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9章 滅口名單(1 / 1)

加入書籤

念珠壓在袖裡,沉得發悶。

林陽一路沒說話,腳踝那枚印冷得發硬。冷不是疼,是提醒:你被寫在賬上了。

回到經役坊門口,管事還沒開罵,賬房執事先點號。

“七三、七四、七九——帶走。”

周圍經役立刻讓開,像躲瘟。有人眼神掃過來,又立刻移開,怕沾上。

王闖喉結一滾:“不是好事。”

張林子咬牙:“好事輪不到我們。”

顧念只說一句:“別動氣。”

執事沒給你們問的機會,骨杖一敲,帶路。

一路走到那間小賬房。門口那盞熄火照骨燈忽然亮了一下,灰光掃過你們腰牌,停在林陽腳踝處多半息,又挪開。

執事冷聲:“進去。”

屋裡還是那股紙味和灰味。牆上掛著號簿,號後面三格:篩、鎖、磨。三格里全是黑點。黑點多的號,被紅線圈了個圈,圈旁還壓著一枚骨章。

張林子湊過去想看,被林陽用胳膊攔住:“別貼太近。”

王闖卻已經看見了,臉一下白:“操……這不是號簿,這是名單。”

執事把骨章往桌上一放:“候選榜。”

“候選什麼?”王闖聲音發抖。

執事不耐煩:“候選磨格。候選的人,隨時可送。送了不問。”

張林子罵:“憑什麼?”

執事抬眼:“憑規矩。”

林陽沒吭聲,他先找自己的號。

七三。

在。

還被紅線圈了半圈,圈邊寫了兩個小字:有佛。

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內門可回收。

林陽眼皮跳了一下。

王闖也找到自己號,七四,沒被圈,但號後面多了一道灰章:押轉役。下面寫著:可用,暫緩。

王闖鬆了口氣,又立刻更怕:“暫緩是什麼意思?”

執事回得很冷:“意思是現在還用得上你。用完就送。”

張林子找自己的號七九,沒被紅線圈,但旁邊標了“金味”。黑點不多,每個黑點卻被骨筆描重了一次,像怕你忘。

張林子咬牙:“他們在等我露。”

執事不理他,指骨一抬,指向顧念那一欄。

顧念的號後面掛著一張薄薄的拓紙。拓紙上幾道細痕,像刀刻出來的。痕跡旁邊有標註:第幾息、哪一式、落點在哪。

劍痕拓印。

顧念盯了一眼,眼神瞬間更冷:“誰拓的?”

執事說:“鎖格拓的。你動過劍,它就記。記了就能學,學了就能問。”

“問什麼?”張林子問。

執事回:“問你劍路。問不出就磨。”

王闖嗓子發乾:“我們不是經役嗎?經役也要被磨?”

執事終於抬頭看他:“經役是用來磨別人的。也可以被磨。外人可用不可養,你們記住第三條就不會問這種蠢話。”

林陽盯著自己那行“內門可回收”,壓著嗓子問:“誰把我們寫進候選?”

執事看了他一眼,吐出三個字:“凡空籤。”

屋裡一下更靜。

門口腳步聲響起,很輕,卻沒人敢當沒聽見。

凡空進來,灰衣乾淨,手裡沒念珠,只有一支骨筆。他沒看你們,先看榜。

看了三息,他點頭:“都在。”

張林子忍不住:“你把我們寫進去的?”

凡空抬眼:“你們昨天就該在。晚了一天,是我給你們省事。”

王闖聲音發顫:“我們剛進門,你就要磨我們?”

凡空淡淡道:“不是我要磨,是賬要磨。你們有佛、有金、有劍路,這三樣在外門都是亂子。外門怕亂子,內門更怕。怕就清。”

林陽盯著他:“清就是磨?”

凡空點頭:“磨是最便宜的清法。”

顧念冷聲:“那你叫我們來,是讓我們看自己怎麼死?”

凡空把骨筆放下,從袖裡抽出一張紙。紙不大,邊角硬,像經牌的紙。

他把紙推到桌上:“籤。”

王闖一愣:“籤什麼?”

凡空抬指骨點了點紙面:“經庫三日令。內門調遣令。你們簽了,就按規矩走。你們不籤,我現在就把紅線圈全畫滿。”

張林子咬牙:“簽了就不磨?”

凡空看他:“簽了先不磨。先用。用完再看。”

王闖聲音發啞:“這不是活路。”

凡空回:“活路從來不是免費的。”

林陽伸手按住紙,沒急著落筆:“我籤可以。我要帶他們一起走。”

凡空笑了一聲:“你以為你能選?”

林陽沒退:“我不選,他們就會亂。亂了你更麻煩。你要清道,你也得省刀。”

凡空盯他三息,忽然把另一張紙也推出來:“連帶籤。你擔保一次,黑點再加一筆。你確定?”

林陽腳踝那枚印冷了一下,像被人輕敲:又欠。

他沒看腳踝,只看顧念和張林子。

顧念沒說話,眼神在說:我不怕。

張林子嘴硬:“別看我,我也不怕。”

王闖想勸又不敢,最後只擠出一句:“你別把自己賣太深。”

林陽拿起骨筆,落在紙上。

筆尖一觸紙面,識海又刺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種“被記”的清醒。

他寫完自己的號,又把筆推給顧念和張林子。

顧念寫得很快,筆畫乾淨。

張林子寫得很用力,像在跟紙較勁。

王闖看著那張“經庫三日令”,手抖得厲害:“我也要籤?”

凡空看他:“你已經擔保進門了。你不籤,明天就回押送車。”

王闖咬牙,最後也落了筆。

凡空收起紙,骨筆一扣:“三天。經庫。別遲到。遲到就當你們自願去磨。”

張林子忍不住:“你就這麼確定我們不敢跑?”

凡空看著他,回得很平:“你們跑不掉。念珠在我這兒,你們腳踝有印,手腕有烙,賬本有號。你們每喘一口氣,我都能知道你們值不值繼續用。”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林陽:“你被送內門,不是因為你會煉丹,是因為你‘有佛’。記住,佛在這兒不是護身符,是價格。”

林陽沒接話,只把袖口按緊。

凡空把紙遞迴執事手裡,最後把目光落在那面紅線圈過的榜上,像在確認收貨清單。

他丟下一句,聲音很輕,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籤,或者去磨。”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