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許夫人千里逼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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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山書院內,云溪禾為雲榕上藥,雲榕疼得緊皺眉心。云溪禾望著她的模樣,滿是愛憐,索性放下傷藥不再塗。

鳳摯見狀自云溪禾手中接過藥瓶,柔聲望著雲榕:“忍忍就好。”

雲榕不願地耍起小孩子脾氣,努了努嘴對鳳摯撒嬌:

“這藥刺得傷口火辣辣疼,我不要塗了。”

“不塗藥,日後若留了疤可如何是好?”

晁蔚板著臉卻又充滿憐惜地指責雲榕。

“我不會……嘶……”

雲榕話未說完,鳳摯已將沾了藥粉的棉團貼在她破損的肌理上。

“即便無恙,也不該胡言亂語。”

鳳摯冷聲提醒,雲榕當即會意,也不再申辯,強忍著疼乖乖上藥。

“趙家小姐今日實在古怪。”

晁晃在一旁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引起了眾人的興趣。晁蔚更是問道:

“如何古怪了?”

“我與趙家小姐雖接觸無多,但眾人皆知她性情嬌蠻潑辣,如今當街挾持雲榕,逼迫鳳掣翻供,鳳摯求娶,實在不是她往日行事的風采,也不似她這等心思能想出來的辦法。”

眾人深思一陣,覺得晁晃說得在理。

“那是因為今日的一切,趙美君背後有高人指點。”

鳳摯停了手上的藥,漫不經心地將藥瓶放回桌上。

晁蔚聞言眼眸一轉,當即決議:

“我這就去一趟李府,請李知州出面,提審趙美君。”

正要走時,晁晃上前兩步阻攔了晁蔚的去處:

“阿父莫急,趙美君如今走投無路,恨榕兒與我晁家入骨,她怎會輕易告知幕後之人,如此行為,只會打草驚蛇。”

“那依吾兒所慮,這幕後中人何該是誰?”

晁晃思量片刻後問雲榕:

“榕兒,除了趙美君外,你可還與何人有過冤仇?”

雲榕滴溜著眸子回想,喃喃道:

“我在繁城的時日尚短,若說與人結怨,就是在書院時與仲華吵過,在布莊與趙美君有過些齟齬,別的再沒有了。”

“是了,仲華與顯兒隨趙老爺上帝都告狀後,一直沒有回來,也失了行跡,她們與趙家合謀在先,想必他們就是這幕後指使之人。”

晁蔚深陷憂慮,而後關切安慰雲榕:

“榕兒,阿父會命人儘快尋訪二人蹤跡,在未找到他們前,這幾日你儘量不要單獨出門了,有什麼事要外出,當與你阿兄知會一聲。”

雲榕悻悻地點了點頭。

此刻,一名門童進來稟告道:

“山主,朝暉苑託人請鳳公子回去,說是許夫人來了。”

鳳摯一聽這話,面色驟變,連告退禮都未行就奪門而去。

雲榕見一向穩重自持的鳳摯如此失態,哪裡放心得下,當即慌慌張張扔下一句:

“阿母,我去朝暉苑看看。”

“哎哎哎,那是鳳兄的家事,你就別去摻和了,再說你才剛脫險,今日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吧。”

晁晃攔在前面,雲榕脫不開身,焦急之色不言於表,還是云溪禾溫言替她圓說:

“就讓她去吧,她遲早要嫁鳳摯為婦,總有與許夫人會面之時,哪裡能躲得掉。晃兒,你陪她走一趟就是。”

晁晃亦知許夫人來者不善,心中同樣也記掛鳳鸞,本想攔著雲榕後自己去看看,如今云溪禾發話,也不再多說,帶著雲榕飛快朝朝暉苑趕去。

朝暉苑大門外,鳳摯與雲榕、晁晃前後腳趕到。

一向輕簡的朝暉苑今日佈滿了駐立的兵衛侍女,許夫人衣著華麗地端坐在正堂上悠閒地喝茶,身邊還有兩個丫鬟為她打著蒲扇,一臉傲慢得意之姿看著跪在地上的柳夫人母女與秦嬤嬤。

柳夫人身體本就孱弱,跪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咳嗽不止,鳳摯見阿母受苦哪能坐視不理,趕忙上前要扶柳夫人與阿姊起身,攙扶之際,背後一記悶棍沉沉地打在他的膝窩處,自己也被強迫跪了下去。

鳳摯堅毅地想要起身,雙肩被身後的兩個衛兵狠狠的按在地上無法動彈。

“摯哥哥。”

雲榕慌忙上去解圍,又被另一個衛兵攔在前頭,根本靠近不得。

“許夫人,不知他們所犯何錯,如此行徑豈能為之?”

晁晃亦被衛兵攔下,朝著端坐其上的許夫人奮力爭辯。

“咳咳,夫人,都是我的錯,請饒了秦嬤嬤與我的一雙兒女,咳咳。”

柳夫人邊咳邊啜泣求情,鳳摯則滿目怒火地倔傲道:

“阿母,不必求她!”

許夫人冷笑一聲,一邊沏著手裡的茶盞一邊得意道:

“在這繁城住了十幾年,倒是忘了尊卑了,見到主母竟如此態度,今日我便好好教導教導你們規矩。”

說罷,許夫人對兩名護衛使了使眼色,只見二人手持刑杖威赫的來到柳氏母子前。

“不可!”

晁晃大叫一聲,打斷了許夫人的命令。

許夫人輕蔑掃了一眼晁晃,又將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四人:

“晁公子,此乃鳳家家事,我管教僕下,豈容你置喙?”

門外的身影飛快跑來,攔下雲榕的那名護衛被利落的打倒在地,那人被打倒後怒目相向,一見來人方恭敬的跪在地上,垂首道了一聲:

“少將軍。”

“阿母這是做什麼?”

鳳掣厲聲質問許夫人,許夫人重重將茶杯擲在桌面上,驟然起身斥責:

“數日不見,這便是你見到阿母的態度?”

鳳掣抱拳跪地請罪:

“掣兒不敢,只是阿母一來便大動干戈,如此實在不妥。”

許夫人輕蔑冷笑:

“我身為當家主母,在自家教訓幾個不懂規矩,犯上不敬的奴才,有何不妥?”

“來人。”

“通通給我站著不許動!”

許夫人正要威怒的喚人進行責罰,卻被鳳掣扭頭怒吼攔下。

許夫人氣的顫抖的抬起手,指著鳳掣的鼻子罵道:

“掣兒,你瘋魔了?阿母一來你便如此忤逆!”

鳳掣不予理睬,親自扶起年邁的秦嬤嬤與重病的柳夫人而後將她們安置在一旁。

許夫人見自己的兒子對自己的仇人如此恭敬,甚至不惜忤逆自己,更是氣的怒喊:

“好好好,我親生教養的好兒子,幾日不見便姓柳了?”

鳳掣大有為難之像,轉身從容跪在自己母親跟前請罪:

“鳳掣不孝,忤逆阿母。只是柳夫人重病纏身,嬤嬤年事已高,柳夫人好歹也是阿兄阿姊的生母,嬤嬤更是對阿父有哺育之恩,不念著她們的顏面,也該念在阿父的面子上,對她們稍加寬恕。”

許夫人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認錯誠懇,無奈嘆息一聲後再不置氣,親自扶鳳掣起來,語重心長的握著鳳掣的手道:

“痴兒,何故要向著外人頂撞自己的母親。若你畏懼你阿父,自有阿母替你撐腰。”

鳳掣不再繼續說,轉而問道:

“不知阿母到繁城有何要事?為何不差人提前通報,好讓掣兒提前為阿母接風洗塵。”

許夫人方才怒氣威嚴的模樣在兒子的關懷下化為滿滿的母愛,語氣柔順應道:

“我也是臨時起意要來繁城看看你,你阿父帶兵平叛去了,你們都走了,我在帝都也賦閒無趣,索性想著帶著擎兒與鳶兒來繁城散散心。”

望及柳夫人時,許夫人眼神又變的陰毒,故意提高了說話的聲響:

“順道來看看舊人,距離黃泉路近,還需多少時日?吾兒辦事不利,與趙家的親事遲遲未見動靜,我這兒子啊,出入朝野,馳騁沙場手到擒來,可一說料理家事,到底還是差了些,沒辦法,只有我這阿母多操心費神了。”

這話一出,眾人神色驟變,只有許夫人洋洋自得。

“阿母,我已書信阿父,懇請取消與趙家的婚事,你怎麼?”

“你阿父忙於政事,這些宅院裡的事情哪裡需要他來操心,他的確預備上書陛下取消與趙家的婚約,是我攔了下來,向皇后進言,趙家雖然落敗,可我實在是中意趙成良這樣好的女婿,是以親請了皇后賜婚的懿旨,過來操辦這樁婚事。”

“你!”

鳳摯怒目瞪向許夫人,恨不能將其千刀萬剮。

“我不嫁,若夫人相逼,那就讓趙家將我的屍身帶去吧。”

鳳鸞眼神堅毅充滿委屈憎恨,冷聲抗議這門親事。

雲榕望著鳳鸞如此模樣,更是心疼憤怒:

“若趙家這郎婿如此受夫人中意,夫人何不與鳳大將軍和離,把自己嫁過去。”

雲榕憤慨之言,叫許夫人又驚又怒:

“哪裡來的野丫頭,半分規矩不懂,這裡豈有你說話的份?”

“舍妹年幼,粗通禮儀,此番不敬也是出自大義,這樁婚事不宜,還請許夫人請旨退親。”

晁晃更是憤慨不平,但仍壓著怒氣對許夫人言語恭敬。

“呵,我道是誰?原是晁大公子在說話。晁山主昔年為相時,我鳳家倒還敬三分,如今晁山主退隱市井多年,莫非這當朝為相的做派還未改,別家家事也要指手畫腳一番?掣兒書信中是有提及,說晁大公子預娶鳳鸞為妻,只是晁家如今在陛下眼中的地位已大不如前,趙家雖說落敗,但畢竟還有宮裡的瑾妃娘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說我鳳家會考慮擇誰為婿呢?”

說罷,許夫人又看向了鳳鸞,望著她毅然決然的眼神發笑:

“鸞兒,你到底是鳳家的女兒,自幼飽讀詩書,怎會不知兒女婚嫁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有皇后娘娘親自賜婚乃是莫大榮耀。瑾妃娘娘所出的四公主一向最得聖寵,四公主又傾慕掣兒,你嫁給四公主表兄也算是高攀,來日掣兒與四公主成婚,你才有資格與咱們成為正正經經的一家人。”

鳳鸞不恥冷笑:

“鳳鸞只知有母,不知有父,若能選,鳳鸞寧可不姓鳳,更遑論高攀夫人,與夫人成為一家人。夫人能做主鳳鸞的婚事,不是因為鳳鸞與夫人是一家人,而是因為夫人權勢通天,二聖之命不能違。既然無法違逆皇后聖意,那鳳鸞只有一死。”

許夫人見她如此態度,似早在意料之中,倒也不惱,只擺弄著指尖漫不經心道:

“不論是什麼原因,你嫁往趙家為婦已是無可違逆之事。你想一死了之,未免想的太過簡單了。今日我不妨與你說道說道,趙老爺被貶前入帝都,已像陛下闡明晁家仗勢搶親之事,陛下如今對晁家的好感已蕩然無存。你敢輕死,就是藐視皇恩,不僅是你母弟,就連晁家也會遭受牽連,聽聞晁大公子滿腹經綸,有治世之才,在當今一眾才俊中乃首屈一指。不知你死後,陛下如何作想,會否將這蔑視君威的罪名牽連到晁公子身上,與鳳摯一樣,空有滿腹才華,卻無處一展抱負,六部無門,鬱鬱而終。”

鳳鸞孤傲冷潔的眼神中滲出層層驚懼,許夫人所說絕不是不可能之事,這是她此前未慮及到的,她絕不怕死,可鳳摯、晁晃皆與她而言是此生最重要的人,她不能讓自己的死成為他們後半生的枷鎖。

“再說說你阿母,她這般身體,我想你死後,傷心欲絕之下,她應該很快就能與你在下面相會了。”

鳳鸞面對許夫人狠毒的眼色,終究妥協的流下淚,閉目輕語道:

“我嫁,一切憑夫人做主,還望夫人莫為難他們。”

“鸞兒!”

“阿姊!”

幾人震驚呼喊鳳鸞,鳳鸞只是垂頭默默流淚,不予回應。

“阿母,縱使你不喜他母子三人,你也不該如此狠毒對待他們,畢竟他們也是阿父的骨肉阿!”

鳳掣憤怒指責,惹的許夫人大怒道:

“我是你親生阿母,所思所為無不為你,竟換來你一句狠毒?!”

“我……”

“阿母,阿母。”

鳳掣正要分辨,門口傳來一男一女兩個稚童的呼喊打斷了鳳掣的話。

鳳擎與鳳鳶兩名小小孩童蹦蹦跳跳,歡喜雀躍的進來,一人拿著紙鳶,一人拿著糖葫蘆歡脫的跑到許夫人與鳳掣跟前。

“阿母你看,我的紙鳶好不好看。”

“阿兄,你走這些時日,擎兒好想你。仲姑姑給我買的糖葫蘆,可好吃啦,阿兄嚐嚐看。”

許夫人一家團圓其樂融融,而柳夫人一家則滿腔憤懣,傷心失落。

許夫人見到一對兒女,眼中滿是柔情,也不再與鳳掣置氣,只邊撫著兒女的鬢髮邊悠然道:

“此事就這般定了,這件事是告知你們提前做好準備,不是與你們商議,只是卑賤之軀,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說罷,轉而與一雙兒女玩笑。

鳳掣無奈嘆氣,只能先勸慰晁晃與雲榕:

“你們先回去吧,我會慢慢遊說阿母。”

晁晃看了一眼傷痛的柳夫人母女,如今也只能指望鳳掣,無奈點頭同意。

晁晃正要拉著雲榕走時,小鳳鳶卻上前來扯著雲榕的手笑著:

“這位阿姊好漂亮,跟畫裡的天仙一樣,阿母,我可以跟仙女阿姊一起玩嗎?”

一旁的仲華輕蔑掃視一眼雲榕,滿臉堆笑蹲下對小鳳鳶道:

“鳶兒,長的好看的阿姊不一定是天仙,也可能是狐狸精,她們可壞了,要避之遠之,否則會受傷的。”

小鳳鳶懵懂問鳳掣:

“阿兄,仲姑姑說的是真的麼?”

鳳掣寵溺一笑,看了看雲榕後溫柔對鳳鳶解釋:

“鳶兒,只有內心陰暗無恥之人才看人看物皆往壞處想,鳶兒眉目清明,看人最是好的,這位雲阿姊心腸柔軟,最喜歡小孩子了,就像仙女一樣。”

“嗯!”

小鳳鳶開心的點了點頭,只剩仲華臉上青白一陣,卻又不得不陪一副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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