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要走了,是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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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遙怔怔地望著他,慢慢咬住舌尖,刺痛感刺激著她的腦海,強行壓制某種即將洶湧而出的情緒。

她朝他跑去,腳步不停,撞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仰著頭看他。

“夫君,你不是在藥堂嗎?”她含著濃濃情意,雙目柔情似水。

裴淵不答,單手從她眉眼一路摩挲至下頷,輕觸時滿是珍重的憐惜。

他牽著她走到藥房,找出一個大盒子,裡邊放滿藥包。

“遙遙,現在藥量可以再減輕一些,這些藥一日一次就好,每天都要按時吃……”

蘇遙站在一旁看著他,歪了歪頭,唇邊抿出笑弧。

裴淵說了很多話,又怕她煩了記不住,就提筆開始寫要注意的事情,他下筆很急,似乎是趕著去做什麼。

蘇遙依在他身側,挽住他一條胳膊,輕聲道:“我記得的,夫君,我全都記住了,你放心吧。”

蘇遙把他的話簡單重複一遍,裴淵鬆口氣,無聲地凝視她。

他深邃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映著她,要把她鐫刻進心底。

蘇遙知他放不下,柔聲道:“你要走了,是嗎?”

裴淵一頓,攬在她腰肢的大掌上青筋微微凸起,把她往懷裡壓,和她額頭抵著額頭。

“遙遙,我會回來,相信我。”裴淵說這話的時候,心底是荒蕪一片。

蘇遙認真地點頭,“我相信你。”

她說相信他,他反而心慌了,喉結滾了又滾,啞聲道:“倘若我回不來,遙遙可……另嫁他人……”

他艱難地說出這句話,心臟被自己生生撕碎。

讓他的遙遙嫁給別人,他是怎麼說出口的?

裴淵對蘇遙的佔有慾,百年來未曾消減半分,親手把她拱手讓人,比殺了他更痛苦。

蘇遙看著他變得一片赤紅的眼睛,嘆口氣,鄭重地道:“我相信你能回來。”

她捧住他的臉,指腹溫柔地撫過他眼尾,柔柔地和他對視。“我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永遠是你的。”

裴淵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失去顏色的薄唇輕輕勾起,雙臂收緊,沒有一點距離地緊擁著她,恨不得把她揉進懷裡,在她耳邊喟嘆:“此去經年,心安勿忘。”

蘇遙的意識陷入混沌,閉眼好一會兒,清醒過來時,她躺在床榻上,看著簾帳上方紅色的繡圖,久久不語。

009見她醒了,道:【他離開的時候掉了十點黑化值,宿主,黑化值所剩無幾,只有十點了。】

蘇遙下榻,有條不紊地安排一系列事情下去。

她知道剛才的裴淵是他留在書房裡的一隻傀儡,只是上面有他留下的一抹神識,傀儡成為灰燼,他才是真的離開凡界,回到了仙界。

蘇遙辭退院子裡所有的小廝,給德濟堂掌櫃和韋畫琴寄封信,表示她重病不起,裴淵需要帶她遠去尋藥,就此離開曲蘭鎮。

夜幕降臨,曲蘭鎮外,蘇遙立在山坡上,無聲眺望點點星火的幽靜小鎮,緩緩掐碎手中玉符。

她身形消失,無影無蹤。

她今天所做之事都太雷厲風行,哪怕小秋小菊哭著不肯離開,想繼續跟著蘇遙,她也沒半點猶豫,給她們找好去處就斬斷關係。

蘇遙必須要快一些,裴淵在仙界,不知要遭受多重的懲戒。

009:【您不像個會關心他的,換作是以前的您,只會慢慢悠悠地處理好事務,想回去了才回去,巴不得看戲,看看他會有多慘才對。】

蘇遙無奈扶額,“到底是我的錯啊,他為我破道受罰,我難不成作壁上觀,那我以後要不要在仙界混了?”

她回到仙界,身上的衣裙變作法衣,淡淡的銀金色符文在衣襬處忽隱忽現,絲絲縷縷的法力縈繞在她周身。

她整個人褪去蒼白,再不見病氣,唇色紅潤如玫瑰,眼眸瀲灩流轉。

她感受著全身筋脈流淌的浩瀚靈力,舒服地長舒一口氣,隨即腳尖輕點雲霧,整個人已不見蹤跡。

009大驚:【不是!宿主您何時修行的,您的法力已到上神級別!】

蘇遙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她怎麼可能不做好一些必要的準備,法力的提升,只是其中一步。

————

神宮大殿。

“帝君,事情就是這樣。”白凝向帝君稟告完畢,站在一邊狠狠地盯著裴淵。

一直閉著眼不語,冷寂如冰的帝君,緩緩啟唇道:“凌淵,你來說。”

裴淵面上沒有半分情緒,“她所言皆是真實。”

周圍有神君擰眉,提醒道:“凌淵,你或許還在情劫中,而並非是貪戀塵孽,你先認清這一點。”

裴淵低著眼,忽然淺淺地笑起,“我認得清楚,我愛我的妻子,放棄歷劫,自毀道心。”

神君們倒吸涼氣。方才聽白凝仙君說,他們還沒什麼反應,裴淵親口說出,才給他們莫大的衝擊。

怎麼可能,那可是凌淵上神,曾經的凌淵神君!

曾經穩坐神宮帝君身邊第一把交椅的凌淵,一場意外讓他法力驟降,從神君之位退居上神,沒想到下凡歷個劫,竟然還把自己道心毀了。

眾仙對裴淵的濾鏡都要碎完了,此刻還在幻滅。

帝君緩緩睜眼,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看來的一眼,眉眼淡漠到似是落了萬年的雪。

“荒唐。”

全場寂靜。

裴淵抬眼,與他遠遠地對視。

“領罰去罷。”帝君的聲音也是空寂。

“咻——”金色的鎖鏈刺破空氣,穩穩地貫穿裴淵的肩胛骨,猛然往回拽。

偌大的雷罰臺,裴淵被鎖鏈捆在佈滿符文的巨柱上,高遠的蒼穹,迅速烏雲密佈,紫色的雷電在其間噼裡啪啦地炸響。

“這不是區區懲戒而已……”趕來的司命光是遠遠的看著,就心生恐懼。

“確實不止是帝君的懲戒。”一名和裴淵交好的神君嘆口氣,“還有凌淵破道的雷罰。”

司命一口老血吐出來:“他還破道?真是不要命了!”

之前沒有機會劈裴淵的雷罰,現已氣勢洶洶地降臨,憤怒地在黑雲裡翻騰,聚起滔天的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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