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是心動的感覺（1 / 1）
鳳摯看著古靈精怪的雲榕溫然一笑，那白皙稚嫩的臉龐，如縹緲在雪頂的白雲，只要望一眼，就能讓人忘卻一切煩憂。
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那個躋身帝都的少年，為何會對帝都的名門閨秀嗤之以鼻，卻獨獨選了她這樣毫無身份的女子，送給她珍貴無二的鳳紋玉。
她果真如雲彩，雖然只是茫茫天際的小小一朵，可卻是那般灑脫自得，無慮無愁。
“哎哎哎，快讓開快讓開。”
身後急促的呼喊聲傳來，一匹賓士的駿馬掀翻數個攤位朝雲榕與鳳摯襲來，路上的人避之不及。雲榕投入在栗子糕的美味中，仿若未聞，鳳摯眼疾手快，摟著雲榕的腰肢側身閃躲，雲榕一臉茫然，愣愣望著鳳摯烏黑的眼瞳，她驀然發現，鳳摯的眼睛竟然如此好看，眸中似有一片星辰大海，深邃而閃耀。
“沒事吧。”
鳳摯擔心地望著雲榕，雲榕的心不知怎的竟跳得飛快，站穩後楞楞地說了一句：“慄，栗子糕掉了。”
鳳摯被這憨態可掬的模樣逗笑：“走吧，再去給你買一份。”
雲榕跟在鳳摯身後，暗悔自己當時提什麼栗子糕，竟然連句感激的話都沒說，在他眼裡自己該是多麼不懂事呀。
心中搗鼓一陣後，總算下定決心，一把上前拉住鳳摯的臂彎：
“那個，我突然不想吃栗子糕了，咱們，咱們不去買了吧。”
“好。”鳳摯溫柔答應。
雲榕不知為何，一向厚臉皮的自己竟然莫名害羞起來，開始低著頭跟在鳳摯身後吞吞吐吐道：
“呃……謝謝你剛剛救了我。我……我現在沒有錢，不過好在我有工作了，等……等我得了工錢，一定請你吃好喝好，之前嬤嬤說，繁城天香樓裡的烤鴨可香啦，我得了工錢一定請你，報答你。”
“你想吃天香樓的烤鴨？”
鳳摯直截了當地笑著戳穿少女的小心思。
“哈？”
雲榕猛然抬頭詫異，心裡刻著一個大大的“悔”字，暗惱自己究竟在胡說八道什麼呀，明明就沒被馬撞到，怎麼一副撞壞了腦子的模樣。
果然，她莫名其妙地被鳳摯帶到了天香樓，還點了她心心念唸的烤鴨和幾個小菜。望著皮焦肉嫩的烤鴨，雲榕很想嚐嚐，可卻下好意思先下嘴。
鳳摯看穿了雲榕的小心思，溫然一笑：
“今日該我謝你陪我找生辰禮，這頓我先回報你，待你掙了銀錢再來請我吧。”
說罷，鳳摯撕下一塊肥美的鴨腿遞給雲榕，雲榕看著他明媚的笑，如溫暖的陽光灑在心頭，放心開懷地吃了起來。
鳳鸞的生辰禮，雲榕倒是為鳳摯準備好了，可自己要送什麼卻犯了愁，畢竟寄居朝暉苑多時，全賴鳳鸞對她的照顧，她既然過生辰，自己也應當聊表心意。
思來想去之下，她覺得好衣服應當也要配相得益彰的好首飾才行，於是自己畫起了圖樣，拿著滿意的手稿遞到首飾鋪裡定製，為此她還特意找昨日布莊的老闆先支了李家小姐那件衣裳的工錢。
雲榕興高采烈回來時，嬤嬤告訴她家裡有客來尋，雲榕心中納悶，自己在繁城裡並不認識什麼人，平日來看自己的無非也只有晁晃，可嬤嬤不會當他是客人。
雲榕進堂，方見李家小姐正在堂內等候，一時恍然大悟：
“呃，那個衣裙已經制好了，店家說他會來取送到貴府上，你怎麼親自上門來了？”
李家小姐落落大方道：
“無礙，姑娘上次在布莊仗義相幫，湘漫一直未有機會致謝，今日正巧去為我阿母選布，是而告知店主我會親自去取，一來對姑娘致謝，二來姑娘只當我是迫不及待欲試新衣吧。”
雲榕尷尬一笑，她沒想到這李湘漫竟然會找上門來，其實那日她只是純粹見不得趙美君那副輕狂模樣，壓根兒沒想過要幫她。
雲榕帶李湘漫回屋試衣衫，李湘漫穿著新制的衣裙滿意得不得了，談笑間說道：
“姑娘聽口音不似本地人，是剛到繁城麼？”
雲榕端詳著衣裙，總覺得哪裡不夠好，應付性地“嗯”了一聲。
李湘漫順勢說道：
“我也隨父母雙親剛到繁城，家父新任繁城通判，姑娘性格爽利，脾氣秉性倒與我相投，湘漫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盼著能與姑娘結為摯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啊！我知曉問題出在何處了！”
雲榕驚歎一聲，全然沒聽李湘漫在說什麼，倒叫李湘漫嚇了一跳，李湘漫陪著笑臉作認真模樣聽雲榕款款道來：
“姑娘你身形雍容，膚如凝脂，其實並不適合穿過於清素的衣裙，這件衣裙雖素雅端莊，卻襯不出姑娘嬌柔華貴的氣質，上次小二來送貨時我便納悶，當日在布莊你與趙家小姐爭搶的那塊布匹明明更適合你，為何卻送來了幾匹如此素淨的料子過來。”
李湘漫看了一眼衣裙，不以為意道：
“無礙，這身衣裙製得甚合我意，回頭我會命丫頭們多送二兩於店家，只當感念姑娘辛苦。”
隨後，李湘漫面露難色，雲榕以為她是對自己做的衣裙有不滿之處，但這位知書識禮的小姐又不好意思提，於是自己主動提及：
“我平日給義父製衣製得多，這件衣裙在做之前也未來得及問姑娘喜好，要是有何不滿直接說出來，我再改就是，不必覺著不好意思的。”
李湘漫嘆息一聲：
“並非對姑娘的手藝不滿，是我自己身形臃腫，怕是糟蹋了姑娘的好手藝。”
雲榕擺手淺笑：
“我倒覺得一個人美與不美不是靠胖瘦之分來決定的。那些身姿曼妙的舞女們，自然有柔若無骨之美，你雖不如她們身形纖細，但也有她們不具備的雍容華貴姿態，不必羨慕她人的。依我看呀，你的體態儀容，真的不適合穿的這般素淨，過度追求清然，多穿些豔麗嬌俏的衣衫，再戴上些金器玉石類的首飾，會比這些更適合你。”
“可是我這般模樣，怕是一輩子也難得中意之人青眼。”
李湘漫自顧自的傷懷起來。
雲榕見她如此落寞，索性也不寬慰了，直接提議：
“人各有志，姑娘若喜歡體態纖細，我也不再多說了，幫你一把就是。”
“姑娘可有妙藥？”
李湘漫眼睛放光的看著雲榕。
雲榕輕笑道：
“我哪裡有什麼妙藥，不過是減肥嘛，這有何難，管住嘴，邁開腿，自然便瘦了。”
李湘漫聽後尷尬一笑：
“這六個字說起來倒是容易，可……”
“減肥就是要下定決心，你若覺得管束不住自己，那便找人替你管束就好了嘛。”
“既然如此，那便勞煩姑娘了。”
雲榕本想告訴她如何飲食運動，她自己找個能約束自己的人督促她就是了，沒想到李湘漫當即就找了她，心中暗悔自己不該多嘴。
可看著李湘漫希冀的神情，她也實在不忍拒絕，只能無奈答應：
“好吧好吧，那我幫你減肥吧，不過這可要算工錢啊。”
“若能事成，湘漫必定重金為報。”
一聽有錢拿，雲榕這才心中舒坦了。
今後幾日，李湘漫每日都早早過府尋她，雲榕天不亮就陪著她外出運動，連帶著自己喜愛的話本也不敢挑燈夜讀。
晨練完後，雲榕還需一日三餐蹲在李府陪李湘漫用飯，不許她多吃一口，自己終日也難見葷腥，每每回到府裡都餓得眼冒金星，有時嬤嬤撞見，會為她做上一碗麵給她送去，一邊看她狼吞虎嚥，一邊還嘮叨著讓她按時吃飯，說她已經夠瘦了，再不好好吃就只剩一身皮包骨了。
雲榕那叫一個心裡苦呀，自己最是饞嘴，哪裡真想減肥，不過是為五斗米折腰，想早日自力更生起來。
承蒙鳳家收留，分文不取，這樣的恩情沒有銀子只憑一張巧嘴如何還報？再者自己又不想再回庸山書院，可義父又非等不可，有了銀子她可以自己租間小屋，也不用拖累鳳家，也不必看晁家人眼色。
這夜雲榕剛回朝暉苑，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一邊忍著餓一邊回房，誰知在迴廊上撞見了迎面而來的鳳摯，不知為何，雲榕那一日後再見到鳳摯時總會莫名地臉紅心跳，這次撞見，又莫名地手足無措起來。
少女嬌羞得面色泛紅，想要掉頭就跑，可是又怕鳳摯誤會自己討厭他，不想見到他。只能壯著膽硬著頭皮打招呼：
“鳳公子，還沒睡呀？”
鳳摯溫柔一笑：
“這幾日你倒是忙得很，終日不見你在朝暉苑，嬤嬤說你每日都天色昏暗才回來，若布莊那邊活計繁重，那便不要做了，保重身體才是要緊。”
少女尷尬一笑，她也不想啊，可是要賺錢啊，就怕到時候她自己減了個徹底，李湘漫身上卻無尺寸之功，自己陪跑個沒完。
“你臉怎麼了，怎的這般紅？”
“哈，有嗎？呵呵，是天太熱了，天太熱了。”
雲榕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尷尬笑著掩飾自己的嬌羞。
一支溫熱的大掌觸著自己的額頭，少女臉紅更甚，原本亂蹦的心跳此刻更加狂烈，就快要從嗓子口蹦了出來。
“好在沒有發熱，天色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鳳摯收回自己的手，溫柔交代雲榕，雲榕卻只能怯生生地應一句：“噢，好。”
正要溜之大吉時，肚子此刻竟然不爭氣地響了，雲榕此刻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鳳摯望著少女粉嫩可愛的模樣只是對著她溫柔地笑道：“跟我來廚房吧。”
少年一邊揉麵一邊對坐在矮凳上專注望著自己的少女溫柔道：
“嬤嬤恐怕已經睡下了，索性還剩些麵粉與肉餡，我給你煮個餃子吧，很久沒做了，做好了你先嚐嘗，要是不好吃，我就帶你出去轉轉，看看外面還有沒有吃食，帶你去吃些。”
“呃，嗯。”
雲榕痴愣愣地看著少年的一舉一動，心中無比溫暖，原來聽說至親團圓時家家戶戶都會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餃子，可她從未有過至親，義父每日只愛飲酒為樂，也沒有為她真正做過一次餃子，想不到今日自己的第一頓餃子，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的溫暖，竟是鳳摯給的。
鳳摯將熱騰騰的餃子端到雲榕面前，雲榕手足無措地接過，吹也不吹就往嘴裡送，燙得自己“呲溜”一聲。
鳳摯慌忙端過餃子，一點一點為她吹涼，而後送到她嘴邊。雲榕看著少年溫柔如水的眼睛，如傾灑下的月光，柔美靜謐。
“好吃嗎？”
“好吃。”雲榕邊吃邊痴愣愣地點頭。
一碗吃過後，鳳摯送雲榕回房，雲榕站在房門前致謝：“今日勞煩鳳公子了。”
“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叫我摯哥哥，像那日在布莊時那樣。”
鳳摯風輕雲淡的笑，雲榕愣頭愣腦的答應道：
“嗯，好的。”
“太晚了，別再偷偷熬夜看話本了，若你喜歡，待我得閒時，帶你去戲院聽戲。”
“嗯，那……摯哥哥，你也早點休息。”
說罷，雲榕嬌羞的關上房門，她先是站在門後愣神，而後勾起嘴角笑出了聲，一躍跳到被子上，用被子蒙著頭在床上一邊打滾一邊既害羞又狂喜的自言自語：
“摯哥哥，摯哥哥，哎呀，哎呀。”
次日一早，雲榕心情大好，平日懶散的她都是清晨睡眼惺忪的到李府，陪著李湘漫出去後自己找塊石頭坐著打盹兒等李湘漫運動完，可今日她卻興奮的不行，竟然主動加入了李湘漫的隊伍。
“一大早心情這般好，可是遇上了開心的事？”李湘漫看出了雲榕的小心思。
雲榕一臉享受又一臉認真的問：
“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是見到他會驚慌失措，不見他時又期盼著見到他，他與你說話，你會臉紅心跳，哪怕看著他笑一笑，你也會覺著開心，能回味良久。”
李湘漫欣然一笑：
“你可是遇上了心上人？”
“啊？這……這便是喜歡的感覺嗎？”
雲榕有些詫異，她第一次喜歡人，想不到喜歡一個人竟然是這樣的感受。
“呃，如果這是喜歡，那我算是遇上了心上人吧。”
雲榕嬌羞自得，李湘漫好奇追問：
“不知是哪家公子如此好福氣，得我們雲姑娘青眼呢？”
雲榕看著李湘漫的模樣，更覺不好意思，將話題推了回去：
“那……那你既然知道這是喜歡的感覺，你可曾喜歡過人？”
李湘漫思慮片刻，露出落寞神色輕嘆道：
“有啊，只不過我的心上人恐怕這輩子也不會喜歡我。”
“為何？”
雲榕好奇的問，以李湘漫不俗的家事，恐怕多少兒郎會爭相求娶，竟還有男兒讓她如此妄自菲薄。
“那個人太優秀了，只是遙遙看一眼，便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卻又終生難忘。他的身邊，不知圍繞著多少豪門貴女，又豈會看上無才無貌的我。”
“你別灰心嘛，你阿母不都說你瘦了不少嘛。不是都說事在人為，你這麼努力，他總會看到的。”
“是嗎？但願如此吧。”
雲榕的寬慰並沒有讓李湘漫感覺好受些，她心頭的那個人，如蒼穹之日，令她可望而不可及。
“等一下，你說你的心上人身邊圍繞著很多豪門貴女，你……你該不會是喜歡鳳摯吧！你……你不能喜歡他！”
雲榕神經大條的思量一番，又急又氣的樣子惹的李湘漫發笑：
“哈，原來你喜歡鳳公子啊，放心吧，我指的不是他。”
雲榕自覺自己失禮，紅通著臉低下頭去。
李湘漫見她害羞了，上去搭著她的肩頭鼓勁：
“不過既然喜歡，你可要勇敢的爭取啊，鳳公子可是繁城的紅人，多少深閨美眷翹首以盼呢。”
雲榕垂頭喪氣輕嘆一聲，嘟囔道：
“你說的倒是簡單，萬一他拒絕我怎麼辦，那我日後還有何面目見他呀。”
李湘漫自信滿滿道：
“鳳公子對你有意。”
雲榕大吃一驚，猛的抬頭，苦著臉問：
“你怎麼知道呢？”
李湘漫掩袖一笑：
“那日在布莊，只要長著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不若趙家小姐怎會氣成那般，只有你這傻丫頭自己不知道。”
“呵，呵呵。”
雲榕望著李湘漫苦笑，不知這話當不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