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可囚可殺（1 / 1）
雖然李世民說了，此戰大捷。
但李北覺得，此戰僅僅是慘勝。
並且，若不是突利慌不擇路，一心想著逃跑。
那麼，局勢很有可能會被扭轉。
還是笨了些，沒有想到喆利那麼的決絕。
為了拿下武功縣，居然動用了全部的兵力。
不留些兵力，防守後方的李靖。
只能說，這個喆利有梟雄之資，有魄力。
雖然心裡是這麼覺得的，但李北沒有說出來。
畢竟如今眾人正在興頭上，何必說這些話，擾了他們的興致。
李北對李世民說道：“殿下，該如何處置突利？”
若是在此戰之前，大唐兵力多餘突利狼騎。
那麼李世民留下突利，倒也沒問題。
可現在，此戰直接讓李世民率領的兵力，傷亡近乎過半。
僅剩五萬多人。
而突利的狼騎可有將近四萬。
若是再加上剛剛俘虜的一萬多人。
那兵力就與大唐持平。
甚至是超過大唐。
若是突利有了什麼心思，那麼李世民危矣。
李世民經過李北提醒，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沉思了一會兒，而後詢問李北，“你想怎麼辦？”
“能囚則囚，不能囚，則殺。”
突利可汗的軍隊，不僅不能用，還得養著。
五萬人的吃飯問題，也是個大問題。
有時候，對待俘虜，不能講什麼仁義道德。
一切以自身安全為基礎。
要不然，只會將自己陷入絕境。
李世民詫異地看向李北。
他有些不相信李北會提出這個建議。
倒不是說李北這個建議，有什麼錯。
相反，現如今這個建議是最適合的。
至於會不會被人說成不守信用，沒有幫助突利成為草原上的王。
這一點，李世民倒是絲毫不在意。
他現在已經是蝨子多了不壓身。
再者，全殺了，又會有何人說他。
李世民詫異的是這話居然是從李北的口中說出來。
畢竟，在他眼中，李北是一個頗為正派的人。
應該不會說這種辦法。
他詢問李北，“是不是戰場上的廝殺，影響到你的心智了？”
李北聞言，當即一愣。
他沉思良久，然後開口道：“或許是受了一點影響吧。”
戰場廝殺和普通的殺人不同。
殺人是數人，數十人的死亡。
對於個人心智，影響並不大。
然而，戰場上的廝殺。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敵人。
時刻都要警覺，隨時刺來的刀劍。
人命在戰場上，就如同稻草。
這一場惡戰，可以說是李北真正參與，並且廝殺的戰役。
說沒有影響，那是假話。
李北的實力，雖然很強。
但論起心智來，也就比普通凡人更高一些。
所以，這場戰役，對他的影響頗深。
哪怕現如今已經脫離了戰場，可神經依然緊繃著。
並且思維也是殺氣騰騰的。
經過李世民的提醒，他深吸一口氣。
平復緊繃的神經，以及那充滿殺氣的思維。
“報！”
就在此時，門外有傳令兵高喊一聲，“突厥王，突利可汗前來，想要見殿下。”
門外的突利見傳令兵喊他突厥王。
內心控制不住有些暗爽。
他不由自主的挺起胸膛，站直了身體。
努力做出一副威武的樣子。
李世民對門外說道：“讓他進來吧。”
李北退到一邊，繼續思考著如何處置突利。
突利聽到李世民的話，大步進入房間。
進入房間後，他的眼神先從受傷的將領掃視，而後落在了同樣受著傷的李世民身上。
昨晚的戰役，他並未參加。
但他也看到了昨晚廝殺之慘烈。
雖不知道喆利派了多少人，前來攻打武功縣。
但可以肯定的是，喆利軍隊人數，定然是遠超唐軍。
可唐軍在人數處於劣勢的情況下，依舊佔據上風。
甚至，這次要不是喆利軍隊人數多於唐軍。
那麼，喆利攻打武功縣的部隊，很有可能會葬送在此。
絕不會還有人能突圍出去。
其實，對於大唐與喆利之間的戰鬥，他並不關心。
雖然他降了大唐。
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是大唐的一份子。
更別提是唐軍陣營的。
在突利眼中，唐軍還是唐軍，而他依舊是高傲的草原男兒。
如今投降，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至於為何突利會來此地。
那肯定不是為了李世民打了場勝仗，前來報喜。
而是為了一個人，那就是喆利。
他聽說喆利親自帶領軍隊攻打武功縣。
此次前來，就是詢問李世民有沒有拿下喆利。
當然，這話肯定不能明著問。
突利將手放在胸口，對李世民行禮道：“突利見過大唐太子。”
李世民點點頭，“突利，你因何事尋本王？莫不是來為本王報喜？”
“那是自然。”突利點頭道：“恭賀大唐太子拿下喆利。”
李世民聞言深深看了突利一眼。
他明白突利的意思了。
不是來試探喆利有沒有被抓住，甚至是有沒有死。
如果喆利被抓，或者死了。
突利很有可能反叛，甚至出逃到外，整合喆利的軍隊。
重新與大唐為敵。
至於為何不直接出逃。
那是擔心喆利會砍了他的腦袋。
李北笑了一聲。
突利和李世民同時轉頭看向李北。
李北開口道：“此戰大捷，全仰仗於突利可汗。”
突利一愣。
我啥也沒做，咋還和這場仗有關係呢？
李北繼續說道：“要不是我等以突利可汗之名，引誘喆利前來，恐怕不會有如此之戰果。只可惜喆利沒能擒獲，讓其跑了。”
李世民明白了李北的想法。
他發現，他和李北之間，越發的有默契了。
李北的想法就是將功勞推到突利身上。
突利要想活命，那就必須要綁在大唐這輛戰車上。
同時向外界透露風聲，那就是突利真正繫結在大唐陣營內。
如此，就算突利想反叛。
喆利也要考慮是不是圈套。
並且將突利視為死敵。
李世民點點頭，“沒錯，此次全仰仗於突利可汗。”
他對著突利可汗拱拱手。
在場的將領，哪個不是從戰場上廝殺出來的人精。
雖然不明白李世民是什麼意思。
但跟著做，準沒錯。
眾將領開始恭維起了突利。
突利連忙回禮。
同時腦袋裡一團問號，不明白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在大唐將領的一聲聲恭維中，突利開始飄飄然了。
也不想這場仗和他有什麼關係了。
突厥人可不知道低調內斂。
如此多的恭維，讓突利莫名覺得舒爽。
身體也拔高了幾分。
也有些忘乎所以。
李北出聲，打斷了眾人的恭維，“雖然這次我方大捷，斬敵約十萬，但依舊沒能擒拿喆利，實屬遺憾。”
突利神情一震。
他知道此次大唐大勝。
但不知道雙方的佔損人數。
一聽斬敵十萬，頓時咂舌。
自家人明白自家人的實力。
與突厥的戰鬥力，尤其是喆利率領的軍隊，誰都沒有突利瞭解的清楚。
若是喆利軍隊弱的話，他早就反了喆利了。
哪會在喆利手下，委屈求全。
大唐兵力也就十萬多，面對喆利接近二十萬的兵力，居然能斬殺十萬。
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如此說來，喆利現在的兵力，也就不到十萬了。
那麼唐軍呢？
唐軍剩餘的兵力是多少？
突利眼珠一轉，小心問道：“大唐折損多少？”
李北深深看了突利一眼。
果然，這個突利有反心，信不過。
李北大大方方的說道：“大唐折損五晚萬多，現在只剩下四萬，且人人帶傷。”
眾將領眉頭一皺。
認為李北不該將真實情況，告訴突利。
李世民也是看了一眼李北。
不過，他並未出聲。
而是看向突利，看突利有何反應。
突利面色一喜。
喆利與唐軍兩敗俱傷。
豈不是他最好的機會。
漢人有句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現如今的局勢，可不就是他這個漁翁應該得利之時。
突利從幻想中，回過神。
突然間，他覺得四周安靜的可怕。
突利環視周圍，發現所有人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而且那些目光帶著莫名的深意。
突利收斂笑容，轉頭看向李北。
李北依舊笑吟吟地看著他。
那笑容，讓人絲毫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突利頓時反應過來。
腦海裡蹦出兩個字。
圈套！
這個李北，狡猾的很。
就知道以謊言騙人。
上次就是被他裝死，騙走了兩箱金銀財寶。
再者，以此人的狡猾程度，如何會將真實傷亡告訴於他。
肯定是這個李北，想趁機試探他。
如果他想反了李世民，那下場肯定是死。
畢竟喆利被唐軍打退。
並且死傷慘重。
短時間內，絕對不會再次發動全面作戰。
那就意味著大唐能夠騰出手來收拾他。
畢竟沒有喆利這個後顧之憂。
最關鍵的是，大唐能以少數戰勝多數。
並且殺了十萬的匈奴人。
若是沒有一點手段，那麼誰都不會相信。
他若是反，定然會中了唐軍的圈套。
肯定是這個李北，故意給他下套。
突利堅定這一想法，開口對李世民說道：“恭賀大唐太子，取得如此偉勝。”
以少勝多，並且斬殺十萬。
這不是偉勝是什麼？
當然其中也有突利吹噓的成分。
見突利如此，李北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笑著對李世民說道：“殿下，小臣輸了。”
李北對著李世民使了使眼色。
李世民當即會意，笑道：“我就說突利可汗是不會反叛我等，這回你可信了吧。”
李北面露羞愧，“信了，信了。”
突利聽到此言，心中同樣鬆了一口氣。
同時內心還有些竊喜。
就知道這個李北又想騙我。
還好我聰明。
突利佯裝怒道：“我們突厥人誠信守諾，端不會做出違背承諾之事。既然大唐不信我，那我便率領手下兒郎離去。”
李北突然發現這個突利好像變聰明瞭些。
也會演戲了。
看來，突利在這次失敗中，成長了許多。
估計日後也是一代梟雄。
突利說完，轉頭就走。
只是腳步十分慢，彷彿在刻意等待著什麼。
李世民當即站起來，對李北說道：“李卿家，本王說了不要試探，你非不肯。現在倒好，惹怒了突利可汗，快向突利可汗道歉。”
李北聞言，三兩步走到突利可汗的身後，“可汗，是我誤會了可汗的氣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望可汗見諒。”
突利可汗雙眼一轉，轉頭對李北說道：“若想讓本可汗原諒你，你就把騙本可汗的兩箱金銀珠寶交出來。”
呵呵。
吃到嘴裡的肉，李北怎會吐出來。
李北眯著眼睛，狡黠笑道：“那些金銀已被我予以士卒。”
“哼！”突利冷哼一聲，表示自己十分氣憤。
“可汗莫氣。”李北連忙說道：“我雖無金銀，但可給你一場富貴。”
突利眼神一凝，“何富貴？”
李北笑道：“如今喆利元氣大傷，手下皆殘兵敗將。並且昨夜廝殺至今，早已疲軟不堪。若是現在可汗領兵前去，定然能斬下喆利頭顱，順便收復喆利軍隊，還有金銀財寶和馬匹。”
對於李北的話，突利持懷疑態度。
有這好事，這李北豈會告訴我？
他開口說道：“大唐為何不攻？”
李北答道：“昨夜與喆利廝殺的可是我們，喆利軍隊疲軟，我等唐軍定然也是如此，自然無法領兵廝殺。”
這時，程咬金來了一個神助攻。
他對李世民道：“殿下，莫要將功勞讓給別人，待我軍休息些時辰，我便率我軍士卒，拿下突厥營地。”
其他將領也很配合。
皆請命，想要等休息過後，攻打突厥營地。
李世民露出為難狀。
突利見此，哪裡還能坐得住。
他一錘胸膛，“大唐太子，你的將士已經累了，而我的將士依舊精神抖擻。就讓我率領我等將士去吧，以免耽誤了戰機。”
李世民剛要點頭，卻見李北使了使眼色，並且暗地裡比劃了一個八成的手勢。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李北。
李北用唇語表達道：戰利品要八成，草原的戰利品要兩成。
李世民會意，咳嗽一聲，“突利，我知道你是為了戰利品。這樣吧，明人不說暗話，你不能讓我的將士空著手。”
聽完這話，程咬金等人對突利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