可是因為有栗子糕吃才跟著你的。”

晁晃見自己可愛頑皮的妹妹不怒反笑,輕敲她的額間道:

“食有時,動有節,你也不瞧瞧如今什麼時辰了,我站你門前敲了半晌的門,如今過去,怕是盤都收了,哪裡還有什麼栗子糕。”

“那我回去睡覺了。”

雲榕最聽不得這樣的大道理,心有怨氣的轉身就要走,晁晃見她不高興了,忙轉身跑她前頭攔下她,微嘆口氣道:

“罷了,誰讓你是我妹妹,我是你阿兄呢,不就是想吃栗子糕麼,阿兄帶你去買,順便再給你買些你喜歡的物什。”

“當真?”

雲榕笑逐顏開,踮著腳尖興致盎然的仰望著這買一送四白得來的長兄。

“不過在此之前你要隨我去完成一件事。”

“不成問題,只要阿兄能破財,我便義不容辭,漂漂亮亮的完成阿兄的交代。”

雲榕瞬間陰轉晴,高興的連什麼事兒都不問,直接拍著胸脯對晁晃保證,一副仗義無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江湖俠女風範。

她興致勃勃的隨著晁晃逛到長街上,還沒辦事兒就在路邊的攤販那裡左挑右選,想著一會兒拿些什麼讓自己白得的長兄放放血。

晁晃無奈的看著昨日新得的幼妹,情急之下扯著她的手臂疾步穿過街道,無奈催促道:

“小姑奶奶快些吧,再挑下去就趕不上了,啥也買不了挑這些有什麼用呢。”

晁晃直接將她帶到城門口,看著城門下鮮衣怒馬的少年欣然笑道:

“好在他還沒走,你與鳳將軍去道個別吧。”

雲榕看了看那個熟悉的身影,轉頭對晁晃無語道:

“你帶我一路奔襲來這就是為了讓我跟他道別啊?”

晁晃輕然頷首,雲榕不禁嘟囔著嘴,叉腰不耐煩的抱怨起來:

“這人也是奇怪,昨日不是住在書院麼,若想同我道別,直接在書院豈不方便,非大老遠將人折騰到這兒來,整的跟幽會似的。”

晁晃被幼妹的犀利吐槽整的無語,難為情的輕咳了兩聲,他看出了幼妹的不情願,怕這丫頭一個心情不好跟她自己的恩人當街在城門口吵了起來,未雨綢繆下指著雲榕道:

“我可同你說哈,你好好道別,別使性子鬧得不歡而散,不聽話那就什麼也沒有了。”

“栗子糕也沒有了?”

雲榕伸長脖子夠著腦袋試探性的問。

“沒有。”

面對晁晃的斬釘截鐵與自己此刻肚子裡的飢腸轆轆,雲榕輕嘖一聲攤下手,一副志在必得且又無奈的樣子,邊走邊對身後的兄長喊話:

“你錢可帶夠了,我一會兒可要血拼,你放心,我定哄的他高高興興的走。”

晁晃看著幼妹吊兒郎當的樣子無奈搖頭輕笑。

鳳掣此時正在城門調整馬鞍,眼睛陡然一黑,柔軟的小掌矇住了他皎潔如月的眼眸,他的心在少女掌中的溫熱下砰砰而動,愣住一會兒後欣悅笑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雲榕放下踮起的腳尖,撤回雙手一掌拍在他臉上,兩掌微微用力擠壓著少年能清晰感觸到面部骨骼的臉俏皮道:

“怎麼會不來送你呢,畢竟是朋友嘛,日後若是這裡待不下去,還指望去帝都投奔你呢。送都不來送,豈不是斷了自己的後路。”

鳳掣握著少女柔軟的掌心緩緩拿下,一時竟捨不得放手,眉目含情的凝望著眼前的少女。

雲榕看著眼前的少年溫潤如玉,含情脈脈的眼眸,突然意識到自己裝過了頭,尷尬的立即抽手尬笑:

“那個,你一路好走,後會有期哈”

鳳掣低頭淺笑,自懷中掏出一塊赤紅的玉佩交到雲榕手中:

“記得我說的話,若是在繁城待不下去,無處可去時,拿著這塊玉去帝都鎮國大將軍府來找我,無人敢攔你。若是身上沒有銀錢,就將前幾日我送你的衣衫和珠寶抵賣了,我不會生氣。換來的銀錢,大約也夠你到帝都了。”

“呵呵……”

雲榕握著玉佩尷尬的笑:

“那些物件恐怕都沒有這玉值錢呢。”

“這是我鳳家祖傳之物,就算再缺銀錢,也抵賣不得。”

鳳掣知曉女孩大大咧咧的性子,怕女孩走投無路之時真的將玉買了,這才不由交代兩句。

“不賣不賣,你放心吧,我什麼也不賣。其實,我當時纏著你買衣服買珠寶,並不是因為你親了我非賴著你訛你,只是我想著要見阿孃了,心裡頭堵著口氣,想讓阿孃見到我時,知道我跟著義父也過得很好,並不是離了她就不行。”

少年的目光在女孩的字句中軟化為心疼的樣子,輕撫著女孩的額髮道:

“我知道,就算沒有任何人,你也能活的很好。”

女孩眼眸一轉,遂低下頭在自己身上一通翻找,拿出一根翎羽嬉笑著交給少年:

“義父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贈我這麼好的玉,我也該送你一件東西,只是我的東西不值錢,值錢的東西我也沒有,終究是我佔了便宜,你莫嫌棄哈。”

鳳掣接過雲榕手中的羽毛仔細觀摩起來,這根羽毛輕盈柔軟,奇在羽根與羽軸墨如寒玉,羽枝根根分明,卻又濃密無間,碧水如波,放在手中觸手生涼。

“這根翎羽倒是稀罕,不知是哪種鳥獸所有?”

“你見多識廣都不知道,我這沒讀幾本書哪裡能知道,這是義父送我的,再稀罕也就是根毛,也沒你的玉值錢,你別不好意,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吧。”

鳳掣搖頭淺笑,還未離去就已緬懷其女孩嬌俏頑皮的說話模樣,遂將翎羽小心翼翼的懷揣在心口衣間,溫柔笑道:

“我走了,若是你不來,待我了結完帝都的事情,我就來繁城尋你。”

雲榕目光灼灼,如釋重負,一副總算解脫的模樣回應道:

“好,再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些帝都好吃的好玩的做上門禮哈。”

“好。”

說罷,少年跨馬而上,戀戀不捨的望了少女一眼,伴著朝陽青雲,策馬揚長而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