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重返黎天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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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掣憂心望著幕後轉頭應道:

“榕兒曾為救我性命,剖去半心,當時宋師弟也在場,宋師弟也知榕兒真身乃是太古炙火神鳥之後。”

“炙火神鳥?”

道愈喃喃一句後,對鳳掣道:

“炙火神鳥出自妖族,在妖族族系中血脈尊貴,以帝俊、東皇太一一脈的金烏為首,朱雀、鳳凰次之,其下還有金翅大鵬雕、畢方、青鸞等,種類繁多啊。”

感嘆之餘,道愈不忘提醒:

“掣兒,蒼墟雖不似其他仙門對妖類懷狹偏見,即便妖族滅亡已上萬年,可對擁有淨世白蓮的太古大妖還是仍要存警惕之心。且莫忘了,蒼墟因何成立世間,穹天七柱之上封印著太古九霄天庭,三清聖祖應道前留下遺訓,命蒼墟門人世代守衛七柱,不可縱任妖族重返九霄。這位姑娘身份為何,待她醒來還是要一問究竟。雖說這千萬年妖族並未掀起大亂,世間也無太古大妖的行跡,但妖族仍尚存世間,仍謀復辟之事,我們萬不可掉以輕心。”

“是。”

鳳掣沉重應聲。

兮焰無故重傷,他與蕭鈴芽感知山體震盪後下山折返回來,發現義莊之人中毒之相不治而愈,這些實在太過古怪,如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

鳳掣送走三人後,滿懷心事的來到兮焰榻邊,全然冷漠立在兮焰身前,語氣凝重的問她:

“你早就醒了,方才我與他們的對話你聽的一清二楚,可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兮焰沉默不言,鳳掣上前俯身死死盯著她的眼眸,一字一句問:

“方才,你去了哪裡?可是我與蕭鈴芽去的那座山上?”

“是。”

兮焰毫不猶豫的回答他的問題。

“是你將那妖物斬殺,才身負重傷?”

“是。”

“自義莊回來後,你就魂不守舍,今日又如此輕易找到妖物的藏身之處,那妖物是你的舊識,你認識他?”

“是。”

“他是誰?”

鳳掣又驚又怒,自碧洲山後他從未問過兮焰過去的事,希冀著有朝一日她能主動坦言,可她卻從未對自己提過隻言片語,甚至可以活的如同過去並不存在。

起先他信鯤鵬所言,認為自己修為不夠,兮焰是為他著想才絕口不提。如今鯤鵬在他心裡,已不是那個德高望重的前輩,而是別有用心,躲在暗處,想要在自己身上找到突破穹天七柱的口子,拿一朵難以參悟的淨世白蓮當作厚禮來利用自己。

“呵呵,多合算的買賣。”

鳳掣心中暗暗自嘲。

可他此刻才意識到一件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這個自己愛若瑰寶的女子,對自己從未信任過,他不信自己真的能報仇,甚至連過去都不願意對自己述說,就連她身上的傷也從未向自己提及由來。

想到此處,他感覺自己一腔的熱血慢慢變冷,開始懷疑,開始焦慮,甚至會想她是不是迫不得已才救自己,只為與自己的義父聯合下一盤更大的棋。

他不願相信自己一閃而過的幽暗思緒,但他此刻卻迫切的想要知道一直潛藏的真相。

“你不願說,因為那牽繫著你不想提及之事。那好,我換個問題,你是誰?既然是炙火神鳥,那你的真身是什麼?”

面對鳳掣寒冷如冰的口氣,兮焰感到揪心的疼,比身上受的傷更叫她難受,她緊揪著床褥,暗自盤算自己的下一步,輕語應道:

“重明,是重明神鳥。”

鳳掣望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枕邊人,卻不知她如今哪句能信,哪句不可信,看著她悲愴的目光又不忍再問,嘆息一身背過身去。

“明日我隨道愈首座了結鎮上的事後,就要回蒼墟上境了,你隨我一處吧。”

這樣的口吻,不是商量,不是請求,而是絕對的命令。

兮焰眼中盈眶著淚,輕語應聲:

“好。”

得到兮焰的回覆,鳳掣再不多說,甚至都未曾回頭看這女子一眼,沉默於原地片刻,徑直而去。

第二日,鳳掣未曾與自己告別便隨道愈首座等人前往鎮上,臨行前,道愈遠望茅屋,憂心提醒鳳掣:

“掣兒,妖孽詭詐,何不在此設立禁制叫她插翅難逃。”

鳳掣沉默半響,倒是宋陵遊急於辯白:

“師父,不必了吧。雲姑娘是好人,她救過我,救過師兄,昨日還未救鎮上的百姓隻身一人犯險斬妖除魔,咱們不該如此對她。”

“是啊是啊,自遇到雲姑娘,我才知道妖也分好壞,不是所有妖都作惡的,生而為妖也不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有心向善,不該得到如此不公的對待。”

一旁的蕭鈴芽幫宋陵遊仗義執言,叫宋陵遊滿眼欣賞與感激。

“你們兩個乳臭未乾的孩子懂什麼?妖族昔日號令天地,巫妖大戰後卻只能在世上苟延殘喘,那些昔年的妖族貴後,多少餘孽明裡暗裡的想要復辟妖族,重回至尊。一點小恩小慧就叫你們傾心以待,如此容易就中了妖族餘孽是圈套,那這天下早成妖族稱霸了!”

蕭鈴芽氣性大,堅信自己並未看走眼,索性與道愈站在原處爭執了起來:

“昨日首座還大言,蒼墟不與其他仙門一般對妖族懷狹偏見。如今如此行善之妖都要圈禁押解,這不是言行不一,懷狹偏見是什麼?”

道愈辯不過,只能怒氣生煙的問鳳掣:

“掣兒,她畢竟是你的妻子,與你同床共枕這些年,是好是歹你最清楚,你說,該如何處置這妖女。”

鳳掣冷著臉不看二人,漠然向前邊行邊道:

“不必圈禁,若她真心虧出逃,我鳳掣與她就此夫妻緣盡,再見之時絕不手軟。”

三人立在原處面面相覷,就連道愈都沒料到,鳳掣竟如此決絕。

“好!身為蒼墟弟子,理當站在大義之上,不為情愛動搖心志!哈哈哈哈!”

道愈開懷大呼,滿臉高興的跟上鳳掣,只有蕭鈴芽與宋陵游回頭憂心望向遠處的茅屋中人。

幾人走後,兮焰款款而出,瞭望遠方,無限失落。她早知自己終究翻不過隔絕在二人之間的這座高牆,可她卻從未料到,他會不相信自己,不相信救他性命,贈予靈寶,淡泊於世的鯤鵬與白澤。

她是才明瞭,妖就是妖。在她與鳳掣的感情中,她從不未自己是妖這個身份,會是二人情分間的隔閡。

那時的他,明知自己是妖,屠戮萬千,卻仍沒有放棄自己,不惜以命相幫。

可如今不一樣了,他認定自己在有意包庇,與殺盡他親人的罪魁禍首蛇鼠一窩,是別有用心,是滿心算計。

可她有什麼可委屈的呢,血脈相連是磨滅不掉的,他與東皇太一的關係是真切的事實,她阻止不了東皇太一復興妖族也是真切的事實。

兮焰取出身上的青雲玉,緊握手心望向遠處,她還是不甘,不信鳳掣會真因為她的身份與自己決裂,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鳳掣死,她有了另外的計劃。

她將青雲玉懷揣入懷中,化為一團火焰奔赴天際。

黎天界

幾個妖兵把守界門,見一團火焰飛來,妖兵門刀槍劍戟交錯,阻攔女子的去路,厲聲呵斥:

“何方妖孽,可有通行令牌?”

“沒有。”

兮焰冷冷應聲,卻換來妖兵的不屑之色:

“快滾,這裡不是你此等野妖可入之地。”

“讓開,我要見帝尊,攔我者,死!”

幾日見勢就要動手,卻被身後之人厲聲呵斥:

“住手。”

妖兵們回頭望向來人,男子一襲錦華黑袍,氣宇軒昂,盛氣凌人,幾人紛紛垂首,彎腰抱拳:

“天司,這小妖妄想擅闖。”

弦夜二話不說,輕彈手指間,一道如刃的冰稜擊穿其中一人的雙膝,幾人見狀紛紛跪地埋頭,大氣也不敢出。

“你回來了。”

男人不動聲色,如往昔溫柔,只欣笑的望著眼前久違的女子。

“我要見帝尊。”

女人冷著臉,毫不動心動性,如堪破了這個男人面後的偽善。

“好。”

男人淡然應聲,帶女子而去。

黎天聖殿

兮焰板正身軀跪在漆黑如夜的大理石磚上,弦夜不動神色的站在他身後,妖聖計蒙立於高臺之下。

東皇太一高座龍椅,挑眉昂頭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兮焰,起身瞬閃之間來到兮焰跟前,用修長的手指捏著兮焰的下巴,俯視凝望著少女孤傲的眼睛詭笑:

“不錯,失蹤數年還有膽回來,竟面無懼色,看來你這些年倒也並非荒廢憊懶,算還有些長進。”

說完,東皇太一猛然抽手,嫌惡的拍了拍掌道:

“找了你數年全無蹤跡,如今怎麼自己回來了,有事相求?”

“自然。”

兮焰不卑不亢,叫東皇驚喜。

“你怎知本帝會應你所求,就不怕自己有去無回?”

兮焰堅定抬頭,毫不畏懼,字字鏗鏘有力:

“因為只有兮焰能替帝尊拿回失去的東西,所以帝尊一定會答應。”

“噢?”

東皇太一下來了興致:

“你是指河洛?你奪取河洛不力,叫仙門中人將河洛帶回了蒼墟,如今憑你之力,怎從蒼墟那群老道手中搶回來?呵呵,還是你在給本帝下套?上次你就為了一個蒼墟弟子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河洛拿走,如今本帝如何信你會拿回來?”

“穹天七柱尤在,帝尊進不了蒼墟,正是因為兮焰昔年違令救了那名蒼墟弟子,所以如今能進蒼墟者,唯兮焰一人爾。高風險,高收益,帝尊想要河洛,就只能指望兮焰一人,縱使不信,您也再無別的選擇。”

東皇太一稍稍思慮,冷聲質問:

“飛誕在凡間被殺了,可是你做的?”

“是。”

“倒是膽大,是本帝受命他下界試煉新毒,你擅自斬殺妖聖,還敢回來,就沒想過自己能不能活?”

面對東皇隱含的怒氣,兮焰鎮定應對:

“飛誕製毒,不過是微末之功,帝尊命其下界製毒,也是以備來日利用他的毒分散仙門之力,叫他們自顧不暇。且不說飛誕所研妖毒存在弊端,尚不完善就將自己暴露在仙門眼前,若兮焰不殺,待他遭仙門擒獲,難料不會在仙門面前為求活命鬥落的更多。”

東皇太一收斂怒氣,興致勃勃道:

“說下去。”

“再則,一個區區妖聖,與河洛相比,又算的了什麼呢?”

東皇一向心緒令人難以捉摸,如今竟難得大笑狂喜:

“很好,這才是我妖族天姬該有的氣魄。來,告訴本帝,你要什麼?”

“要重明之魂。”

“你要這個做什麼?”

東皇不解的望著兮焰。

兮焰深吸一口氣道:

“我知曉,重明之魂就在帝尊手中,兮焰要重明之魂是為了掩蓋身份,蒼墟首尊道行高深,若被他探知我真身,恐怕兮焰動手就會被他打的魂飛魄散。可重明不一樣,它不過是普通神鳥,太古之時就濟災救難,與世無爭,在仙門眼中存有好感。所以借重明之魂,以計蒙妖聖的附魂術掩蓋兮焰真身最好不過,就是首尊道然也覺察不出兮焰想要幹什麼。”

東皇太一頭一次以欣賞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侄女,想也不想就對弦夜道:

“天司,去將重明之魂取來。”

“是。”

弦夜面無表情,俯身致禮後轉身離去。

“飛誕終歸是我妖族妖聖,你擅自斬殺本該罪罰,本帝滿意你今日的計劃,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你的姨母望舒,萬年前被三清老兒鎮壓在鎮妖塔下,三清本是要取她性命,可應道在即,修為潰散無法誅殺望舒,只能將其封在塔內,既然你此去蒼墟,尋個機會,將望舒放回來。”

“是。”

說罷,弦夜帶著一個精巧的閃爍紅光的寶盒而歸。

東皇太一不動神色,喚了一聲:

“計蒙。”

計蒙領命而上,自弦夜手中接過寶盒,開啟鼎蓋,一顆赤紅如火的光亮縹緲到計蒙手中,計蒙不說二話,以旋水馭之,伴著捲動的急流,那團光亮直進兮焰胸口,兮焰渾身如火燒火了,難以抑制的疼痛令她嘶吼叫喊,淒厲的聲音迴響整個聖殿,幾人面無表情的看著痛苦掙扎的兮焰,如同看著一直被烈火焚身的螻蟻。

計蒙施術完畢,兮焰面色蒼白,周身無力的跪在地上,艱難道:

“多謝帝尊。”

計謀冷眼相看道:

“天姬,附魂術包裹住了你原本的靈魄,同時也限制了你的術法,如今你的修為不過一二,雖可強衝重明之魂,但自己亦會受反噬之苦,望天姬切記,把握時機。”

兮焰銘記心上,艱難起身,轉頭踉蹌離去。

來到界門前,她微虛的回頭望了一眼自己居於百年之地,欣然笑了起來:

“這個地方,我再不用回了。”

剛回頭行了幾步,弦夜飛身趕在了她的前頭,目光錯雜看著虛弱不堪的女子:

“就這麼想離開這裡,不惜拿自己的命去賭。”

兮焰不予理睬,徑直就要離去,卻被弦夜一把拉了回來,緊握雙肩,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人,神色心疼又悲怒:

“你真當帝尊看不出你的心思嗎?你可知你在自掘墳墓?”

兮焰冷笑道:

“是嗎?既然你們都看出來了,為何帝尊要答應我的要求?”

弦夜長嘆一口氣,無奈對兮焰道:

“我知曉,在你心裡我是個滿腹心機的小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利用一切,出賣一切。可是你也莫太高看鳳掣,我與他自幼相識,即可說是一對仇敵,也可說是一對知己,若說這世上最瞭解他的人,我絕對比你更有資格。”

兮焰輕笑出聲,蒼白的臉上竟顯不屑:

“呵呵,是你高看自己了,弦夜。縱使他心有城府,可他對自己所在意之人卻是一片赤誠,他絕不會做半分對不起心頭之人的事,不似天司,為了錦繡前程,攀上高枝報仇雪恨,甚至可以犧牲掉自己,當眾悔婚,背叛那些真正對自己好的人,用自己的婚姻交換利益。”

“我知曉我說什麼你也聽不進去,但我還是要奉勸你,好好想想,你為他剖掉半顆心,為他背叛妖族是否真的值得?若當真值得,今日你根本不需要回到這兒。你眼裡的情愛,不過鏡花水月,他已不是當初的鳳掣,如今的他,就是當初的我,會做與昔年的鳳摯一樣的事情。”

兮焰暗暗沉默,將即將跳脫出的不好念頭當即扼制,目光如炬的望著弦夜道:

“不,他不是你。”

說罷,化為一團火焰而去。

弦夜握住雙肩的手僵在半空,無奈苦笑,望著遠去無蹤的人自言自語:

“你還會回來的,待你再次遭受背叛,我在這裡等你。那時,你自會與昔年的雲榕徹底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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