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1章 佛性反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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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陽的左手食指一直冷。

冷到指節發白,麻到握針都發飄。

紅骷髏縮在影子裡,不露頭,只丟一句:“別再讓我擋。”

顧念看了林陽一眼:“凡空不會等三天。”

張林子壓著火:“那就先弄死他。”

王闖聲音發虛:“弄死他你先弄死鎖格。你今天動一下氣,照骨燈就亮。”

林陽沒接話,把袖口拉緊,念珠壓在裡面,硌得他心煩。

昨夜那句“求解脫”還在耳邊。

不是回聲。

是人聲。

他突然明白一件事:鎖格不只是殺,它在聽,它在取。

取的就是“經”。

經裡最硬的東西不是字,是願。

天亮,經役坊開門。

管事骨杖一敲:“加產量。今日誰斷經,直接入磨。”

灰溝邊的佛修被重新扣上鏈。有人剛喘重一點,鎖格就貼上去,喘聲立刻被壓回喉嚨。

張林子看得眼紅:“他們真把人當罐子搖。”

王闖拽他袖子:“少說。少說能多活半天。”

林陽推車押灰罐,走到經臺下時,看見一個熟人。

戒衡。

當初在擂臺上被他封過聲的那個。

現在他被鐵鏈扣在溝邊,喉嚨還是啞的,眼神卻沒散。鎖格貼著他的喉,他只能用鼻息喘,喘得很穩。

管事對著他笑:“強者?強者更值錢。今天給我念滿四卷。”

戒衡抬眼,看了林陽一眼。

那一眼不求救。

像在問:你敢不敢?

張林子忍不住往前邁一步,被顧念一把按住肩:“你膝蓋想亮?”

張林子咬牙站住,指節捏得發響。

林陽把推車停穩,手伸進灰罐區,裝作整理蠟封。

他的心跳很穩。

穩不是不怕,是怕也沒用。

他盯著灰溝裡的黑光。

黑光每次收聲前都會“貼”過去,像貼耳聽。

聽到佛修的那口願,就把願磨成灰。

灰進罐,罐進庫,庫出舍利。

一整條線,乾淨得噁心。

林陽把念珠在袖裡輕輕一壓,指尖一麻,腳踝那枚印冷了一下。

他不念佛號。

也不敢念。

他只在心裡壓出一句很短的願:“不在這裡死。”

願一出,胸口一緊。

灰溝裡的黑光忽然頓了一下。

就一下。

像被什麼撞到了節奏。

顧念眼神一變,低聲:“有了?”

林陽沒回話,又壓第二句願:“要走。”

黑光又頓一下。

這一次更明顯。

溝邊的鎖格貼喉那一下慢了半息,像卡住。

林陽心裡一沉:對得上。

鎖格吃經,佛性也能碰它。

不是硬碰,是共振。

第三句願壓下去時,他左手食指的冷麻突然輕了點,像那口願順著骨頭走了一圈。

灰溝邊緣鬆了一寸。

鐵鏈扣也鬆了一格。

就這點縫,夠人喘。

“動。”林陽吐出一個字。

他抬手,銀針從袖口滑出,針尖點在管事喉側。

不是封死,是讓他一口氣卡住。

管事眼睛一瞪,張嘴想喊,聲音只出半個“呃”,就被鎖格順勢壓回去。

顧念上前,劍沒拔,劍鞘一頂,頂在鏈釦上。

“咔。”

鏈釦鬆開。

張林子一把拽住戒衡的胳膊,拖人就走。

戒衡腳步虛,但沒倒。他被拖下灰溝那一刻,黑光猛地一彈,想咬回來。

林陽心裡那口願再壓一次。

黑光又頓半息。

就半息。

戒衡被拖到灰罐堆後面。

管事終於喘過來,臉色青,想開口,鎖格卻還在“卡”,卡得他聲音發不出來。

他只能抬手點號,指骨亂指,執事們一陣騷動。

王闖推車擋住視線,手抖得快散架:“快點!他們要點名了!”

戒衡靠在灰罐上,喉嚨裡擠不出聲,只用手指在地上劃了兩個字:謝謝。

林陽沒回謝,只盯他:“舍利。”

戒衡愣了一下,隨即從齒間吐出一粒灰白的小珠,珠子不大,表面卻很硬,敲在罐壁上“叮”一聲。

他用啞聲擠出幾個字,像石頭磨出來的:“經裡出的。硬貨。”

林陽把珠子捏住,觸感冰涼。

同一刻,識海又刺了一下。

不是那種被催債的重刺。

更像輕敲。

敲一下,讓你醒。

張林子急:“拿完沒?走啊!”

黑光開始恢復。

鎖格重新咬合,灰溝裡一陣細響,像砂子迴流。管事終於喊出聲:“少了一個!封門!點號!”

顧念把戒衡往廢料間一推:“藏這兒。別出聲。”

戒衡點頭,眼神很硬。

林陽他們推著空車混進人流,繞到灰罐區另一側。經役坊人多,推車來回,誰少一輛車一時也看不出來。

但號簿會看出來。

王闖一路唸叨:“完了完了,少人就要查號,我們四個都在候選榜上……”

林陽把舍利塞進袖裡,壓住念珠,不讓它發熱。

他低聲道:“別慌。按流程走。越像經役,越安全。”

張林子憋著火:“這叫安全?”

林陽回一句:“這叫活。”

他們把空車推到封蠟臺,裝作補蠟。執事從旁經過,眼火一掃,停了一下,又走過去。

王闖撥出一口氣,差點哭:“他沒認出來?”

顧念冷聲:“他認得出來。他在等凡空。”

話剛落,遠處傳來骨杖敲地。

咚。

節奏很穩。

像在收線。

林陽沒回頭,手指在袖裡捏緊那粒舍利。

舍利忽然在指腹下閃了一下。

不是亮,是內部一縷極細的影子掠過。

像參須。

一閃就沒。

林陽呼吸一停,識海那口刺痛又輕輕敲了一下。

他很確定:這粒舍利裡,有天參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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