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更喜歡風水輪流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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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榕一進門就看見仲華怒氣沖天地坐在屋裡,一旁的山主夫人云溪禾倒像個卑微的婢女一樣站在仲華身旁。

仲華見雲榕來了,立即開啟冷嘲熱諷模式:

“呵,果然你生養了一對好兒女,姐姐忤逆不尊,弟弟生性怪異,不愧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弟,你說這些秉性都是隨了誰呀?”

“讓妹妹操心了,是阿姊教導無方,以後定會嚴加約束。”

云溪禾極恭謙,彷彿做錯事的是自己。

“榕兒,過來給先生賠罪。”

雲榕並不認為自己錯了,被自己的母親這樣要求又哪裡肯服,只倔強爭辯:

“她若要我賠罪,須她先向綾俏賠罪才是!”

“這與綾俏何干?”

“她……”

雲榕還未說完,仲華趕忙攔下話茬,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輕蔑姿態:

“這書院所有的女弟子,上至達官女眷,下至富商之後,我身為庸山書院的先生,皆可管教。更何況綾俏不過是庸山書院的婢女,不懂尊卑規矩,難道我仲華管教不得?哼,雲夫人,你教女不善,教子無方,縱容惡女擾亂學堂,不尊師長,若不重罰,可對得起你山長夫人的位置?”

云溪禾輕嘆一口氣,再次要求雲榕:

“快向仲華先生賠禮。”

“不!”

雲榕扭頭拒絕。

“雲夫人,不是我誇口自家人,我阿姊在世時,姊兄在她的幫襯下將庸山書院治理得井井有條,賞罰分明,從未有如此忤逆之事發生。可姊兄自從娶你為山主夫人,這庸山書院出了多少惡事,晁昱教導不善仗勢欺人,這山野出身的惡女又蠻橫潑辣。再看看我阿姊教導的兒子,晃兒年紀輕輕,才華橫溢,人品貴重更無二話,科舉提名更是一朝中第,恕我說句不該說的話,雲夫人到底是太寬厚,行事作風德不配位了。”

仲華說得句句得意,恨不得將云溪禾貶到泥裡,雲榕看著云溪禾這不予計較的模樣更是來火,插著腰笑懟道:

“呵,既然先生這麼想念故去的阿姊,何不下去尋她?我阿母行事作風如何,山主都未說什麼,輪得上你在這越俎代庖指手畫腳?既然你如此能幹,當初怎的不是你當這山主夫人呢?噢,我知道了,定是隻會耍耍嘴皮子,晁山主瞧不上你這點微末本事。再說你阿姊不是生了兩個兒子嗎?怎麼你只提晁晃,不提晁顯呢?可是晁顯做事荒誕,竟不幹些人事兒也叫你這做姨母的跟著汗顏吧。”

“你你你,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云溪禾,今日你不重罰她,我仲華立刻稟明山主,從此再不出現在庸山書院!”

“雲榕,莫再口無遮攔!”

云溪禾一改往日溫柔,沉了臉色怒喝雲榕。

雲榕被仲華這威脅的理由氣笑:

“您好走不送,不過我估摸著這滿院受您彈壓的弟子,想必您前腳走,後腳那一院學子就該點炮慶賀了。”

“你……云溪禾,你就縱容著蠻橫鄉女如此欺辱我嗎?!”

仲華被氣得青筋暴起,對著云溪禾怒聲問責,云溪禾氣急地當即對身邊的侍女放言:

“叫修身院的人來,將這孽障拖下去重打,打到她知錯為止!”

呵,這便是自己千里萬里尋來的阿孃,明明自己句句是在護著她,竟得她如此回報。

雲榕苦笑,心如刀割般的疼,但仍倔強地鎖著眼淚不流出眼眶。

幾名男子搬來一條長凳,手持棍棒候在雲榕身後,仲華見云溪禾捨不得,自己倒先氣得甩袖怒吼:

“還等什麼!拖下去打啊!”

云溪禾到底是山主夫人,她不發話何人敢貿然對小姐動手。

幾人面面相覷地看著云溪禾,云溪禾則滿目憐惜的望著雲榕,她多希望自己的女兒能說一句軟話,向老師賠個不是,哪怕是心不甘情不願,縱使仲華不接受,她也會為她免了這頓板子。

可是雲榕倔強的眼神裡毫無悔意,云溪禾等了良久,終深吸一口氣,閉目淚流吩咐幾人:

“拖下去打。”

身後兩人正要將雲榕架出去,可雲榕卻固執地甩開他們的手道:

“我自己會走。”

一棍又一棍地打在雲榕的皮肉上,雲榕咬緊牙關不哼一聲,她失望,她憤怒,她滿眼的恨意死死盯著自己的母親,她告訴自己,不必在意,她昔日就拋棄了自己,她早就沒了阿孃。

幾十杖下去,雲榕被打的慘白如紙冷汗淋淋,杖畢後她吃力而又倔傲的抬頭望著母親,忍著疼猙獰的笑,似乎將所有的恨都包裹在眼中:

“云溪禾,你可真是個好阿孃。”

云溪禾含著淚,想要說什麼卻欲言又止,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人抬了下去。

綾俏在屋內替雲榕上藥,望著雲榕臀腿一片血肉模糊嗚咽啜泣:

“小姐,你如何不能聽綾俏的話,仲華先生不是好惹的,咱們服個軟,認個慫,也好過現在呀,奴婢這塗臉的藥都沒來得及拿回去放著,眼瞅著您被抬進屋接著給您用。”

“嘶——”

藥膏附著淤腫的皮肉火燒火燎的疼,可這些都不足以掩蓋雲榕心底的恨,她咬牙切齒,勢報此仇:

“她不好惹?!哼,我倒要她知道,到底誰更不好惹。”

因受了幾大板,雲榕暫不能行,遂這幾日的學也順理成章的不去上。

雲榕乘著空閒,向探望自己的晁晃與自幼在庸山書院為婢的綾俏一頓打聽仲華的事蹟,力爭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原來這位仲華女先生原是山主晁蔚的原配之妹,因頗具才名,留在庸山書院教授達官貴胄之女詩書禮儀。

旁人不知,可是常年居於庸山書院的下人人人都看得出,一向不苟言笑、循規蹈矩的仲女先生對山主晁蔚心存愛慕,因此處處刁難捷足先登,先她一步成為山主夫人的云溪禾。

仲華與其說是對自己不滿有意刁難,不如說是做給云溪禾看,好讓她心痛難堪。

可是不管自己是不是受云溪禾所累,不為云溪禾,便是為自己、為無辜捱打的綾俏,雲榕也定要出了這口惡氣,讓她身敗名裂!

這幾日,雲榕出奇的乖覺,云溪禾原本以為她要使性子,不肯乖乖用藥,或者斷食相逼,誰知雲榕好吃好睡,不但認真養傷,甚至再也沒主動提及那日之事,一句怨言也無。就連自己與之談及,她也是溫然一笑,一片和氣。

為了修補情誼,雲榕竟主動找自己要晁蔚的書法文章,就是病痛之時也不忘刻苦學習,說是想要通文識人,儘快融入這個家庭,成為她與晁蔚心中都滿意的晁家人。

云溪禾暗歎自己這不省心的女兒在一頓板子下總算是學乖開竅,自己日後也能少操些心了。

夜晚,雲榕仍在挑燈夜讀,對著晁蔚的手記臨摹摘抄,綾俏見她苦讀的不肯上榻,不由好意提醒:

“小姐,明日就要復學了,您再不睡,上課時沒了精神,仲女先生又要找理由為難您了。”

“明日上不了課。”

雲榕邊悶笑邊臨摹手記,倒叫一旁的綾俏納悶道:

“仲女先生數十年來上課無不缺勤,甚至不曾晚到一刻,她與你說了明日罷課?”

“我說的。”

看著雲榕暗暗自得的樣子,綾俏察覺到不對勁,湊在她跟前仔細看她寫的字,喃喃念出聲來:

仲華吾妹:

愚兄色令智昏,受妖媚禍女蠱惑多年,不計出生,娶其為妻,誠心以待。

竟遭不貞不潔之婦瞞騙,引來路不明之女汙濁書香清淨之地。

庸山書院立院百年,愚兄不忍歷代先師基業毀於吾手,預以休妻,願回頭不晚。

盼吾妹原宥愚兄過錯,與卿永結同心,驅逐邪祟,共建庸山。

若卿不棄,愚兄辰時三刻於後院裡屋恭卿大駕,共商良策,同表心意。

“小姐,你……”

綾俏看完驚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雲榕卻在一旁舉著書信得意笑道:

“有這封手書,仲華明日看到還有心思上課?怕是幾十年不曾破的規矩也要破一破了。”

“不行不行,小姐,你這樣做,仲華先生知道了明日非活剮了你不可,你冒充山主字跡,被山主知道了,他也護不得你。”

雲榕嘁聲不屑:

“我雲榕早已無爹無娘,什麼時候指望他庇護過我。綾俏,你就等著明日看好戲吧。要是你敢偷偷去告密,可別怪我與你翻臉無情啊!”

“我……我……好吧”

看著雲榕佯瞪自己的樣子,綾俏很是無奈,只能默默盼望著雲榕不要惹出滔天的禍事才好。

雲榕自來到庸山書院,頭一次起得這樣早,確切地說,是興奮的一宿未眠,雞都未鳴,就偷偷潛到仲華屋外頭,將這封信塞在她門縫裡。

院裡的女學子們來上仲華的課皆不敢怠慢,通常會早一時半刻到學堂裡來稍作整理,以免被暴脾氣的女先生羞辱責罵,有損顏面。

可是眾人今日一來,發現雲榕竟是第一個到學堂裡的,不禁驚訝感嘆:

“你還敢來?聽說仲華先生大怒,前幾日逼著山主夫人賞了你數十大板,就連你阿母都護不住,可是傷好些了今日又來討打?”

雲榕不以為意:

“我有何不敢來,不敢來的,怕是你們的仲先生吧。”

那些女學子仿若聽了個笑話:

“呵呵,仲先生雷厲風行,還從未聽說過她怕過誰,你這大話說的,也不怕把牛皮吹破。”

“那是你們不瞭解仲先生。”

雲榕起身自信滿滿道:

“姑奶奶今日心情好,帶你們長長見識,去好好認識一下你們敬仰的仲女先生。”

那些人將信將疑,面面相覷一番後搖頭擺手:

“我才不跟你去,仲先生一會兒來看不見我們,定要狠狠責罰,我可不受你連累。”

“噢?那你們可要錯過好戲了,今日仲先生不來。晁山主預備休妻,另娶仲先生共掌書院大小事,如此大事,豈是一節課能阻礙的,孰輕孰重,你莫非認為仲先生如此大智會分不清?”

幾人驚掉了下巴,就連陸續到的幾人以及漠不關心的幾人聽此駭人之言也皆圍過來湊熱鬧:

“你所言當真?晁山主要休妻?另娶仲先生?!”

雲榕拍著胸脯自信滿滿道:

“我阿孃昨夜哭的肝腸寸斷,親口對我說的,如何有假。我都知曉他們會在哪裡商議此事,若你們有興趣,大可隨我瞧個熱鬧。”

幾人見雲榕信心十足,外加現山主夫人是她嫡親阿母,這等大事想必不敢信口雌黃,遂思量片刻後紛紛舉手願意隨雲榕同去。

雲榕趕在辰時前帶著眾人擠在書信中約定好的屋子裡,待仲華過來方噓聲叫大夥兒安靜。

只見仲華過來輕咳一聲後敲了敲門,見無人回應有些納悶的呼喊:

“山主你在裡面嗎?”

仲華稍等一會兒確認還是無人回應,轉頭嘆息欲離去時,只聽雲榕沉聲一咳。

仲華聽見動靜,大喜過望,正欲轉身推門而入,卻又及時住了手欣喜嘆道:

“畢竟你我二人還未成夫妻,如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是不太妥當,索性此處也無外人,妾就在屋外對君明訴心意吧。”

仲華微微低頭,面若桃花的嬌羞道:

“山主的信妾收到了,仲華此生能與君締結良緣,於願足矣,此刻君能看清那妖婦真容為時不晚,仲華定不負君一片心意,助君蕩平妖邪,還庸山書院一片清寧。

實不相瞞,妾欽慕君多時,不想造物弄人,君先娶了妾阿姊為妻,眼睜睜成了妾的姊兄,妾也只能暗藏真心,不言於表。如今天可憐見,妾一片痴情感召日月,君總算能明瞭妾滿腹情深,君之所請,正是妾多年來的翹首以盼,願如信中所言,與君攜手,永結同心,白頭不離。”

仲華說的如釋重負,將自己感動的不能言喻,殊不知門後眾人捂著嘴笑彎了腰。

“仲華?你在這裡同誰說話?”

身後晁蔚的聲音如晴天霹靂,恨不得將仲華擊的粉碎。仲華面目嬌羞的臉瞬間煞白凝化,回過神來倉皇推開屋門,泱泱人潮掠過她身邊各個捂嘴偷笑的跑了出去。

仲華氣的渾身顫慄面無血色,唇白顫抖大口大口的喘息。

只見昏暗的屋裡,雲榕漫漫而出,斜勾起嘴角對著仲華嘲諷一笑:

“想不到仲女先生情深幾許,一番言表叫雲榕亦為之動容,可惜了,該聽到的人竟然一個字都沒聽見。哦,不過不打緊,好多人聽著呢,雲榕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如此情深豈可辜負良人啊?這便一字不落的替仲先生轉述心意。”

說罷,雲榕朝仲華冷哼一聲,得意洋洋的朝晁蔚而去。

“不許說!你若說一個字,我撕爛你的嘴!”

仲華恍過神來,怒然轉身對著雲榕的背影嘶吼,可是雲榕不以為意,只將背影留給她,桀驁抬頭回應:

“仲先生不是方才還說,一片真心日月可昭,如此真心實意,怎能掩埋地底不見天日呢?先生再不喜,雲榕到底也是先生的學生,如何能見恩師受如此委屈。”

雲榕冷笑一聲,頂著仲華顫寒的目光,昂首挺胸徑直走到晁蔚跟前。

晁蔚與仲華相識多年,還從未見仲華如此失態過,一觀其態便知是雲榕所為,板著臉冷聲質問雲榕:

“究竟發生了何事?”

雲榕並不理會晁蔚的不悅,淺笑樂禍:

“沒什麼,不過是仲女先生心緒激盪,在眾學子面前吐露對山主的欽慕之心。這欽慕之意由來良久,竟是山主與原配之妻成婚前就已心生,仲女先生忍的辛苦,我又怎能看著她一片痴情卻為山主不知呢,方才仲女先生一番告白,令在場之人無不欽佩惋惜呢,具體說了什麼,山主不妨去問仲先生,我想仲先生也不介意再說一次。”

說罷,雲榕昂頭回首瞅了一眼氣的發顫的仲華帶笑而去。

“啊——啊——”

仲華被扯了遮羞布,痛苦的抱頭蹲在地上嘶嚎嗚咽,晁晃看著她癲狂的樣子,沉默良久後嘆息一聲,拂袖憤懣而去,不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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