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新政舊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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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李北保證,但王珪還是有些不信的。

他看向李世民,眼神中帶著置疑。

李世民咳了一聲,這種丟臉的事,他是不想提起的。

可現在李北已經提起,再隱瞞下去,也沒什麼必要。

還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能讓他與王珪等黨派之間那微妙的隔閡,能夠破開。

如果雙方的關係真的能夠破冰。

這對於他,乃至於整個大唐而言,都是存在著莫大的好處。

最起碼,這些人能夠安心在職位上,替他和大唐效力。

李世民點頭道:“沒錯,對於鄭妃之事,是本王之錯。不過,本王也是受楊妃的迷惑所致。”

最後的被楊妃所迷惑的言論,是李世民最後的倔強。

畢竟這種丟臉的事,總不能將所有的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推。

只能往一個死人身上推了。

再者,整件事中,他也是真的受到了楊妃的蠱惑。

李世民擔心王珪會認為他在找理由,而後又解釋了一句,“諸位卿家或許有些不瞭解,楊妃並非是人,而是如蘇妲己一般的妖物。”

他看向李北,“此事,本王也知之甚少。妖物是由李縣子斬殺,不如讓李縣子來講一講。”

李北瞥了李世民一眼。

整件事,李北從來都不認為都是楊妃的錯。

其中,李世民也有不少的責任。

然而,李世民的意思,就是想將所有的過錯,全部推到已經死掉的楊妃頭上。

這未免也太...。

不過,現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搞好李世民與李建成舊部之間的關係。

讓大唐的朝堂奇怪的政治環境得到緩和。

以抵禦突厥軍隊的進攻。

所以,李北也就只能順著李世民的話,將整件事推到楊妃的身上。

不過,他也將長孫無垢為李世民寫的罪已詔,唸了出來。

尤其是太子好色這一段。

這也是李北最後的倔強。

王珪聽完,點點頭。

事到如今,他哪還能不明白。

這是李世民在向他們這些李建成舊部拋橄欖枝。

而李北則是為他們建造能拉下臉的臺階。

如果這次雙方的關係,不能得到緩和。

那麼以後就必定會成為你死我亡的局面。

雖然未來的一段時間,李世民是絕對不會動他們。

但如果等大唐安定下來,人才得到補充。

那麼李世民的屠刀,肯定是第一個向他們而下。

這是所有人都能夠看得明白的事實。

可以這麼說,現在所有李建成舊部的生死,全繫於王珪的回答之上。

王珪閉目沉思了一會,而後睜開驟然明亮的雙眼,“敢問殿下,日後如何待鄭妃以及婉順郡主等人?”

這句話,看似在詢問鄭妃以後的待遇,其實是在問他們以後的待遇。

李世民自然是知道這一點,他開口回道:“鄭妃,本王會以兄嫂待之。而婉順郡主以及李建成與李元吉的子嗣,本王會視作己出。大唐公主該有的,她們也會有。並且,本王會挑選一位皇子,過繼於兄長之下,延續兄長之香火。”

他看向王珪,“如此,可滿意?”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你們投靠我,那我就當你們是自己人。

別人能有的,你們也會有。

而且絕對不會讓你們斷了香火。

王珪聞言,當即拜服,“殿下寬德,臣等何以不服?”

此言一出,原本屬於李建成舊部之人,接連拜服。

很多事情,只要講開了。

雙方建立基本的信任,就很容易解決。

李世民也很高興,哪怕突厥軍隊即將來犯的憂愁,也不能抵消這種高興,他連忙說道:“有卿等相助,何愁大唐不興?”

“闔家歡樂。”李北笑呵呵的說道:“如今君臣一心。敢問殿下可敢與突厥人一戰?”

李世民聞言,看了李北一眼。

李北此舉,的確能夠讓他有把握與突厥人一戰。

但最根本的問題,還是沒得到解決。

李世民看向蕭瑀。

最根本的問題,是兵權大多在李淵手中。

若想構建出李北所說的關門打狗的局面。

李建成舊部的歸順與李淵交出兵權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只有完成這兩個條件。

李世民才有一些把握能夠與突厥人進行關乎於國運的一戰。

蕭瑀老神在在,彷彿絲毫不關心朝堂之中的變化。

他垂目低首,好似打瞌睡,又好似在盤算著一些事情。

李北關注到了李世民的眼神方向。

他順著李世民的眼神看向蕭瑀。

這個蕭瑀,李北並不熟悉。

也不曾記得他在歷史中扮演什麼的角色。

為何李世民會看向他?

難不成李世民的顧慮不僅僅是李建成的舊部,還有這個被李世民稱為姑父的人。

不對,準確的來說。

這個蕭瑀代表的是李淵。

而李世民顧慮的應該是李淵,而並非蕭瑀。

那麼,李世民在顧慮什麼?

李淵也只是一個被囚禁於深宮的皇帝而已。

李北看向李世民,想要從李世民的面部表情中看出點什麼。

然而,他什麼也沒看出。

就在這時,他發現李世民的眼神瞥向了他。

從李世民的眼神中,李北看出了一絲期望。

沒錯,就是期望。

李世民是打算讓他來遊說李淵嗎?

這未免也太不切實際了。

他沒資格與李淵對話,更沒資格能夠遊說李淵。

再者,他也不知道李世民在顧忌李淵什麼。

李世民總不會擔心他與突厥大軍開戰後,李淵在後宮搞上一出後方起火吧。

這應該不是一個被囚禁在深宮的皇帝能夠做出來的吧。

李北想的沒錯,李世民的確對李北抱有期望。

既然李北能夠幫他解決他與李建成舊部之間的問題。

那或許也能夠解決他與李淵之間的問題。

如果能讓李淵將兵權交給他,那就更好了。

他就有足夠的信心,按照李北的計劃去與突厥人進行關乎於國運的對決。

再者,如果李淵將兵權交給他,那就意味著他得到了李淵的認可。

皇位也會越發的穩固。

任何的反叛,都將是師出無名。

李世民想了想,而後對眾臣開口道:“李北,蕭姑父留下。其餘人暫且散去。突厥一事,等明日再敘。”

聽到這話,眾人將目光齊刷刷投向李北。

李北也是一愣,有些詫異地看向李世民。

這是真的想要讓他去遊說李淵?

蕭瑀倒是不感到意外,依舊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

眾臣走後,宮殿內只剩下李北,李世民,蕭瑀三人。

三人誰也沒有說話。

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考慮。

宮殿異常的安靜。

這種安靜,讓李北有些不適應。

局面不能一直這樣僵持下去,李北率先開口問道:“殿下,將小臣留下,是為何?”

李世民沒有回答李北的話,而是看向蕭瑀,“姑父,你覺得李縣子的計策如何?”

“臣不明軍事,不好言說。”蕭瑀淡淡的回答道。

只一句話,就將李世民接下來想說的話,堵在了嘴裡。

李世民噎了一下,沒有繼續說話。

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

李北見此,也不好繼續追問。

場面再度陷入了尷尬。

李世民不好直接跟蕭蕭瑀坦白說:我想要父親的兵權,你讓父親將兵權交給我。好讓我對抗接下來的突厥大軍。

這話說出口,就意味著強迫與逼宮。

而蕭瑀更不可能說出交出兵權,或者能夠決定的話。

畢竟這件事並不是他可以決定的。

還有就是他不可能站在李世民的角度去思考,而是會站在自身利益與李淵的角度去思考。

他的後臺是李淵,而李淵能夠保全性命的儀仗就是兵權和皇位。

皇位已經予給李世民。

若是再交出兵權。

這就意味著,李淵已經毫無作用了。

只能做一個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句話說得好,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

李淵徹底失勢,他蕭瑀是不是也該讓位,讓那些屬於秦王府一脈的老人上位?

那他蕭瑀能否全身而退?

就算最後要交出兵權,那最起碼得讓李世民開這個口,並且給予應有的保障。

準確來講,是李世民安排人去開這個口。

畢竟李世民也需要維護自身那少的可憐的名聲。

蕭瑀看向李北。

李世民屏退諸臣,只讓他和這個聞喜縣子留下。

想法不言而喻,那就是讓這個聞喜縣子開這個口。

這時,李世民的眼神也落在了李北的身上。

李北見兩人都將目光投過來,立刻對兩人露出憨憨的傻笑。

不然能怎麼辦?

他不明白李世民到底想要什麼。

也不明白李淵手裡到底有什麼東西,能夠讓李世民忌憚的,並且想要的。

在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他又如何做說客?

再者,他實在是無法與李淵說上話。

見李北傻笑,蕭瑀和李世民的眼神立刻移開,看向他處。

三人又恢復之間那種詭異又尷尬的氣氛。

李北覺得這麼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既然如此,那就讓李世民和李淵當面去說。

李北對李世民拱手道:“殿下。”

此言一出,蕭瑀和李世民同時將目光投了過來。

等待著李北的話。

李北開口道:“作為婉順郡主的夫君,小臣還沒見過陛下。不知殿下能否帶小臣去見一見陛下?”

李世民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李北的話,並不是他想要聽到的。

這時,蕭瑀開口道:“陛下也時常叨唸想要見一見李縣子呢。”

李世民抬了抬頭,看向蕭瑀,眼睛轉了轉,而後開口道:“既然父皇想要見一見,那本王若是拒絕,豈不是不近人情。”

蕭瑀的話,在李世民看來,就是示意他想要兵權,就得當面去說。

李世民站起來,對宮殿裡的太監說道:“擺架,太極宮。”

就在太監跑出宮殿,準備馬車的時候。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北。

對於李北,他還是帶著期望的。

期望李北能夠解決兵權的問題。

沒過多久,三人便離開了宮殿,往太極宮而去。

現在是午夜,按理來說李淵已經睡下了。

但當三人抵達太極宮的宮門時。

值守宮門的太監卻說李淵已經在書房等待多時。

三人跟著太監往書房而去。

剛到書房門口,李北便聞見一股食物的香味。

太監稟報一聲。

書房內響起蒼老的聲音,“讓他們進來吧。”

三人走進書房。

李北見一穿著內襯的老者,坐在火爐旁。

老者年紀大概六十來歲,滿頭白髮,面容滿是溝壑,看起來十分蒼老。

身上披著黃色的外衫。

他正擺弄著火爐上砂鍋。

砂鍋裡不知道在蒸煮著什麼,之前聞到的食物香味,就是從砂鍋裡冒出來的。

李世民跪在地上,開口說道:“兒臣拜見父皇。”

蕭瑀和李北同時行禮道:“臣拜見陛下。”

李淵微微瞥目看向李世民,冷笑一聲,“又不是什麼外人,不必裝得這般孝順。”

李北稍稍抬了抬頭,看向李淵。

這老頭,這麼剛嗎?

再低頭看向李世民。

只見李世民的臉色十分難看,一副既委屈又憋屈的模樣。

李淵沒有繼續搭理李世民,而是對蕭瑀道:“你先回去吧。”

蕭瑀行了一禮,而後離開。

看著蕭瑀離開,李北這心裡七上八下,十分忐忑。

他也不知道在忐忑什麼。

蕭瑀走後,李淵對李北招了招手,“你且過來。”

他並沒有招呼李世民。

李北看了一眼李世民,見李世民依舊跪在地上。

想了想,他走到李淵身邊,拱手道:“陛下。”

“你就是李北吧。”李淵一副長者的慈祥模樣,“果然一表人才,來,坐孤身邊。”

李北沒有拒絕,坐到李淵身邊。

他這才看到砂鍋裡燉的是什麼,是一個大王八。

這大王八,流光寶色,一看就不是俗物。

李淵見李北的目光放在砂鍋內,笑了笑,“年紀大了,容易餓。來陪孤喝幾杯。”

太監在李北和李淵的面前擺放著兩個杯子,並且倒滿了酒。

李北不明白李淵這是在搞什麼。

怎麼突然就吃上飯了。

同時,他見李世民還跪在地上。

一個人面對李淵,莫名感覺到有一點壓力。

必須拉著李世民一起。

他對李淵道:“殿下...。”

話沒說話,李淵便冷冷地看了一眼李世民,“他願意裝,就讓他繼續裝下去,裝到世人都認為他是個孝順兒子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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