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天無二日(1 / 1)
李淵這話一出,李北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難不成硬要李世民過來一起坐?
最關鍵的是,李淵也沒說不讓李世民過來。
當然,也沒有邀請。
就是李世民自己心虛,一直跪在地上。
做出一副:父皇,我很尊敬你啊!父皇,你看我多孝順的模樣。
都已經做出弒兄囚父的事情了,又何必這般偽裝呢。
也不怪李淵會如此對李世民,並且說出之前那般含針帶刺的話。
李北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腦袋一低,當個睜眼瞎。
在李淵的招呼下,連連喝了好幾杯。
寶光異彩的大王八,那也是吃了好幾口。
至於李世民,依舊跪在地上。
彷彿沒有李淵的允許,他絕對不會從地上站起來,以及坐過去。
李北在心裡呵呵一笑。
這個李世民,現在裝出一副賢孫孝子的模樣,又是何必呢?
裝給誰看?
還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坐過來,想要什麼直接跟李淵說就是。
何必將我推出來,萬分尷尬地坐在這裡。
李淵問了一些李北的家庭情況,和普通的老人一般,並無什麼差別。
李北如實回答。
時間流逝的很快,很快到了四更天,也就是凌晨一點到凌晨三點左右。
李世民足足跪了好幾個小時。
他一直給李北暗示,想要讓李北說些什麼。
可李北完全充耳不聞,彷彿並沒有看到李世民給予的暗示。
因為他知道,李淵一直是看在他是李婉順夫君的份上,準確來說是看在便宜老丈人李建成的面子上,才會如此對待他。
如果他是站在李世民的立場上,早就被轟了出去。
事情當然要說,也必需要辦。
但絕對不能在老人家聊家常的時候提起。
這樣只會讓李淵厭惡。
一老太監走到李淵身邊,小聲說道:“陛下,現在已是四更天了,不能再喝了。”
李淵側耳聽了聽,緊了緊身上披著的外套,“今天就到這吧,孤老了,已不復之前那般精力。”
他伸手,示意旁邊的太監將他攙扶起來。
太監上前,攙扶起李淵。
李北也急忙站起來,拱手行禮。
如今的李世民,已經對李北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已經對拿到兵權,不抱任何希望了。
李淵朝李北開口道:“孤得去歇歇了,日後若有空,可時常來太極宮看看孤。如果孤沒死的話。”
說完,他便示意太監攙扶他回寢宮。
李北知道,現在不說,就沒有機會說了。
他對著李淵的背影拱手道:“陛下,殿下有話要對陛下說。”
李淵彷彿早有預料,應該是蕭瑀之前就已經用了不知名的手段與李淵通了氣,也知道李世民帶著李北來太極宮是為了什麼。
他示意太監停下腳步,而後背對著李北說道:“就這德性,也敢稱帝?有本事,親自對孤來說。”
李世民低下頭。
他不是不敢說,而是不能說。
自從玄武門事變後,他現在做什麼事情都要光明正大,都要偉光正。
以免落人口舌,失去民心。
他要是跟李淵提兵權的事,那便是篡位!
真正的篡位。
現在只是殺兄當太子。
這麼做的後果,那就是得位不正,天下諸侯共伐之!
“恭送父皇。”李世民對著李淵跪拜,不得李北出聲,率先開口道。
他已經放棄了。
李淵微微轉頭,瞥了一眼李世民,冷冷一笑,“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兒子。”
旁邊的太監頓時臉色大變,連忙開口道:“陛下,不可妄言。”
“無妨,孤也沒這般膽小。”李淵擺擺手,而後朝書房外走去。
李北見此,直皺眉頭。
說實話,到現在他也沒想通,李世民到底想要李淵什麼。
也想不通李世民為何如此對待李淵。
更想不通,他能在李淵與李世民之間,做些什麼。
李淵走到李世民身邊時,沒有看李世民一眼。
而李世民則一直跪對著李淵。
就在李淵即將走出書房的時候,李北叫住了他,“陛下,請等一下。”
李淵停下腳步,顯得有些不耐煩,“此事,並不是你能參與的。不要以為出了些不成熟的計策,讓逆子與那王珪等人消除隔閡,就能插手帝王之事。”
他微微轉頭,眼神冰冷,“好好當你的駙馬。你想做些事,別人可未必領情。”
這是警告。
警告李北不要插手兵權的事情。
李北噎了一下。
果然,那個蕭瑀早已經透過某種不為人知手段,與李淵通了氣。
很有可能,朝堂上發生的一切,都在李淵的眼皮底下。
李北開口道:“陛下,你已經失敗了。一切都結束了。”
他對李淵拱手道:“陛下,天無二日,國無二皇。臣有一言。”
“大膽!”
李淵身邊的太監,齊聲而喝,並且朝李北攻擊。
雖然傻子都看明白,李世民現在是朝堂真正的掌權者。
但沒人敢將這一事實,真正的講出來。
李北這番話,就是將李世民比喻成真正的皇帝。
而這話,無疑是禁忌。
是不可言,不可想的忌諱。
“給本王退下!”
讓李北意外的是,出言的居然是一直如鵪鶉的李世民。
他對著那些太監冷呵,展現出自從見到李淵就沒表現出來的強硬。
可就算這樣,他依舊跪在地上,沒有站起來。
那些太監見李世民呵斥,停下手中的動作,下意識看向李淵。
李淵冷冷一笑,“好一個國無二皇。”他對太監說道:“你們的皇帝是誰?”
太監們沒有猶豫,朝著李北而來。
“本王說了,退下!”
李世民再度冷呵。
頓時,書房外響起抽刀之聲。
雖沒人進來,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北在心裡給如今強硬起來的李世民,比了個大拇指。
當皇帝,有時候就是要強硬些。
李淵看了看書房外。
他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書房外的場景。
“好,好得很。”李淵笑了。
李北看不出李淵的笑,是真笑,還是怒極反笑,亦或者是一種威脅。
不過,他並不在意。
這些是李世民該承受的事情。
李淵對身旁的太監說道:“讓孤過去,好好看看。”他冷笑一聲,“這些後輩,想要對孤說些什麼。”
太監攙扶著李淵,坐到書房主位上。
他俯視著李北,“說吧,孤可沒有太多時間。”
李北看了一眼李世民,發現李世民此時正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
看來他之前的大膽言論,又給了李世民些許的希望。
李北對李淵拱手道:“陛下,小臣勢小言微,有些事情,並沒有陛下看得透徹。可小臣知曉一件事。”
他看向李淵,“陛下,你老了。”
或許是說中了李淵的某種心思,李淵此時也喃喃道:“是啊。孤老了。”
李北繼續說道:“陛下已年老,何不安享晚年?畢竟殿下可是你唯一能繼承皇位的子嗣。也是唯一能坐穩皇位的李家人。”
李淵沒有回答李北的話,而是反問李北,“你知道他想要什麼嗎?”
李北心裡有些尷尬。
這個,他還真不知。
李世民並沒有選擇告訴他。
李北開口道:“小臣不知。”
“呵呵。不知你也敢當他的說客?”李淵朗聲道:“那孤就告訴你,他想要的是孤手裡的兵權,掌控整個大唐的兵權。只要兵權在孤之手,他也只敢在孤面前,裝出這副令人噁心的孝子賢孫裝。”
李北聽到這話,看了李世民一眼。
兵權,這玩意是他這個小小武侯能夠沾邊的嘛?
要是早知道是為了兵權。
說什麼也不沾邊。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一條道走到底了。
再者,抵禦突厥大軍,也必須要李淵手裡的兵權。
其實,也不能說,非得要李淵手裡的兵權不可。
也可以讓李世民朝李淵借兵。
但借來的敢不敢用,那就只有李世民知曉了。
“如此,你還要參與此事嗎?”李淵揮揮手,“退下吧,這件事與你無關。安心當個駙馬便可。”
李北拱手道:“陛下,小臣並非參與,只是想告訴陛下一些事情。”
“何事?”李淵看向立碑。
李北想了想,說道:“小臣知陛下心中對殿下懷有怨恨。然,人死不可復生。如今突厥大軍即將兵臨大唐。陛下何不相信殿下一回,相信殿下能當個好皇帝?陛下既然能將皇位退讓給殿下,想必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
“玄武門之前,孤信他。孤的兒子死了兩個。”李淵冷冷看著李北,“這次孤信他,誰會死?”
他手指自己,“是孤?”又手指外面,“還是他人?”
這話,沒法聊了。
如果有個好感度的設定。
可以這麼說,李世民在李淵這裡的好感度,那絕對是0。
還有可能是負數。
李北思索了一下,而後開口道:“可突厥大軍即將來犯,若是陛下不出兵權相助,大唐危矣。若陛下能以兵權相助,不僅能解大唐之危,還能讓突厥一蹶不振。”
聽到這話,李淵沉默了。
他自然知道李北的計劃。
蕭瑀已經透過特殊聯絡,告訴了他。
李北見李淵沉默,以為勸說住了李淵。
他打算趁熱打鐵,“陛下,你以主動讓出皇位,想必心中早有思量。帝皇不可無兵,陛下若攥著兵權不放,到最後,這兵權也會變為無權。不如早些放手,父子和好。”
李北的意思,就是在告訴李淵。
現在李世民的確是需要他手裡的兵權,來掌控大唐各處計程車兵。
然而,若是一直霸佔著兵權。
等到李世民徹底掌控皇位,徹底掌控了大唐各處士兵。
那麼他手裡的兵權,只會成為誰也命令不動的笑話。
現在死攥著有什麼用?最多拖延一下李世民的腳步。
給李世民找不痛快。
其他什麼作用也沒有。
還不如將兵權交出來,主動給和放在手裡爛掉,這兩者的待遇,可是不一樣的。
李淵彷彿沒有聽懂李北的話,也沒有回答李北的話。
而是對著所有太監擺擺手,“你們都退下。”
太監們退下。
李北不知道李淵這是想搞什麼鬼。
太監們退下後,李淵取下發簪,將髮簪放在桌子上。
而後一塊象徵著兵權的玉符從髮簪中鑽了出來。
李淵手指兵符,“兵權就在這。”他看向李世民,“有本事,你自取。”
李北一愣。
這就說服了?
未免也太簡單了吧。
他看向李世民,只見李世民還跪在地上,沒有起來。
李北小聲地對李世民說道:“殿下,去取啊!”
李世民依舊沒有動。
甚至連頭都不抬一下。
這番表現,彷彿激怒了李淵。
他拿著一塊硯臺,朝著李世民扔了過去。
李北連忙躲開。
李世民則是被硯臺砸了個頭破血流。
“廢物!孬種!”李淵猛拍桌子,“你若是真想要,何不自取?”
李北也不理解,兵權就擺在桌子上,直接拿就是了。
他不明白李世民的顧慮。
不明白李世民對於正大光明,順理成章,有多麼的執著。
光看李淵沒有讓他站起來,他就一直跪著,這一點。
就足以知道李世民對於李淵的態度。
更別提這個兵權了。
只要沒有李淵的允許,估計兵符到李世民的手裡,李世民也不會使用。
“如此。”李淵看向李北,“你還想說什麼?”
李北有些失望地看向李世民,“殿下,你的氣魄呢?”
李世民沒有回答。
“既然殿下不想要這個兵權,那小臣也不多說什麼了。”李北對李淵拱手道:“小臣想問陛下一些問題。不知可不可以。”
“問吧。”李淵彷彿有些累了,坐到了椅子上。
“陛下,你真的恨殿下嗎?”
李淵看向李北,“何意?”
李北開口道:“小臣的意思是,陛下有為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而恨殿下嗎?”
他從李淵對待李世民的態度上,瞧出了一絲端倪。
這個李淵對待李世民的態度,並非只有恨意,還參雜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態度。
可以這麼說,感覺李淵在以獨有的方式,來教導李世民如何當一個帝皇。
這一點,從李淵怒罵李世民是廢物,懦夫可以看得出。
也許,可以以此作為突破口,再努力一下。
大光頭有句話,有些情況下挺正確的,那就是攘外必須安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