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弟弟終究是弟弟,長姐始終是你長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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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鳳掣後,晁晃果然說到做到,帶著雲榕在街上四處穿行,只要是雲榕看上的,無不買下贈與她。

回到庸山書院,晁晃去向晁蔚覆命,雲榕痛宰了晁蔚一頓後心情大好,抱著一大堆東西一路蹦蹦跳跳。

行至一處空地時,見不遠處幾個小童正在圍毆一個身形瘦弱的孩子,而他的弟弟晁昱卻坐在一旁捧腹大笑,邊笑邊拍手呼和:

“哈哈哈,再打,再打。”

雲榕不屑瞥了一眼,卻被晁昱正好撞見,大聲對雲榕喊道:

“喂!你站住!”

“幹什麼?”

雲榕對這不禮貌的小子有些不耐煩。

“我渴了,你去給我倒茶。”

雲榕氣笑,叉著腰笑懟道:

“你有空看戲沒空喝茶是不是?我不去,你自己不去就等著渴死好了!”

晁昱見雲榕忤逆自己,氣得立即起身跑到雲榕前頭攔了她的去路:

“二兄說你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還真把自己當成我長姐啦!就是阿父阿母,我讓他們去給我倒茶他們也得去,你擺什麼長姐架子。”

雲榕看著這個大人口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毫不客氣道:

“就算我是野種,你這小混賬也不配野種的弟弟,你阿父阿母願意倒,你找你阿父阿母去。最好別惹我,否則別怪我替你阿父阿母收拾你。”

晁昱氣得不行,眼眶的瞳色逐漸變紅,惡狠狠放言:

“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你等著跪下求我吧。”

晁昱自知自己紅瞳時,憎惡的目標就會自燃一團無明火。可惜他不知,雲榕生來不怕火,不僅少女周身無半點火星,他反倒被雲榕一掌捂了眼睛狠狠推了前額,一個踉蹌狼狽跌在水坑裡。

“小渾蛋你清醒點,姑奶奶不是好惹的,再給姑奶奶嘴巴不乾淨,我先讓你跪在姑奶奶面前磕頭求饒!”

晁昱的紅瞳慢慢退回黑色,嘴巴漸漸癟了起來,哇的一下大哭出聲。

本來在欺負人的幾個小童聽到了哭聲立刻住了手,面面相覷之下四散而逃。

“嗚嗚嗚……我要告訴阿父,你欺負我,你欺負我。”

雲榕懶得理他,丟下晁昱一個人在水窪裡大哭,頭也不回地徑直就走。

雲榕行了幾步,發現前面那個方才被群毆的小孩正倔強艱難地起身,他渾身青腫,衣衫破敗,艱難地走了幾步後又摔倒在地,可他即便遍體鱗傷,一遍又一遍摔倒,他也沒有哭,甚至眼眶中連委屈的淚都不曾有,只忍著氣倔強不屈地又站起來。

雲榕覺得這個小孩倒是有趣,提起興致上前攔住他問:

“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孩看了一眼雲榕,漠然道:

“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那個誰’,我一出生我爹孃就死了,我娘沒來得及給我取名字,鄉親們只知道我姓顧。”

“他們欺負你,你不難過,不憤怒嗎?”

雲榕好奇地問,那小孩竟目光堅定道:

“那是因為我還不夠強。”

看著小孩堅毅不屈的眼神,雲榕蹲下身摸了摸他的發,笑道:

“你沒有名字,那阿姊送你個名字好不好,臨危不懼,波瀾不驚,以後你就叫顧瀾吧。”

小孩思慮片刻後,再不說話,獨自離去了。

雲榕打了晁昱的事,很快就傳到了晁蔚與云溪禾的耳中,她方將今晨收穫的戰利品抱回房,就有侍童召她去見父母。

屋子裡晁昱哭得響亮,晁蔚滿臉心疼安慰,云溪禾則蹙眉質問:

“何故讓你對幼弟動起手?”

雲榕看著云溪禾不復昨日溫柔模樣,心中只覺得好笑,也不說明緣由,惡狠狠瞪著哭唧唧的晁昱:

“因為他欠收拾。”

晁蔚一邊安慰晁昱,一邊指責雲榕:

“就算你幼弟做錯了事,你這個做長姐的也該言語規勸,怎能隨意動手?離了你阿母管教,你放縱數年,是該好好約束言行,去了身上這股戾氣。明日你便去學堂,好好讀讀聖賢教誨。”

雲榕冷哼不服:

“就算我粗蠻無禮,自有我義父管教,還輪不上山主指手畫腳。”

“胡說什麼!他是你阿父,如何不能管教你!”

云溪禾微怒,雲榕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他究竟是不是我阿爹,你心裡不清楚麼。”

說罷,雲榕再不看晁蔚與云溪禾臉色,獨自一人甩袖而去。

次日,天還未亮,一名侍女已趴在榻前叫雲榕起床:

“小姐,小姐。”

雲榕朦朧著眼睛,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嘟囔著:

“別打擾我,讓我再睡會兒。”

“奴婢綾俏,是夫人指派伺候小姐的。哎呀,小姐,別睡啦,起來起來,仲女先生嚴得很,遲到了可是要受責罰的。”

綾俏邊說邊將雲榕連推帶拉地扯了起來,雲榕迷迷糊糊穿好衣服,又迷迷糊糊地跟著綾俏到了學堂,自己一坐到位子上就開始撐著腦袋打盹兒。

綾俏無奈地塞了一塊餅給她,輕聲在她耳畔囑咐:

“小姐,趁沒開課你快些吃,別被仲女先生看見了,我在門外等你,上課認真些,千萬別被仲女先生揪住錯處。”

綾俏一走,雲榕的桌邊三五成群頓時圍滿了女學生,十數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如麻雀吵得雲榕再睡不著,她揉了揉眼睛醒醒神被眼前的情形著實嚇了一跳。

“聽說昨日鳳將軍來過。”

“是鳳將軍送你回來的呀。”

“鳳將軍真如傳言所說神勇不凡麼?”

“哎喲,咱們訊息太慢,生等鳳將軍走了才知,都沒機會瞻仰鳳將軍威儀,噢,對了,鳳將軍他有沒有說下次什麼時候來?”

圍堵住雲榕的女子們一臉花痴加好奇,一個接一個地拋問題,雲榕不明所以,只能尷尬地對著人群呵呵傻笑。

“都幹什麼呢!還不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不想上課就滾出去!”

臺上的女先生大聲呵斥,桌前的女孩們緊閉雙唇麻溜就散了。

那女先生冷冷看著雲榕,雲榕也不想理她,拿起方才綾俏給的餅啃了一口,女先生漫步下臺,行至雲榕跟前冷哼一聲:

“你不知道在課上是不能食物的嗎?”

“不知道。”

雲榕輕巧三字惹得一旁的女學子們悶笑。

仲華上下打量雲榕一眼,滿目嫌惡批判道:

“穿的這是什麼,花紅柳綠,跟青樓裡那幫成日裡勾引男子為業的庸脂俗粉有何分別,如此年紀竟還不知自愛,丟我庸山書院的顏面。”

綾俏聞言倉皇從門外跑進來解釋:

“女先生,我家小姐不是故意不穿學服,只是山主決定的突然,小姐的學服還來不及做。”

仲華輕蔑一笑,上前兩步一記耳光打在綾俏臉上,綾俏臉被打得赤紅,委屈巴巴地低下頭去。

“什麼樣的賤人有什麼樣的賤婢,這裡豈是你這等下人配進的地方?隨意插嘴,不懂規矩。”

雲榕雖與這女先生第一日相識,但觀女先生對自己的言行,不難看出她對自己成見頗深,不懷好意,此番言語更是話裡有話,明說綾俏,暗指自己,正怒氣起身欲替綾俏分辨,綾俏卻頂著疼痛和委屈擋在她前面恭敬道:

“是綾俏的錯,先生莫氣,綾俏這就出去。”

雲榕不服,又欲分辨,綾俏轉身忍著滿臉委屈好言勸解道:

“小姐你安心讀書,別讓夫人擔心了,綾俏沒事,這就去外面候著。”

說罷,分別向雲榕與仲華行了個禮,含著眼淚不敢啜泣一聲地出去了。

雲榕自然氣不順,一屁股坐下又啃了一口餅,仲華不耐煩地瞪她一眼,一手拽過她手中的餅往門口扔去。

雲榕怒氣衝衝地看著她,可她並不理會,反而些許得意之姿地自顧自上臺去。

她想起綾俏的委曲求全,不甘讓她白吞下這口苦水,但她心裡清楚,只要綾俏在這裡,仲華的刁難就算不能拿自己怎麼樣,也會將氣全撒在綾俏身上,為了綾俏少吃些苦頭,她也只能先忍了這口惡氣,來日再找機會同這惡婆娘算賬。

仲華上臺翻開課本講學,雲榕百無聊賴地翻著桌上的書,翻到最後一頁後長長打了個哈欠,撐著頭開始打盹兒。

一本書越過數人頭頂徑直朝雲榕飛過來,精準地落在雲榕頭上。雲榕看著突然睜眼冷冷盯著對自己怒目相向的女先生,輕佻一笑地站起身來:

“老師你扔的還挺準的嘛,看來練過。”

這話惹得其他女弟子陣陣悶笑,只有女先生冷言冷語的呵斥: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我沒砸錯人,書上的都學會了嗎,竟敢在這裡睡覺。”

“這本書讀起來無味得很,有何可學的。”

雲榕漫不經心鄙薄書中內容,仲華卻不依不饒,惡狠狠地瞪著她怒聲強調:

“我是問你學會了沒有?”

雲榕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漫不經心應道:

“算會了吧。”

周圍的女同學紛紛嬉笑,小聲議論:

“呵呵,這《女訓》哪裡那麼容易學,她第一日上課,竟敢在仲先生面前大言不慚,咱們今日有熱鬧看了。”

仲華冷笑,拿起書翻出一頁唸了句:

“心猶首面者也,是以甚致飾焉,下一句為何?”

“面一旦不修,則塵垢穢之。鹹知飾其面而不修其心,惑矣!”

眾人連忙嘩啦啦翻書檢視仲華考究的內容,竟沒想到這位第一次上課,吊兒郎當還不專心的女學生能答的出來!

“都吵什麼吵!”

仲華一聲怒吼,課堂上的女弟子紛紛屏聲靜氣,眼瞅著女先生下臺來從頭到腳打量了雲榕一番,冷峻嘲諷:

“知其文,不通其意又有何用?你這個樣子,可懂何謂尊師重道?何謂女德?我庸山書院可是有規矩的地方,歷年人才輩出,不容你這麼一根攪屎棍在此放肆。”

雲榕輕諷一笑,滿是得意之色:

“多謝先生誇讚。”

其他女子一聽驚的嘀咕起來:

“她這是瘋了嗎?先生哪句在誇她,氣的口不擇言了吧。”

只聽雲榕款款而談:

“先生說我是攪屎棍,好歹我也是根棍兒,不知其餘同窗哪裡惹了女先生,竟被先生如此侮辱。”

“你!”

仲先生氣的面色鐵青,其他人也紅著臉滿目嫌惡,仲華手抖指門,咬牙切齒的對著雲榕怒吼:

“滾出去,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雲榕不以為意,漫漫悠悠起身,嘴裡還哼著小曲,一副自在模樣的出了門。

門外的綾俏卻捂著臉詫異:“小姐,你怎麼出來了?”

雲榕嬉皮笑臉道:

“女先生放了假,走,我們去玩兒。”

還未進屋,雲榕已聞到了一股濃濃的桂花清香,不經嘆道:

“什麼味道,如此香甜。”

二人邊走邊行,發現這香味是自己屋裡傳來的,一開啟門,桌上正放著一盤精緻的糕點,讓人食指大動。

雲榕極開心的拿了一塊遞給綾俏:

“來,咱們一塊兒吃。”

只見綾俏捂著臉,看著那盤糕點吞口水,眼色為難道:

“小姐,這一定是夫人給你準備的,夫人最擅長做糕點了,奴婢是真想嘗一嘗,可是你看奴婢這臉,說話都疼,怕是消瘦不了這美味了。”

雲榕想了一想,端起糕點拉著綾俏就說走,綾俏不解的問:

“小姐,真的很好吃的,你不吃嗎?”

雲榕看著笑道:

“你是因為我捱打的,既然你不能吃,那我也不吃,省的你眼饞。我想到一個人,咱們拿給他吃吧。”

說罷,二人便離開了房間去找顧瀾,此刻門書院伺候的小童們正在吃飯,雲榕掃了一圈也沒見到顧瀾,於是納悶的隨意問了一個小童:

“顧瀾呢?”

“誰是顧瀾?”

小童正嘴裡包著包子含含糊糊反問雲榕。

雲榕想自己昨日才給他取的名字,恐怕很多人還不知道,又想起顧瀾昨日對他說的話,解釋道:

“就是那個姓顧的小童,沒有名字的,你們都叫他‘那個誰‘。”

“噢,他呀,昨日小少爺又找了幾個人把他拖出去狠狠揍了一頓,一夜沒回來呢,可能挨不住揍跑了吧。”

雲榕臉色有些失落,可又想他呆在這裡也是任人欺辱的命,若是跑了也倒好。

“小姐,夫人傳喚您趕緊過去。”

一侍女急匆匆過來通報雲榕。

雲榕順勢將糕點遞給綾俏,讓她先回去上藥,自己獨自一人去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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