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故人相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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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要去追,一記神火將魅姬打的重傷倒地,顧瀾回眸,紅衣女子殺氣騰騰,赤紅的目如天際火熱的太陽,女子騰空而起,左右手張開時,分別掌控著金色與銀色的光點,光點越變越大,直至成為一輪碩大的日月輪在女子兩側旋轉。

“日月經輪。”

顧瀾緊皺眉目,不敢大意,伸手召出自己的死鐮。

兮焰什麼也沒說,日月經輪在她掌心的一紅一藍的火焰中推動,朝著二人飛撲而去。

顧瀾緊握鐮柄,正要奮力一擊,卻注意到不遠處瀰漫而來的黑氣,他嘴角輕笑,不再緊張,處於原地動也不動,日月經輪被顧瀾面前的黑氣彈回,重新回到兮焰的兩側。

黑氣化為一人站在顧瀾面前,他穿著深藍色的袍子,頭帶鬼煞面具,只露出一雙森冷的眼睛。

“不錯,想不到你的修為都能拿起日月經輪了。”

兮焰冷眼看他:“你是誰?”

“吾乃冥主修羅。”

兮焰側眸一看,一項桀驁的顧瀾正俯首單膝跪立在修羅身後。

“滾開,今日我定要拿他們的命,你若阻攔,我不介意多殺你一人祭輪。”

“哈哈哈哈,千萬年來,你還是第一個敢這樣同本主說話的。”

修羅不怒反笑,望著兮焰露出肯定目光:

“長的像你母親,脾氣卻如你父親一般。”

“這世上見過我父母的人不多,聖神應道,你是哪位聖神座下的弟子?”

修羅不語,上前幾步來到鳳掣面前,淡然從容:

“為一個仙門弟子連河洛都不去追,難道你就不怕你背後之人怪罪。”

“既然他活不了,那我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待找你們償命後,他要殺要剮,即便灰飛煙滅,我也無所謂!”

“倔拗性子。”修羅悶聲笑嘆,而後轉身自魅姬的懷中召出一塊青玉打入鳳掣體內,隨意坐在一旁的落石下望著兮焰道:

“不過是被灼氣傷了臟腑,倒不至於無可挽救,這塊青雲玉極寒,能暫時壓制住他體內的灼氣。”

兮焰愕然:“你為何要幫我,你是什麼人?”

修羅輕拍膝蓋,起身彈了彈身上的塵灰:

“昔日你父母尚在天界時,本主籍籍無名,到底與你父母有幾面之緣,如今故舊不多,全然看作是本主憫惜故舊之情吧。只是青雲玉不過壓制一宿,你還需去尋個人,才真能救得了他。”

“尋誰?”

兮焰迫切的問。

修羅笑而不語,自鳳掣身上變換出一隻赤蜂,淡淡道:

“它會帶你去找。你放心,青雲玉在那小子身上,只要你在這小子身邊,觀天鏡追尋不了你的蹤跡。”

兮焰感到一對目光正停留在自己身上,她順著目光看去,躲在顧瀾背後的魅姬此刻露出一對倉惶的眼睛看著自己。

兮焰上前幾步死死盯著她,她緊握著顧瀾的衣角,將頭埋進顧瀾身後怯怯道:

“師兄,師兄救我。”

“怎麼,我冥涯弟子得罪於你?”

修羅望著兮焰凝重的氣場,漫不經心的問道,好像她要殺的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自然,她累我失掉半顆心,我此前說過,叫她再無活路,如今正是應驗之時。”

修羅低頭淺笑:

“呵呵,原來是為了這件事,顧瀾已經同本主稟報過了,難道不是你斷她一臂在先?她失一臂,你失半心,如此不該恩怨勾銷了麼?”

兮焰望著手中紅蓮烈焰,凜寒道:

“恩怨勾銷?既然你認識我父母,就該知道我是什麼人,她的一條賤命可能抵過我一根手指?更何況是半顆心呢?”

修羅仰天大笑,不經意間,魅姬的一條臂膀被一團黑氣裹住生扯了下來,血肉橫飛之下,魅姬倒地痛苦掙扎。

羅剎面具後的男人無所動容的看著自己的徒弟道:

“如此可能消了你心頭之氣?畢竟是我冥涯弟子,只是立場不同冒犯了你,我不能因此任你拿了她性命,這樣豈不叫諸魔寒心?”

兮焰握拳收回紅蓮,望著修羅冷冷道:

“也罷,看在你今日幫我的份上,她的命就先暫且留下。”

說完,兮焰轉身去扶起昏迷的鳳掣。

修羅望了一眼不遠處縹緲而來的黑雲,淡然道:

“快走吧,再不走你可就沒機會離開了。”

兮焰亦注意到了這不同尋常的天象,深吸一口涼氣,立即帶著鳳掣離開。

“少主!”

“少主!”

成循與成徠牽著逐風正候在林外,一見自家少主重傷,急忙上前接應,將自家少主扶到馬背上。

“少夫人,少主這是怎麼了?”

“少夫人,我等是不是該立刻返回碧洲山莊?”

兮焰全然聽不進他們一連串的問題,望了一眼翻湧而來的黑雲後極快的環顧四周找尋藏身之所,來不及多說就令他們牽著逐風隨自己來。

待確認自己已藏匿好後,面色凝重的對成循與成徠輕語:

“一會兒不論你們看到什麼,絕對不要發出一絲聲音。”

“為……為何?”

成徠楞楞的不明所以。

“莫要廢話,若想讓你們少主活命,就乖乖聽我的話。”

成徠相看成循一眼,自成循處得來肯定的目光,是而緊閉嘴唇,不敢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

“你也是,一會兒定要乖些,他的性命就要靠你了。”

就在危難來臨前,兮焰仍不忘囑託不通人語的逐風。

只見縹緲的烏雲越來越近,壟斷日光,將整座山罩入黑暗,翻滾的黑雲中奔騰出四匹麒麟獸拉著的玄黑馬車朝著山谷奔去,原本還有意緊閉嘴唇的成徠看到這撼天動地的情景不自覺的嘴巴張的老大,成循似早有防備,捂住自己嘴的同時一手搭在了成徠的口鼻之上。

成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也學著兮焰與成循二人,用兩隻手緊緊蓋住自己的口鼻。

三人等了許久,直至看著玄黑的馬車奔赴天際,漫天黑雲撤除碧洲山頂時而才敢放鬆下來。

兮焰自成循手中接過逐風的韁繩,而後自袖中放出方才收好的赤蜂,囑託二人道:

“你們少主受了很重的傷,我必須在明日天亮前送他到高人處救治,時間緊迫,我需要藉助逐風找到高人所在,你們不便跟來。”

“可……可我們從未離開過少主,若是如此,那我們該去哪裡?”

成徠一時六神無主,兮焰望著二人又道:

“你們不必回碧洲山莊了,天高海闊,任你們來去,若是你們能信的過我,就回帝都你們少主府中等他回去。”

“屬下相信少夫人,誓死追隨少主,這就帶赤鳳軍回帝都靜候少主歸來。”

說罷,成徠與成循目光堅定,朝兮焰抱拳致禮,目送兮焰跨上逐風策馬而去。

兮焰在赤蜂鳥的引導下前行,轉而已至黑夜,鳳掣吐出一攤血來,意識模糊的微虛的睜開眼。

“榕兒,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鳳掣感知到自己正在馬背上起伏,身後的味道如此熟悉。

“你別怕,我找人救你。”

鳳掣輕咳幾聲道:

“榕兒,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怕是活不了了。只是我不放心你,為你換衣時,我見到了你身上的傷,這百年你過的孤苦,我不在你身邊,你定要保護好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誰準你死了!鳳掣!你聽好!你的命是我救的!要取也該我來取!你不許死在別人手上!你身體裡跳動的還有我的心臟!我不許它停!你聽見了沒有!”

兮焰迎風流淚,滾燙的淚珠順著風溼揮灑在青草之間。

赤蜂鳥突然停滯不前,兮焰仿若看到了希望,哭笑的對鳳掣道:

“鳳掣,我們到了,你別怕,你不會死的,不會死的。”

兮焰將鳳掣安置在一棵大樹下,自己四處查探,對著空曠的小池吶喊:

“晚輩請見前輩!求前輩現身,救我夫婿一命!”

“晚輩請見前輩!求前輩現身,救我夫婿一命!”

……

兮焰喊了數遍,四周除了蟲鳴之音與自己的空蕩的回神聽不到任何回應。

“榕兒,天命既如此,就莫再強求了。到這兒來陪我說說話吧。”

兮焰回身望著奄奄一息的鳳掣泣不成聲,腦中緊繃的弦仿若就要斷裂。

“不必替我報仇,你鬥不過他們,只要你好好活著,便是實現了我臨終所願。”

鳳掣眼神溫柔,看著兮焰不敢將目光挪開一刻,恨不能將這張臉刀刻斧鑿印在腦中,便是靈魂出竅他也要一併帶走。

“來生不忘。”

鳳掣緩緩閉目,撫著她臉頰的手瞬然自她白皙柔軟的掌心滑落。

天已蒙亮,鳥叫鳴鳴,晨間的霧氣將周圍的一切淹沒,她無望的眼珠裡只有這個徹底離開自己的男人。青光雲玉自男人的身體中浮出,她只覺內心空蕩,如被掏空一般,壓抑在心底裡的悲痛化為憤怒,一把握住青雲玉憤然起身,將在自己面前飛旋的赤蜂鳥橫劈開來,低頭喃喃自語:

“天地不仁,奪我所有,昔日我為神時,貶處我到凡間,令我心有不甘的在人間受盡磋磨,待我心甘為人時,卻奪舍我致親性命,葬送我於無間煉獄。”

兮焰猛然抬頭向天吶喊:

“天道不公!那我便毀天滅地!重回至尊之上,自擬天地秩序!”

忽然,兮焰感受到濃霧之後的一股神秘力量,兩手翻覆,手掌紅蓮,怒聲喝道:

“聖人不仁,見死不救,何以為聖!既然你不肯救!即日起我便殺盡天下!凡我所過之處,再無生靈!”

“呵呵,丫頭,跟了東皇數百年,這戾氣增長甚重啊!”

林中迴盪著一老者的聲音,這聲音兮焰聞之分外熟悉,可卻記不起是誰。

只見雲霧漸散,一老者身披蓑衣,頭帶斗笠,怡然自得坐在湖邊半橋上垂釣,老者輕放魚竿,身影極快的出現在兮焰身邊。

“數百年不見,莫不是將老夫忘了。”

老者取下斗笠,兮焰望著那張和藹面容不可置信的喚了一句:

“義父。”

隨即,兮焰赫然跪在老者身前:

“兮焰,拜見妖師鯤鵬。”

只見鯤鵬擺手,邊笑邊走到鳳掣身前:

“沒有什麼妖師,這裡只有你我父女二人,我只是一個逍遙世間的老者鯤鵬罷了。”

鯤鵬說罷用靈力探析鳳掣靈源,撫須笑道:

“中了灼氣,傷了五臟六腑,不是什麼大事,能治,能治,不必叫你屠盡生靈。”

兮焰慚愧低下頭道:

“是兮焰急了,在義父面前口出狂言。只是義父既然說能治,為何不早早現身?”

鯤鵬撤回自己渡予靈氣的手,轉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兮焰,淡淡道:

“你以為只有東皇太一再找老夫的下落麼?若你不將那鵬羽斬斷,老夫仍舊不會現身,丫頭啊丫頭,到底是心思簡單,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啊。”

兮焰恍然大悟,轉身望向地面,只見方才自己斬落的赤蜂鳥,如今竟在草地上呈一根截成兩段的波光粼粼的毛羽,這根斷羽兮焰認得,那是昔年在繁城時,自己親手送給鳳掣的臨別禮。

兮焰幡然醒悟,意識到所謂的赤蜂鳥不過是被修羅以魔力化形而來,他一早就堪破出鯤鵬的鵬羽在鳳掣身上,是而故意引兮焰去尋鯤鵬,好覓得鯤鵬蹤跡。

昔年叱吒天地,就連對峙聖神與妖皇亦不遑多讓的妖師鯤鵬,又有誰不想得到他的助力。

“是兮焰輕信小人,險些將義父置於險境,敢問義父,如今他可是無恙了,待他安泰,兮焰這就帶他離去,絕不給義父添麻煩。”

鯤鵬挑眉笑道:

“老夫只說他能被治好,可未說是老夫能治啊,方才不過度些氣給他,暫緩他性命罷了。”

“那請義父告知兮焰,何人能治好他?”

兮焰迫切的上前問詢,鯤鵬則收斂了臉上的笑化為一絲憂慮:

“丫頭,你可要想清楚究竟救他與否,此人就此而去,對你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義父何意?”

鯤鵬話裡藏機,叫兮焰費解。

“因為他活,你便難活。”

二人聞聲望去,坐落於湖畔的茅屋前,一位仙風道骨的白衣老人提著兩罈美酒散漫而來,斗轉之間,鯤鵬、兮焰與鳳掣已置身於茅屋前的石桌旁,白衣老人遞給鯤鵬一罈酒,鯤鵬毫不客套,掀了酒布痛飲一口,而後指著白衣老人笑道:

“你方才要找的能治之人,正是老夫這老友,昔年太古九霄的妖聖白澤。”

兮焰望了此人一眼,嘴裡恭敬念道:

“兮焰拜見白澤妖聖。”

正要應聲跪地,只見白澤輕輕抬手,生將兮焰彎曲的雙膝扶正,一臉嫌惡道:

“老夫平時最厭惡的就是妖聖二字,鴻蒙初開,群英爭雄,那時年少氣盛,博了個妖聖的名頭,可不知為餘生招來多少禍事,如今逍遙四方仍時時警惕,生怕自己又陷入禍端。”

兮焰淡笑的低下頭,鯤鵬則哈哈大笑的對白澤道:

“老友,如今對比昔年,不知好了多少,一把年紀了,你竟還難忘卻那些陳年舊事。”

“前輩方才所言,是為何意?”

白澤聲名響徹宇內,他通古博今,上知天文地理,下能預測未來,有一手獨到的推演觀星之能,就連妖聖欽原也是他弟子,他的本事放觀過往今來亦無人匹極。

兮焰知曉白澤之能,明白他絕不會無憑無依說出這話。

白澤淺飲一口,握著酒罈的手指著樹下昏迷不醒的鳳掣道:

“那小子是你命裡劫數,老夫早料你今日會來此,本想恭候全你心願,你義父知曉後非要遣老夫去買酒,要與你說明利害後再叫你做選擇。如何?如今可聽你義父一勸,就讓這小子魂歸九天?”

兮焰轉頭望向鳳掣一眼,頷首懇求道:

“若真如前輩之言,兮焰命裡註定一劫,兮焰甘願領受。只要前輩能救他,兮焰願以命相還。”

看著兮焰誠懇的態度,白澤略顯得意的對沉醉美酒的鯤鵬喊道:

“老友,如何啊?老夫早說不必多此一舉,縱觀這千萬年,老夫能預見未知可曾憑一己之力改變過什麼。當日老夫早知巫妖大戰後妖族下場,力勸帝俊放下巫族大羿殺子之仇,帝俊可有聽老夫一勸?妖族散落,老夫勸欽原放棄情愛,隨老夫隱居世間,欽原可聽進去一句?帝俊為羲和葬身都天神火之下,欽原被情愛所傷遭東皇困於黎天界效命。這深陷情愛之人啊,難有理智,與那飛蛾撲火無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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