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碧洲山撿個小師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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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樹下,月光沁撒在潔白的花瓣上,如一場潔白純淨的無聲落雪,與白日鮮血滿地截然相反,叫人能獲片刻心安。

一旁的宮婢恭敬上前稟報:

“天姬,婢管處的紫英姑姑求見。”

“帶進來。”

兮焰並不看她,只凝望漫天飄飛著潔白落下的花瓣出神。

“老奴叩見天姬,深夜攪擾,望天姬恕罪。”

老嬤嬤極客氣有禮,帶著幾名妖婢向兮焰致禮。

“何事?”

老嬤嬤笑道:

“天姬恕罪,老奴翻看記檔,今夜原不該梧桐當值,只是如今子時將過,梧桐卻並未回婢管處,是而特來天姬處詢問,可是梧桐那丫頭犯了什麼錯被天姬責罰,亦或是天姬留她有所吩咐才至今未歸。

您也知道,黎天界規矩森嚴,帝尊明令禁止界中群妖擅自出界,天姬給個交代,老奴記錄在案,日後查處起來也有話回稟。若是這丫頭私自出界了,老奴也可儘快通報,抓她回來。”

兮焰猜想梧桐如此壞了規矩,恐怕是因為弦夜的緣故。

弦夜重傷,她定是留在那裡照顧他。

今日欽原的一番良言叫她更清楚自己的處境,梧桐是她身側的人,一言一行皆代表著自己。

至晚不歸,若被有心人抓住,恐怕又起一番風波。

於是淡淡對紫英道:

“本殿命她去採些晚露烹茶煮水,竟沒想到這丫頭手腳如此慢,你們先回去吧,我這就遣人召她回婢管處。”

紫英聽後也未再多說,帶著身後的妖婢離去。

兮焰喚來一旁通報的妖婢,淡淡吩咐:

“你去琉璃殿,叫梧桐儘快回去,告訴她,若真為人好,當不可久留。”

“是。”

那名妖婢領命後,垂首竊喜,暗自高興地出了玲瓏殿門。

轉彎後未行幾步,一條火繩自身後將其纏繞束縛,妖婢大驚,只見兮焰自宮門處款款而出,冷眼俯視道:

“玲瓏殿在左,你往右走打算先去哪裡?”

那妖婢趕忙跪在地上害怕求饒:

“奴婢昏了頭,一時弄錯了方向,天姬恕罪。”

“你哪裡昏了頭,分明心明如鏡,這麼急著趕過去,是想向淵弒請功,抓了梧桐來定我的罪?”

妖婢被兮焰說中,癱軟在地嚇得渾身哆嗦,而後重重地在兮焰面前磕頭以求饒恕。

兮焰冷哼一聲:

“你與淵弒在後湖幽會可巧被本殿撞見過一次,本殿不治罪,是因為明晰你們為奴為婢的不易之處,想要攀附皇儲,一躍飛昇,得個妖妃的位置原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若將心思動到了本殿身上,妄想踏著本殿作路攀上捷徑,你可知不待本殿如何下場,隨手之間便能要你性命。”

那妖婢被兮焰一番言語嚇得面目慘白,俯首不敢抬頭,只見兮焰抽走束縛在她身上的繩索,半蹲下來,用指尖輕輕抬起她蒼白的下巴,輕蔑冷酷地問:

“現在可清楚該往哪邊走了?”

“知……知道。”

那妖婢望著天姬漆寒的目光,戰戰兢兢地應聲起身,踉踉蹌蹌地朝琉璃殿方向而去。

兮焰正要回屋,忽然天旋地轉,周天星辰亂作一團,地動山搖之間,千萬顆星齊齊隕落四散,直至好一會兒大地才平復如常。

“天姬,帝尊召所有妖聖及您前往黎天聖殿議事,不得耽擱。”

一位妖兵匆忙稟告,兮焰觀了一眼天象,看著天際散了一般的星辰,自知這場異動非比尋常,果斷隨妖兵趕往聖殿。

黎天聖殿

黑色大理石磚光亮如漆,金色龍紋火柱屹立不倒,如凶煞的武士守衛著浩瀚殿宇。

東皇太一披頭散髮,抬頭望著繁星黑夜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本帝等了數萬載,周天星斗大陣的力量總算消弭散盡。兮焰!”

“在。”

東皇太一怒喝一聲,兮焰畢恭畢敬地上前。

只聽東皇太一狂喜道:

“周天星斗大陣潰散,作為陣基的河圖洛書自然隨之而出,那是你父帝的至寶,本帝命你即刻準備,給本帝將河圖洛書帶回來。如此,本帝毀穹天七柱,衝破三清封印,重返九霄指日可待!”

“是。”

兮焰領命,正欲出殿前往,誰知淵弒手持長刀攔住了她的去路,滿是桀驁對東皇太一請纓:

“父帝,何須如此麻煩,兒臣這就殺上蒼墟,斬斷穹天七柱,重開九霄恭迎父帝。”

一團黑氣重重地打在淵弒身上,淵弒被擊飛數米,自火柱上跌落而下,口吐鮮血,重傷跪好。

“你是在質疑本帝的決議?”

東皇動了怒氣,在場之人無不屏息,無人敢站出來替淵弒求情。

淵弒面上不服,但亦知東皇不悅,唯恐之下只能俯首道一句:“不敢。”

東皇也不再計較,悠然劃出一小團黑火向兮焰的手腕撲去,那團黑火自手腕凝結為一塊漆黑的玉鐲,剔透玲瓏。

“隨欽原去觀天崖,她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是。”

說罷,欽原與兮焰雙雙離去。

觀天崖上,雲海翻湧,即使是處於冥夜,那片雲海仍雪白如棉。

欽原施展術法,雲海匯聚之間化為一片碧藍湖水,湖中倒映著今夜異動的天象。

只見影像鎖住一顆火紅的極小飛星,墜落在一片碧翠巒山之間,而後復歸於雲海一片。

“這是河圖洛書最小的一塊殘片,如今掉落在碧洲山中。”

“那我這就前往碧洲山。”

兮焰正要走,卻遭欽原阻攔:

“不忙。”

只聽欽原道出原委:

“河圖洛書是太古至寶,靈氣浩瀚,想要找回全部實屬難事。只因這塊殘片最小,所攜靈氣最弱,是而才能被觀天鏡捕獲下落。這世間,除了我們,亦還有人能推演出這塊殘片的下落,仙門蒼墟上境道計首座,魔教冥涯魔師寒析恐怕已經稟明瞭殘片下落,此刻二派已經趕往碧洲山對峙了。

如今妖族尚隱存世間,在無絕對可能下,絕不能讓仙門魔教知曉我們的存在,樹敵過多,時機不宜,會壞了來日大計。

是而你此次出界,想要拿到殘片並不容易,不可蠻取,只能智敵。

另外你需牢記,河洛殘片力量相吸,河圖洛書就如同一張破碎的紙,只有找到第一塊,才能洞悉下一塊的下落,因此,這第一塊殘片對我們至關重要。”

“是,兮焰明白。”

得到欽原指點後,兮焰就此出界,趕赴碧洲山。

兮焰騰雲駕霧,坐落於碧洲山腳,她原想從上至下去尋河洛殘片,可自己終究晚了一步,碧洲山主峰的半山腰直至山巔皆被金光籠罩,根本無法靠近。

“仙氣繁盛,看樣子蒼墟的人已經來了。”

兮焰邊行邊想,隨著飛濺的小溪一路向上,試圖找到結界的突破口。

行走至一處密林時,濃烈的血氣撲鼻而來,鞋底在不經意間踏足沾染著鮮血的泥濘,放眼望去,幽暗之下皆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咳咳……”

兮焰聽到一聲微弱的咳嗽之音,遂順著聲音找去,一名渾身是傷,髮髻鬆散,身著白衣道服的少年正靠在溪邊的石頭旁奄奄一息。

兮焰望著這名少年,想著先救下他,從他嘴裡探聽出如今碧洲山的形勢再做打算。

她驅動靈力為少年度氣以修補少年受損的心脈,身後一陣殺意傳來,一柄赤紅的傘極速飛旋,傘簷處插著幾柄寒刃飛刀,呈奪命之勢朝兮焰的頭顱飛去。

兮焰下彎腰肢一躲,那柄傘迴旋停滯於樹梢,一名黑紗女子手握銀紋傘柄朝著兮焰詭笑。那女子身材曼妙,即便身處幽暗也難蓋白皙精緻的面容,一雙丹鳳眼極盡魅惑,若隱若現、凹凸有致的身軀更增嫵媚風情。

“竟還有活人在。我方才還抱怨顧瀾殺戮過甚,竟連一個活口也不曾留於我,如今你竟送上門來了。不知你修為幾何,竟敢在我冥涯手底下救人,也罷,待我吸盡你的修為,就知道你有幾斤幾兩了。”

說罷,女人狠蹬樹梢,持傘向兮焰撲去,兮焰召出紅光氣盾作擋,望著傘後的女人輕蔑一笑:

“微末功夫,只有這點本事,也配在此叫囂?”

“找死。”

女人氣得咬緊紅唇奮力一搏,扭動傘柄之間,傘簷上的飛刃脫傘而出,如柳葉齊齊直衝兮焰。

兮焰不慌不躲,抬手一團烈焰噴薄而出,飛刃在滾燙的火焰下彎折成卷,悉數落在地上,女子大驚,一團火焰透傘而過,將女子擊出數丈,吐血後仍憤恨不平:

“你給我等著。”

說罷,妖媚女子化為一團黑煙而去。

風起雲湧,雷電交加,兮焰抬頭望這異象,喃喃自語一句:

“看來有高手來了。”

她也不欲戀戰,如今救這位重傷的少年探知訊息才是要緊事。於是扶起重傷的少年,化為一團火焰離去。

兮焰帶少年躲避在一處山洞中,點燃了篝火,為少年度了氣,少年傷勢好轉,虛弱無力地摸著胸口喃喃囈語:

“護……護心……”

兮焰順手探去,自少年胸口摸出一個玉瓶,望著少年蒼白的臉頰輕笑:

“倒還不笨,自知不敵,隨身還帶著救命靈藥。”

“放心,還用不上這救命靈藥,有我在,不會叫你死了,至少不會讓你現在死。”

晨光透過頂部的空洞照射在少年臉上,少年皺了皺眉,自疼痛仲睜眼醒來,一見身旁坐著睡著的兮焰,驚跳起身來語無倫次的呼著:

“你你你,我我我,你我……”

“什麼也沒發生。”

兮焰被他驚醒,有趣的觀望少年的反應,淡淡回應一句。

少年低頭看著自己潔白沾有血跡的外衣,捂著胸口含羞著叫苦連天:

“你,你怎能乘人之危,若什麼都沒發生,你,你脫我衣服做什麼?”

兮焰無語:

“你昨夜重傷高燒不退,不解去你的衣裳,就憑你這腦子再燒一夜,恐怕要縮成核桃仁了。”

少年通身摸了一通,意識到自己的護心丸不見了,正對著兮焰委屈的問:“那我的……”

兮焰早已洞悉,將少年的小小玉瓶放在石頭上,少年一見揶回了話去,扯著外袍迅速穿好,而後小心翼翼的拿回玉瓶,開啟塞子聞了又聞晃了又晃,確定藥還在,方猶豫一陣後朝兮焰作揖:

“蒼墟弟子宋陵遊謝姑娘救命之恩。”

兮焰看他轉變了態度,撇頭輕笑:

“嬌羞無措,恭謙有禮,你這前後反差未免太大。”

宋陵遊慚愧的撓了撓頭,而後想起了什麼,神色緊張道:

“姑娘,此處如今危機四伏,不宜久留,姑娘快速速離去。”

兮焰望著他關切的眼神道反問:

“你是如何被重傷的,既然知道危險,何不隨我一起走?”

宋陵遊眼神仇恨,一拳打在石上,奈何自己細皮嫩肉,手無縛雞之力,反將自己的手捶的生疼,甩著手腕吃痛:

“我與眾師弟是受師父之命來碧洲山馳援的,昨夜不甚中了冥涯埋伏,師弟們皆命喪此地。我絕不能讓同門白死,我一定要上山與師姐匯合,驅逐魔頭,不負首尊首座的期望。”

兮焰心中想,這個傻小子憨厚老實,心思單純,又是蒼墟中人,或許跟隨他能順利進入金幕內查探究竟。

“那我送你上山吧。”

兮焰毛遂自薦,宋陵遊驚的瞪大了眼睛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冥涯那群人手段兇殘,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若是被他們發現,你會有危險的,姑娘還是快走吧。”

“你的同門已命歸黃泉,如今只剩下你一個人,現在山腳下全是魔,我雖不才,但至少昨夜從魔女手中救下了你的性命,兩人結伴同行,總好過你一個人去送死,你說呢?”

宋陵遊抓著腦袋思慮片刻後仍搖頭晃腦的拒絕:

“還是不行,我怎可因一己安危連累姑娘置身險境,不妥不妥。”

兮焰看著少年呆頭呆腦的模樣,心想這傻小子犟頭倔腦,若一味說與她同行的好處,怕是不會答應帶她一起,如今只能換個方式遊說看看了。

兮焰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欽佩不已的姿態質問他:

“宋公子,你可願為成全天下安危捨生取義?”

宋陵遊看著兮焰斗轉的態度楞楞點頭,一臉自豪的吹噓起來:

“仙門中人,勢為天下太平而常駐道法自然,能為天下安泰赴死,乃是蒼墟弟子的榮幸。”

“我與公子志同道合,小女子雖非仙門,亦感念蒼天厚土、雨露恩澤,天生地養之大恩,也想為天地繁昌盡一份力量,是而聽聞諸魔圍剿碧洲山,特意趕來儘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姑娘有如此境界,當真感天動地,世間少有。”

宋陵遊聽的心潮澎湃,對兮焰生出拜服之意。

兮焰見宋陵游上了勾,忙又補充道:

“小女子一直欽佩蒼墟上境諸峰首尊首座斬妖除魔,拯救蒼生,是而一直勤學苦練提升修為境界,望有朝一日能如蒼墟仙門中人一般,鋤強扶弱,匡扶正道。今日上天垂憐,讓我得遇公子能一展心中所願,我若知難而退,必定抱憾終身,望公子憐惜我一番心意,償我多年夙願,小女子生死由天,定無怨猶。”

宋陵遊望著兮焰滿臉真誠模樣,逐漸生了惻隱之心,糾結一陣後垂手下定:

“好吧,那就勞煩姑娘了,那姑娘萬要小心,待我們到了碧洲山山腰金幕位置我們就安全啦。”

宋陵遊總算答應了下來,這樣兮焰暗自欣喜。

二人隱秘行蹤,小心謹慎,一路上倒未見冥涯魔兵,直至來到山腰的一峽谷處,宋陵遊望著漫天金幕興喜笑道:

“姑娘,我們到了,待我開啟金幕,我們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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