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他的血太香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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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衣看著她沒有溫度的眼睛,笑意像薄薄的浮冰,如果放在日光下,一下子就能曬化了。

他不是不會笑,只是笑不出來了,從那一天起,他的世界只剩下痛苦。

他拼盡全力,來到宿血魔宮,他只想看一看她是否安好,五百年前的傷勢好全了沒有,以及……是不是還恨著他。

蘇遙在他唇邊按了一下,指尖往下滑,染著紅色丹蔻的指甲溫柔地在他頸側血管上划動。

她記得,他的血有多香甜。

她第一眼就認出了他,不是因為對他有多熟悉,而是因為血液的味道。

溫熱的血液隔著皮肉散發出的氣息,每個人的都是不同的。

他的尤為特別,極其迷人。五百年前她嘗過一口,自此之後再也瞧不上別人的血。

她嚥了咽口水,記憶瞬間回到五百年前。

有一天樓玄回家回得很晚,胸膛被人刺了一劍,草草地包紮了事。

她看著躺在床上的樓玄,聞著蔓延在整個屋子裡的血腥氣,腦子裡一片空白,雙眼失去焦距,呼吸在一點點地變得急促。

她的表情過於怔愣,樓玄以為自己的傷勢嚇著她了,強撐著一絲意識,蒼白的嘴唇吻著她的手指,哄她道:“別怕,我沒事的,劍……不致命,讓我躺一晚上,明天就能好了。”

樓玄握著她的手閉上了眼睛,終於失去意識。

他說的話從蘇遙左耳穿進去,從右耳出來,她沒有分出一點思維思考他的話,只盯著他心口一側的傷——沒有上藥,被繃帶纏繞,繃帶暈開大片的深紅色。

她張了張嘴,吐出沉重而灼熱的氣息,眼睛有一瞬間變回濃郁的紫色。

她名號為宿血,意為血是她的宿命,是魔族中罕見的對血液瘋狂的一類魔,但作為修為高深的魔君,她早已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的食慾。

成為魔君之後,她第一次產生被食慾支配下強烈的失智。

她再也剋制不住,掙開樓玄的手,按在他的傷口處,俯身,啞聲對他道了一句:“我就喝一口。”

未癒合的傷口沁出綿密的血,染紅了整個繃帶,他身下的床榻也暈開血紅。

那一晚樓玄發起了高燒,渾渾噩噩的,說著夢話。

蘇遙請來大夫,大夫從屋裡走出來後滿臉沉重地道:“病人的傷口癒合得很奇怪,但是仍然是失血過多,我已經給病人餵了回血丹,但是這位夫人需得日日喂他補血的湯藥,慢慢調養回來……”

大夫交代了很多事,最後咳了一聲,臉色不太對,“還有就是,就算他的傷口已經癒合,沒有養夠半個月,最好還是避免同房……”

蘇遙用手帕抹著眼角,認真地點點頭。

她走進裡屋,看著床上的病人唇色極度的蒼白,但面色有著很不正常的潮紅,鋒銳的眉微擰,彷彿受著什麼折磨。

她這一類魔的體質特殊,喜歡喝血,喝完還能體貼地幫人癒合傷口,而被吸血的人在血液抽離的同時會產生難以抑制的快感和慾望。

所以大夫一定是誤會了什麼,才特意提醒她那番話。

蘇遙看了一眼他的情況,有點自責地咬唇,捂住整張臉。

她說喝一口,但是喝了多少口,她數不清了。

要怪只怪他的血太香甜了。

她很久很久沒喝過血,每天能聞到枕邊人的血液香味,最多湊在他頸側親一親,但她能剋制住忍耐住,不讓自己真的咬下去。

今晚這情況,他流那麼多血,實在是太浪費了,不如給她喝了。

那時她這般想著,於是喝一口就失控了。

蘇遙腦海裡想起這件事,驚覺自己對他的血仍然念念不忘。

009在這時出聲道:【當時要不是系統叫醒您,您那晚就會把樓玄吸乾了!】

殘魂上千年來沒喝過一滴血,她本尊來了倒好,自制力竟然比殘魂差得多。

蘇遙正打算和009辯駁,左護法就低聲道:“魔君大人?”

蘇遙回過神來,掀起眼瞼,才發現自己掐著藤衣的脖子不放,力道雖然不大,但這般行為在一定程度上表達了殺意,她身側的左護法手中甚至凝聚了一團魔氣,等她一聲令下,她就會立刻抹殺藤衣。

藤衣始終垂著眼,神情黯淡消沉。

蘇遙輕輕鬆開他,下一秒俯身攬住他的腰,一把將他撈起來,按在了榻上。

她目光緊鎖著他的神情,在他微微錯愕抬眼的時候,饒有興致地觀賞了一下他此時的情緒。

她嗓音微啞:“讓其餘近寵都退下。”

左右護法應聲出。

在退出簾帳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多看了一眼藤衣。

左護法對這個不會笑不會討魔君歡喜的近寵沒什麼好感,右護法則是在心中重新掂量了他的分量。

偌大的寢殿只剩蘇遙和藤衣,他們湊得很近,藤衣呼吸間都是她的香氣,他一瞬不瞬地凝視她,眼眸宛如幽邃的紫色星海,倒映著她時,彷彿用盡深情愛意。

蘇遙眼眸含笑,微微上挑的眼尾顯得極為多情,她捏住他的下巴,柔柔嘆息道:“直視本君,真是不怕死。”

她語氣有些惋惜:“你當真不會笑嗎?”

藤衣抿了抿唇:“很久以前是會的。”

嫵媚的女子微微蹙眉,嗓音能掐出水來:“現在不會了嗎?還是說……因為對著本君,所以不會?”

她嗓音柔情似水,但他聽出了其中的殺機,他也看得出她眼底陰森森的幽冷。

藤衣在霎時間心臟痛到抽搐,手指也神經質地跳動了一下。

現在抱著他的她,是高高在上的魔界魔君,再也不是五百年前與他交付真心的妻子,他們再也不能回到從前。

藤衣嘗著喉嚨裡蔓延的血腥,道:“奴只是不愛笑,大人若想要奴笑,奴也可以笑……”

蘇遙無視了他蒼白的唇色,眼眸浮著興致,語調散漫緩慢:“那就笑一笑,若是笑得難看,本君不喜,你今夜就跪在本君床榻前,看著本君寵幸別的近寵。”

藤衣眼底驀地泛起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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