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飛誕滅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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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掣一聽這樁怪聞,抬頭望天正是午時,遂與兮焰一道趕赴義莊。

陳舊的義莊大門緊鎖,門口站著幾個神色緊張不敢懈怠的衙差,一見二人過來忙持刀阻止:

“今日接屍的時辰已經過了,明日正午你們再來吧。”

鳳掣與兮焰面面相覷,而後對差役道:

“我們想進去看看。”

那差役先是一愣,微微思量後親切道:

“你們是臨鎮過來的醫師吧,帶好了雄黃粉就快進去吧,別耽擱太久,正午一過必須出來,若要出來時叩門三下,可記牢了。”

“記住了。”

說罷,那衙役將鎖鏈解開,露出只夠一人穿行的縫隙,放二人進屋。

此刻屋內正有一名少女在哪,濃烈的雄黃味自少女身上傳來。少女嬌俏可愛,正小心翼翼的扒開一人脖頸檢視傷口。

鳳掣一把握住少女的手臂阻止,少女嚇了一跳,正要大聲呵斥,卻又怕驚醒正在休眠的蛇人,只能怒目對著鳳掣壓低音量怒道:

“嚇本姑娘一跳,你是何人,這裡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進的,還不快走。”

兮焰上前檢視,那蛇人的肩膀處被獠牙咬傷的窟窿如炊煙一般散著細細的黑氣,當下明瞭道:

“這不是蛇毒,而是妖毒混入了蛇毒。”

鳳掣憶及兮焰的雙肩上亦有一處巨蟒咬傷的印記,深吸一口寒氣道:

“你當初也中過此毒?”

少女眼前一亮,甩開鳳掣的雙手跑到兮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激動的握住兮焰的雙肩興奮道:

“你也中過啊?那你是怎麼痊癒的?我煎了數味治蛇毒的草藥皆不起作用,原來真的不是普通蛇毒啊。快與我說說,這東西有什麼方法可破解?”

兮焰凝望著鳳掣道:

“我中毒時與他們的狀況不太一樣,只是心中猜測罷了,所以不知解法。”

那少女陡然洩了氣,轉身叉腰對著二人不屑嘟囔:

“還以為來了個神醫,原來不過是個江湖郎中,單憑你猜就能治病啊?也是,我萬藥山都治不了的病,這天下還有何人能治,快走快走,別在這礙手礙腳的影響本姑娘的判斷。”

說完,那姑娘轉身開始搗鼓起身後桌上的藥草。

“人稱只要還剩一口氣便無所不能治的萬藥山也無辦法麼?”

少女回頭得意道:

“看來你還算有些見識。”

少女眼眸一轉,似有懷疑道:

“你該不會頂著我們萬藥山的名號在外頭招搖撞騙吧,一定是的!今日碰到我蕭鈴芽算你們倒黴,走,隨我入官衙治你們的罪!”

說罷,少女將草藥怒扔在桌上,抬手就要抓鳳掣,不甚之下將桌上的碗摔碎在地上。

“哐當”一聲,一眾蛇人被驚醒,面露兇光,張開獠牙朝三人匍匐而來。蕭鈴芽轉怒為懼,接了腰間的袋子朝蛇人揮灑雄黃粉,可蛇人數量龐大,單靠星點雄黃粉末並不能起作用,身後的蛇人用力一撲,蕭鈴芽嚇的大叫一聲捂住眼睛。

鳳掣眼疾手快,以靈力化盾做擋,暫時抑制住了蛇人們的攻勢。

兮焰抓起蕭鈴芽的肩膀騰空而上,一個飛身躍牆而出。

蕭鈴芽見自己無事,周圍靜謐再無蛇音,是而放下手臂。鳳掣隨後而出,蕭鈴芽望著二人感嘆:

“看來你們倒有兩下子,敢問二位姓名。”

二人相視一眼,鳳掣答道:

“蒼墟上境鳳掣,這位是我的妻子云榕。”

蕭鈴芽上前一步,從頭到腳打量鳳掣一番,似有不信,而後嘖嘖搖頭:

“你可知鳳掣是誰?竟敢冒充他的名頭?也不先打聽打聽再編故事。”

兮焰悶笑一陣望著這可愛的姑娘問道:

“鳳掣是誰呢?”

蕭鈴芽滿是崇敬,邊比劃邊得意洋洋道:

“那可是蒼墟上境太蒼峰道然首尊的親傳弟子,亦是大龑朝鎮國大將軍,手持龍霆槍,身披天獅甲,腳踏逐風馬,威風八面的大英雄!只可惜,天縱奇才卻英年早逝,三年前碧洲山為天下蒼生與魔族一戰中死了。”

說到後半句時,蕭鈴芽重嘆一口氣,盡顯遺憾之色。再望向二人時,她又滿是怒氣道:

“你們冒充萬藥山已惹火了姑奶奶,如今竟敢冒充鳳將軍,更是罪無可恕,看我不抓你們去治罪!”

鳳掣無奈一笑:“你憑什麼指認我冒充?”

蕭鈴芽不屑聲: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打扮,長相雖是俊朗,有那麼些英氣,到底粗布麻衣,山野莽夫一個,哪有半分將軍風采?再看看你身邊這位,我雖修行不濟,到底也出生仙門,她是人是妖我聞聞氣味就知。鳳將軍降妖除魔,如何會與妖魔為伍。”

鳳掣無奈搖頭,召出龍霆槍遞到蕭鈴芽面前瞧,龍紋槍桿與冒著寒氣的銀白槍尖看的蕭鈴芽目瞪口呆:

“這是,蒼墟上境的龍霆槍?!龍霆槍是絕世兵器,只認自己的主人,你……你……你當真是……”

蕭鈴芽驚的捂住嘴,大喊一聲:

“蒼墟鳳掣,鳳大將軍!”

說罷,蕭鈴芽趕忙回神朝鳳掣狠狠鞠躬:

“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未見過鳳將軍真容就在此胡說八道,鳳將軍莫怪罪!”

鳳掣與兮焰相視一笑,抬手扶起蕭鈴芽笑道:

“無礙,世人本就皆知,鳳掣三年前就已戰死碧洲山。”

蕭鈴芽不可置信:

“是啊,鳳將軍,你不是三年前就死在了冥涯手中麼,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既然活著,為何不回蒼墟呢?”

鳳掣不語,只笑著看身側的兮焰,蕭鈴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笑道:

“喔,我知道了,定是這妖女……喔,不,這位姑娘救你一命,你以身相許還報恩情對不對?”

兮焰低頭捂嘴淺笑,鳳掣更是尷尬笑道:“對,也不全對。”

蕭鈴芽以為是鳳掣不好意思,擺手道:

“郎才女貌,神仙美眷,好一段佳話啊。蕭鈴芽崇拜將軍已久,知曉將軍身隕後,還哭了好些時日,將軍放心,你不想讓世人知曉之事,鈴芽絕不會對外亂說。”

“方才我問鎮上的青年,說這蛇人已存在有些時日,蛇毒蔓延極快,你何時到的此地,可有眉目?”

鳳掣收斂神色,向蕭鈴芽說起正事。

“噢,我本是要上蒼墟上境取藥回萬藥山的,路及此地知道有難治的蛇毒就過來看看。我也聽說了,這毒的起源乃是周圍的一座山林,本想上去看看有沒有線索,奈何修為不精,又怕遇到危險,一直遲遲不敢去。”

鳳掣凝重的望了一眼緊鎖的大門後道:

“那便明日上山瞧瞧吧。”

蕭鈴芽隨鳳掣與兮焰回到堆雪林,被這周圍的美景所陶醉,又見到了心中偶像,激動之情難言於表,拉著鳳掣不住問碧洲山往事,好聽些英雄事蹟,真情佳話。

兮焰呆坐在廚房中生火做飯,望著灶內跳動的火苗出神。

這樣的蛇毒,普天之下只有妖聖飛誕最喜淬鍊。他向來鍾愛毒蠱之術,在黎天界洞府便終日與蛇為伴,當日抓來的凡人被自己挖眼後,就被東皇太一賞賜給了飛誕做種毒的實驗,那時兮焰曾擔憂那對姐弟的安危,想要去飛誕處解救二人,可是飛誕下手極快,自己趕到時,那姐弟二人已慘死在洞外,死狀可怖,亦有一對獠牙。

兮焰倒吸一口涼氣,如今妖毒再現,那隻也就是說飛誕就在這附近。她身懷青雲玉,觀天鏡已無法探知她的下落,若蛇毒氾濫,飛誕現身,勢必也會找到堆雪林,如此,東皇太一遲早也能找到她。

“榕兒,榕兒。”

鳳掣輕搖她的肩膀叫她醒過神來,兮焰開頭一看,鍋裡黑煙瀰漫,散發著刺鼻的糊味,慌忙起身道:

“對不起,我再重新去煮。”

鳳掣拉著她的手,關切道:

“你臉色極差,若是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吧,我來做就好。”

兮焰楞楞點頭道:“好。”

第二日,鳳掣便帶蕭鈴芽上山尋找線索,因兮焰身體不適,鳳掣令她留在堆雪林休息。

待二人走後,兮焰心中暗自成算,獨自一人離開堆雪林與鳳掣分路上山尋找線索。

因蛇毒之事,山上空曠寂寥,附近村民皆不敢來,兮焰小心翼翼的檢視每處角落,正嘆息一無所獲之時,她在不願處的一個小山洞發現了絲絲妖氣。

“鳳將軍,你走慢些,等等我呀,我……我害怕。”

蕭鈴芽又急又跑的追在鳳掣身後,兮焰顧不得許多,施展法術將遠處一棵老樹的樹葉打落,引得鳳掣朝反方向追尋而去,她躲在暗處見鳳掣走遠,這才放心進洞。

這洞口狹小,一般很難被人發現存在,即使發現也只會以為這是一個又小又尋常的山洞,走近內裡才方知其中乾坤。

洞道越行越長,越走越寬,直至走了許久,才發現佈滿洞壁盤踞在此的紅眼毒蛇。

兮焰施術將那些毒蛇燒成灰燼,再往前行時,一道黑氣自洞穴深處襲來,兮焰側身一躲,那團黑氣徑直打在身後的洞壁上散落渣土碎石。

“竟還有不怕死的找到這裡來?”

低沉的怒氣響闊洞穴,兮焰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冷笑道:

“數年不見,弟子前來問候,師父竟如此相迎?”

飛誕聽出了兮焰的聲音,轉而哈哈大笑:

“想不到是你找到這裡,兮焰,你失蹤數年,全無蹤跡,就不怕帝尊怪罪,要你性命。”

“不怕。”兮焰昂首抬頭,滿是自信笑道:

“他不會知道,因為你沒法兒活著離開這裡。”

“你要動手?”飛誕自幽暗中緩緩現身,一雙鬼魅細長的紅瞳望著昔日的徒弟。

兮焰二話不說,甩手日經輪朝飛誕旋轉而去,飛誕陡然飛身一躲,與兮焰在洞內交戰,飛誕雖為妖聖,但只沉醉於毒道,修為難與計蒙、英招等人同日而語,經過幾個回合下來,兮焰一記業火穿心,將飛誕打落在地。

奄奄一息的飛誕死死盯著兮焰,不甘道:

“你殘殺妖聖,帝尊不會放過你!”

兮焰冷笑:

“師父莫不是忘了昔日告誡弟子的話,帝尊身邊只留有用之人,今日弟子能殺你,只能證明弟子比師父更有用,帝尊不會怪罪的。”

飛誕重傷之下,先是惱怒,而後釋懷大笑:

“好徒兒,就讓為師最後贈你一件禮物吧。”

說完,飛誕幻化為赤足鼠真身爆破,威力之大將兮焰被炸出洞外,渾身灼傷。

兮焰強撐著起身,踉踉蹌蹌扶著肩膀趕回堆雪林。

兮焰一路跌跌撞撞穿過梨花林,潔白如玉的花瓣飄落貼上在她血肉模糊的傷口上,她好不容易走到門前欣然的笑,卻見屋內站著四個人正在談笑。

除卻鳳掣與蕭鈴芽,還有一位身著青衣道袍的老者以及宋陵遊這位故舊。

兮焰原本興喜的神色瞬間黯淡,支撐不住倒在門前。

“榕兒!”

鳳掣大驚失色,忙跑出屋外將兮焰抱了進去,幸而有宋陵遊以及他師父在,兮焰並無大礙。

意識逐漸清明,兮焰躺在榻上靜靜的聽這幾人交談。

“掣兒,你需隨本座回蒼墟,不說你師尊師父知道你死後悲痛交加。如今妖魔猖獗,穹天七柱亦到了修補之期,蒼墟上境需要你。”

“是啊,師兄,若不是聽聞此地有難解之症,我與師父特意趕來驅害,恐怕還遇不上你,還都以為你死了呢!如今見你平安,真好,真好。”

宋陵遊憨態可掬,難掩歡喜,目及蕭鈴芽時,還不忘略帶害羞的對蕭鈴芽恭謙道:

“也多虧蕭姑娘,若非萬藥山來信叫我們與蕭姑娘匯合,我們也不能順勢找到師兄。”

蕭鈴芽面色得意,正要自吹自擂幾句時,卻被青衣道人攔了話茬。

“你這池中,莫非是十二品淨世白蓮?”

青衣道人似有不信,又上前幾步湊近了仔仔細細觀望一番,驚歎道:

“果真是淨世白蓮,掣兒,此等先天靈寶怎會出現在這裡?”

“回道愈首座,這朵淨世白蓮乃是榕兒的義父,救我的恩人前輩所贈,他稱這多白蓮孕育無上靈澤,叫我照拂白蓮花開,弟子無用,養育這白蓮至今,卻還是昔年模樣。”

道愈撫須深思,而後目光憂愁道:

“相傳道祖鴻鈞在太古之時分配至寶,佛門聖神準提接引得功德金蓮,我三清聖祖得造化青蓮,昔年妖皇帝俊、東皇太一得業火紅蓮,只有威力最大的滅世黑蓮與淨世白蓮被道祖鴻鈞自藏,一直不知蹤跡。數千年前,冥主修羅機緣之下在紫月魔窟尋得滅世黑蓮,召集魔徒,成立魔門冥涯。這淨世白蓮雖一直未現世,到底千萬年間也流傳著些許傳說,有傳言道,道祖鴻鈞為助妖皇平穩六界,將這淨世白蓮交給了帝俊,又有言道,道祖鴻鈞命人將淨世白蓮交給祖巫帝江,卻被妖皇下令,命妖聖鯤鵬斬殺鴻鈞仙童,奪走了淨世白蓮。如今淨世白蓮出現在這女子的義父手中,看來她與她義父皆不是普通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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