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親非定不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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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是中秋佳節,亦是鳳鸞的生辰,鳳摯將衣裙送給鳳鸞,鳳鸞果真歡喜,在雲榕的慫恿下換了新衣,雲榕更是獻上自己設計的一款珠釵作為鳳鸞的生辰禮給鳳鸞戴上。

素錦華裙,頭上的流蘇釵環熠熠生輝,再配上鳳鸞自有的清冷氣質,將鳳鸞承託的如月神臨凡,就連平日正襟危坐的晁晃也看得目不轉睛。

晚飯過後,秦嬤嬤遣眾人去集市上逛逛,說今日難得熱鬧,又是團圓佳節,叫大夥兒出去玩一玩。

雲榕早已在運河上租了一艘船賞月,臨上船時,見鳳鸞與晁晃已經踏足,雲榕找了個藉口拉著鳳摯就跑,獨留鳳鸞與晁晃在船上。

集市上人潮如海,猜燈謎,放花燈,燃煙花,好不熱鬧。

雲榕見有幾個孩童在點天燈,看著甚是有趣,於是拉著鳳摯也要點天燈。掌櫃將筆墨交由雲榕,讓她在天燈上寫下心願,說天上的神明看到,心願就能達成。

雲榕正欲動筆,可想起自己那烏七八糟的字,於是將筆遞還給鳳摯。

“摯哥哥,你替我寫吧,我的字太難看了,若是天上的神明看見了,定認為我心不誠,說不定看都看不懂,這樣我的心願就沒法兒實現了。”

雲榕諂媚著對鳳摯笑,鳳摯見她可愛模樣,倒也不拒,溫柔地拿過筆,可仍舊塞在了她手裡,自己則握住她的手,一時間二人近距離的接觸倒令雲榕面紅耳赤。

“你有何心願?”

鳳摯在她耳畔柔聲相問。

“希望能快些尋到義父,一家團圓。”

雲榕磕磕巴巴地說出心中所願。

鳳摯握著她的手,一邊寫一邊道:

“心誠則靈,所求之願也當自己所寫,不便假手於人。”

鳳摯的字跡婉若游龍,不一會兒寫下幾字:

“唯願安康,團圓朝夕。”

待天燈飛昇於夜,鳳摯看著眼前的小小少女,燭光荏苒,突然說道:

“聽聞鳳掣過幾日就要到繁城來了,你可歡喜?”

“他來與不來我有何可歡喜?”雲榕不明所以地問。

“他遭陛下斥責自省,卸了兵權,阿父遣他去庸山書院追隨師父學習侍君之道,你就不為他擔憂麼?”

“我為何要為他而憂?”

雲榕不知好端端的鳳摯無故提他作甚,可顯然鳳摯對雲榕的回答很滿意,深吸一口氣笑問:

“那看來,果真是嬤嬤誤會了,你心裡當真沒有他?”

雲榕嘟囔著嘴,有些無語道:

“我早說是誤會了,怎麼你們都不信呢,我和他的關係真的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若細究起來,真要論關係的話,也就是萍水相逢。如今我和他沒有你們認為的那種關係,今後更不會有。”

“那你和我的關係呢?也是萍水相逢嗎?”

鳳摯問得真切,卻叫雲榕一時愣了神,少女左顧右盼地閃躲他的目光,強按著心跳,唯恐被他洞悉了自己的心思,一副半玩笑的模樣道:

“我們啊,你還有柳姨、阿姊都那麼照顧我,我們就如同家人一般啊。”

“如同?”

鳳摯吐出兩字,雲榕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心下更慌得不行,緊握著小拳頭在內心吶喊:

“雲榕,你到底在說些啥,看吧看吧,說錯話了吧。”

鳳摯看著雲榕閃躲的目光,一把握住少女細幼的肩角,極認真柔情地看著少女的眼睛:

“榕兒,我希望有朝一日真正正正地成為你的家人,而不是如同家人。我心悅你,只要與你在一起就會覺得很快樂,很放鬆,和我在一起可好?”

空中散漫的煙火仿若炸裂在她腦中,雲榕此刻大腦一片空白,數度懷疑是周遭太過喧囂自己聽錯了,亦或是自己還在做夢,壓根兒沒醒。

“我……我也是第一次心悅一位女子,第一次述說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太過唐突,沒關係,你要是不願意的話……”

“願意。”

雲榕當即搶著回答,而後笑得嬌羞而明媚。

鳳摯看雲榕痴愣愣的看著自己不說話,以為自己突如其來的表白嚇壞了她,正要解釋時卻看到少女如此爽朗地答應了自己,他瞬間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那麼美好,仿若置身春暖花開的時節,笑著將小小少女擁入懷中。

“還要抱多久呀,我們差不多要去尋阿兄阿姊了。”

雲榕開心壞了,但仍不忘提醒鳳摯,鳳摯更是樂得一失往日的沉著風度,高興地鬆開臂彎,拉著雲榕的手慢慢走去。

他們到時正逢晁晃與鳳鸞二人下船,隨即幾人便要去逛燈會。雲榕好奇地跑到鳳鸞跟前,望著晁晃的背影八卦道:

“怎麼樣怎麼樣?”

鳳鸞有些難為情,卻仍作鎮定模樣溫婉反問:

“什麼怎麼樣?”

“你們在船上怎麼樣呀,不然還有什麼怎麼樣?”

雲榕心急地想快點吃到瓜。

“在船上,就賞月吟詩啊,還能怎樣。”

雲榕一時洩了氣,嘆道:

“果然,你們這些文人墨客,平日整日裡都讀些風花雪月,一到關鍵時刻,半點兒也用不到自己身上來。”

雲榕再抬頭時,發現自己與鳳鸞在身後走得太慢,竟絲毫找不到鳳摯與晁晃的身影了。

“喲,這不是鳳家娘子嘛,難得見鳳姑娘,今日竟也來逛燈會啦。鳳姑娘幾日不見,容顏愈發動人了,哈哈哈。”

身前,一名身著華服,穿金戴銀的健壯男子色眯眯地盯著鳳鸞,叫人看著噁心。

“趙公子。”

鳳鸞雖厭惡這男子的汙言穢語,卻還是禮貌地見禮。

“鳳姑娘,此處喧囂,我家庭院幽靜怡人,正適宜賞月,良辰美景,不若鳳姑娘隨趙某一遊?”

說罷,那趙公子便上前伸手欲扯鳳鸞,雲榕眼疾手快地攔在前頭,惡狠狠道:

“喝多了就趕緊滾回去睡覺,別在人多的地方丟人現眼。”

“哎喲,趙某眼拙,竟還有一位貌美的小娘子在此啊,那咱一塊兒去,樂呵樂呵。”

那人又欲伸手,雲榕見勢一巴掌打在他臉上,那人頓時惱羞成怒:

“敢打本少爺,你可知道本少爺是誰嗎?”

那人一抬手正欲掌摑雲榕,卻被鳳摯冷冷立在一旁控住了手腕。

那人瞬間氣得青筋暴起,對著鳳摯怒罵道:

“鳳摯,你不過就是個寄人籬下,被你爹厭棄的狗雜碎,縱有些許才名又如何?還不是被你親爹彈壓,仕途無門,也就我那傻妹子被你迷得顛三倒四,你正經看看這繁城的富家兒郎,又有多少人看得起你!竟敢管爺的閒事,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夠不夠秤,爺看得上你姐姐,該是你們姐弟的幸事,莫不知好歹!當心……哎喲哎喲,胳膊斷了,鬆鬆松,快鬆手,哎喲。”

雲榕與鳳摯相識的時日也不算短,鳳摯在她眼中一向溫文儒雅,平易近人,總是一副淡然脫世的樣子,這也是第一次,雲榕見到鳳摯發怒的模樣,想來這人面獸心的流氓說到了他的痛處。

“哎喲,鳳兄,鳳兄,誤會誤會。”

晁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把搭上鳳摯的手臂做和事佬,鳳摯毫不理會,根本沒有放手的意思,還是晁晃出來說情,鳳摯才冷著臉放了手。

“今後若再讓我見到你對她們不恭不敬,這隻手,你也就別再要了。”

鳳摯放下冷言,而後帶著眾人離去。

“你……哎喲,哎喲。”

那人正要破口大罵,奈何手實在太疼,也顧及不上了。

“嘿嘿,趙公子,莫氣莫氣,當心身體。”

晁顯諂媚著在一旁勸慰。

“啊呸!他是個什麼東西,竟敢與我作對!”

“趙公子想出口惡氣,那還不容易,小弟有好法子,只要事成之後,嘿嘿,趙公子能在令尊跟前多多美言,給小弟謀個一官半職。”

“你有何好主意呀?”

“嘿嘿,小弟知道,趙公子一直想迎娶鳳家娘子,只要……”

說罷,晁顯諂媚地在姓趙的耳邊耳語一番,那姓趙的聽後果真眉開眼笑,一掃怒火,握著晁顯的肩膀嘆道:

“哈哈,好計好計!若我得如花美眷,我阿父那邊自然好說。如此,便看晁兄的本事啦。”

“嘿嘿,好說好說。”

此後數日一直陰雨綿綿,日子倒也平淡,只是柳夫人身體每況愈下,叫人憂愁。

李湘漫在雲榕的陪伴下,果真一改形象,變得纖細苗條,容光煥發。因此與雲榕也成為閨中密友,時常到朝暉苑來找雲榕玩耍。

而鳳摯與雲榕日漸親近,這也被速來照顧他們飲食起居的秦嬤嬤看在眼裡,可是秦嬤嬤卻一點也不高興,看著親密無間的二人時而憂心嘆息。

“榕兒,今日隨我回庸山書院如何?”

“好好的,去庸山書院做什麼?”雲榕詫異。

鳳摯淺笑道:

“阿母身體不好,可這事兒總該由長輩做主,所以我想帶你回去與師父師孃商議一番。”

“何事啊?”

雲榕有些不情願。

鳳摯輕笑一聲,坦然道:

“婚嫁之事,榕兒,我想娶你為妻。”

雲榕驚的目瞪口呆,鳳摯看她神色反問道:

“你不願意?”

“啊,願意!”

雲榕答的爽利,卻又吞吞吐吐小聲嘀咕起來:

“只是,會不會太快了?”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快與慢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只想早日名正言順的與你在一起,這樣也方便照顧你。”

“呃,那好吧。”

雲榕嬌羞的答應下來。

很快,二人便回到庸山書院將這個訊息告訴了晁蔚與云溪禾,正巧晁晃也在場,一聽鳳摯求娶,晁蔚高興的合不攏嘴。

“榕兒是到了婚嫁年紀了,今後有摯兒照顧她,我與夫人也省不少心,甚好,甚好!”

“是啊,他二人情投意合,榕兒行事大大咧咧,又有些放縱自身,總叫人不能放心,好在鳳摯持重,有他在,榕兒收斂了不少。”

“我什麼時候放縱自身啦,阿兄,莫要詆譭我!”

“瞧瞧,小丫頭還不好意思了。”

雲榕嘟著嘴抗議,惹得晁家父子與鳳摯哈哈大笑。

“不行,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反對的人正是云溪禾,她面色少有的凝重,似乎有難言之隱不便宣之於口。

這樣好的乘龍快婿,多少人爭著搶著,恨不得鳳摯點頭他們連夜就備好嫁妝將人送去,可偏偏云溪禾不願意,這讓晁蔚都看不懂這波操作。

“我也用不著雲夫人同意,只是看在您是摯哥哥師母的份上知會您一聲,您願意就過來喝杯喜酒,不願意便不來,這門親事,我自己同意便成。”

“榕兒。”

雲榕倔拗,毫不服軟。一旁的鳳掣和晁晃自知此言不妥,異口同聲的提醒雲榕不要再說下去。

雲榕倔強著腦袋撇頭不再看云溪禾。

“夫人,莫與女兒置氣了,摯兒人品貴重,是託付終身的良人,莫因你與女兒的嫌隙,就耽誤了她的大好姻緣。”

晁蔚也低聲勸慰云溪禾,可云溪禾在此事上態度堅定,冷言冷語的重申一次:

“她不能嫁,我這做阿母的不同意,她便不能嫁。”

說罷,轉身憤懣徑直離去,氣的雲榕在她背後跺腳呼喊:

“你不讓我嫁,我偏要嫁!”

晁蔚無奈嘆息:

“榕兒,你與你阿母團聚的日子不多,雖到繁城已有數月,可一直住在朝暉苑裡,與你阿母也甚少見面,今日突然就說要嫁人,你阿母捨不得也是情理中事。待阿父替你好好勸勸,讓你阿母允了這門婚事就是了。”

“真的嗎?”

雲榕嘟囔著嘴問。

“阿父最是守諾,怎會騙你呢。上次的事啊,自你走後,我與你阿母啊也反思良久,你頑皮淘氣,也是我與你阿母的為人父為人母不敬職敬責的過失,的確不應當全然怪罪在你身上。你既然想嫁摯兒,也不好出嫁前就一直住在夫家,這樣惹人非議,你自己性情豪爽不在乎,也當為摯兒著想,世人就愛論是非,摯兒為人剛正,你也不想他被人莫名戳脊梁骨吧,依阿父看啊,你還是回來住的好。”

雲榕思慮片刻後,看了看晁晃,又看了看鳳摯,雖然心裡不情願,倒也答應了下來。

“那好吧,那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過來。”

晁蔚滿意的點點頭,怕雲榕東西多拿不動,還吩咐晁晃一同過去幫雲榕收拾收拾。

雲榕回到朝暉苑後,眼看著打包的差不多了,擦了擦額上的汗就讓晁晃先在前廳等等她,自己住了多日,總該與柳夫人、鳳鸞還有秦嬤嬤告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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