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知道錯了,夫君(1 / 1)
雲霧在此處盡數驅散,誰也不敢靠近半分,金鍊死死地鎖著裴淵,他稍稍一動,就猛力拽扯他的骨頭。
裴淵面不改色,他不在乎帝君懲戒,那要不了他的命,但破道的雷罰會劈得他魂飛魄散,他不可以沒有半點防禦。
他側掌重重向外,鎖鏈終於不堪法力,連帶著裴淵肩上的皮肉一同掉在地上。
司命暗暗吸氣:“他怎麼掙得開帝君的鎖鏈的?”
話音剛落,第一道雷罰已至。
相比之下,仙界懲戒犯下罪孽的仙人所用的雷電顯得溫和得多。
巨大的轟隆聲響徹雲霄,強烈的氣流衝擊得讓周圍幾乎所有仙人睜不開眼。
裴淵躲過一擊,單膝撐在雷罰臺上,猝不及防吐了一口血。
第二道雷罰降下。
……
蘇遙趕到時,望見東一群西一群的仙人,那巨大的雷罰臺灰塵瀰漫,蒼穹之上仍在積蓄雷電。
“第四道雷罰了,但願凌淵撐得住。”司命為他祈禱。
蘇遙就在他不遠處,聽見他這句話,立刻飛身往前,但有不長眼的仙人攔住她。
“無遙,真的是你!”程境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神情激動地把她打量一遍,“你這些年都去哪了?我去凡界妖界尋你,都沒尋到你。”
蘇遙咬牙切齒,看得出很氣憤,但偏偏雙眸盛滿著冰,帶著刺骨的嚴寒。“你是大冤種吧,聽不懂我的話?非要趕著往前湊!別擋我的路,閃開!”
她用力拂袖,把程境掀翻出去,再次飛身往雷罰臺上去。
“那是誰?”周圍所有神仙都看見她了,驚詫地道。
“我認得她,是東仙界的無遙仙君,她不是重傷閉關了嗎?”
“她怎麼往那邊去,不要命了嗎?”
一片無形的界限悄然而至,阻止蘇遙往前。
她按著面前的結界,五指忽然握成拳,重重地錘了一下,水波狀的漣漪蔓延開,還是堅持阻擋著她。
蘇遙鮮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該死的結界困她,不准許她再過去。
009已經大氣都不敢出,來到這它一個字都沒再說過,這裡大佬太多,它不敢貿然說話,免得被察覺。
特別是穩坐神宮,冰封沉寂的帝君,可怕的神識覆蓋整片區域,009處在這種狀況下,只覺得自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蘇遙的手緩緩放下,猛然轉頭,望著神宮方向,沉聲道:“請帝君撤開結界,準我進去。”
她知道,結界不是原本就有的,是她靠近雷罰臺後才佈下的,帝君阻止她,可是為什麼?
這位帝君可從不會搭理別人,更不喜歡關心旁人是死是活。
除了雷雲裡傳出的炸裂聲,再沒有別的聲音,眾仙皆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帝君不回答她,她只好再次出聲。
“是我害他歷劫失敗,這雷罰我有資格替他受!”
她已是不耐煩,第四道雷罰馬上降下,她還不知道裴淵的情況,於是心頭蹭的冒出無名火,燒得她滿心都是濃稠的陰暗,不自覺地連聲音都充滿詭異之意。
聽著就像她對帝君的不滿與挑釁。
那位帝君淡淡地閉上眼。
結界一消,蘇遙飛快掠上臺。
她看見裴淵單膝跪在地上,安靜地垂著頭,鮮血呈線狀從嘴角流下。
第四道雷降下,蘇遙瞳孔猛地一縮,裴淵也在這時撤身,紫雷的強勁餘波也是讓人夠嗆,他重重地摔出去。
雷罰在這一次沒有給他任何的喘息機會,第五道雷立刻劈下。
蘇遙用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在抱到他的一瞬間帶著他翻滾出去。
紫雷險些劈中她的後背,她只覺五臟六腑錯了位,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蘇遙擰著眉暗惱,雷罰可真不是什麼神仙都能承受的,這可比晉階雷劫強悍多了。
她按著他,在他身側吐出幾口血,眼底一陣痠疼,湧上水霧,轉頭撞進裴淵眼裡。
裴淵一直很清醒,眼中清明,明晃晃地映出她來,面上沒有半分表情,像是在看陌生人。
哪怕他唇邊都是血,衣襟上佈滿血漬,他也看不出痛苦之色,平靜地凝視著她,目光比之寒潭,不枉多讓。
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冷下一點,他都捨不得的啊。
蘇遙扯了扯嘴角,眼簾眨碎水光,有淚水滴在他臉上。
“裴淵,別這樣看著我……”蘇遙哽咽,啞聲道,“求求你。”
裴淵閉了閉眼,單手扣在她後頸,收緊再收緊,最後只是輕顫著放開。
他該是什麼心情的?
“離開。”他低聲道。
蘇遙搖頭,裴淵於是重重地把人按進懷裡,輕聲道:“這是你的選擇,我死也會拉著你。”
聲音是極度的輕柔,極度的幽冷,猶如兇殘的野獸咬住她的喉嚨,帶來的致命的森麻。
她留下的那一剎,他就什麼都願意原諒——原諒她惡劣的欺騙,原諒她肆意的戲耍,臣服於她的眼淚和停留。
裴淵甘願把這一生的驕傲,全部就此折敗。
蘇遙側頭用臉頰貼著他側臉,輕聲道:“我知道錯了,夫君,這次讓我保護你。”
她敢來,就必有萬全之策。
外面的眾仙是看不見裡面的情況的,他們只聽見向來堅硬的雷罰臺,不堪重擊的崩裂聲。
一聲又一聲,在最後一道紫雷下徹底化作齏粉。
久久的寂靜,雷雲已收,罷手離去,蒼穹漸漸恢復明亮。
但那漫天的灰塵遲遲不散,那裡仍是一片安靜。
司命和一位神君率先動身,“凌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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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遙立在空蕩的神宮中央,冰雕似的帝君坐於宮殿盡頭高大的神座上,四周繚繞著極淺極淡的霧氣。
蘇遙是換了身衣服過來的,整個人看著面色紅潤,並無傷勢,很難想象她在最後幾道雷電下怎樣做到的護自己和裴淵周全。
她簡單闡述完她和裴淵在凡間的事情後,低著眼,語氣平靜:“帝君,一切皆是我的過錯,還望莫要加罪凌淵。”
帝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似乎沒有看她。
“你二人之事,自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