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女人過招(1 / 1)
臘月二十六,皇帝正式封筆封璽,朝廷封印,百官休息。
蕭啟宸難得陪著楚凝瑛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窩在蕭啟宸懷裡的楚凝瑛更是膩著不願意起來。
統共也就這三四天的時間,三十夜裡皇帝開宴,她和蕭啟宸又要開始忙碌的四處赴宴,這樣的時光,當真是少之又少。
為著是做新婦的第一年,榮妃早早派人知會了楚凝瑛,切不可再用身子不適躲懶,年節下,再用這話堵嘴,顯得不吉利。
楚凝瑛得了知會,自然不敢再躲懶,乖乖的聽從吩咐,每日裡跟隨宮中的嬤嬤學習禮儀,這幾日倒真覺得疲憊,比生病還累。
榮妃為著楚凝瑛鼠疫一事之後受皇帝冷待至今,這結始終不曾解開,好在皇帝也未曾去往儷貴妃處,倒是去淑妃那兒去的多了些。
淑妃在楚凝瑛鼠疫的這一段時間,送了不少東西往莊子上,倒比榮妃這個做婆母的還要盡心。
淑妃原也是討了皇帝的巧,瞧皇帝那般看重楚凝瑛,加之又是老九的媳婦,便勤謹了些,不想中了皇帝的心,近一段的時間在這宮中盡也是一枝獨秀。
這些話楚凝瑛都是從舅母嚴氏口中得知,在楚凝瑛安然歸來之後,嚴氏曾上門過兩次,一則是看楚凝瑛,二則便是數落榮妃的刻薄。
楚凝瑛昏昏沉沉時並不知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加之榕姨與連翹皆遭了罪,身邊更沒了傳話的人,乍然聽聞嚴氏之言時,楚凝瑛這心上終歸有些不舒服。
可那人到底是蕭啟宸的親孃,自己並非她腹中所出,她如此待自己也無可厚非,人之常情,她也不能夠要求榮妃要待自己視如己出。
就是嚴氏這麼一個舅母,那個時候也不過是面上過得去而已,楚凝瑛分得清好壞,難過了一下子,也就釋然了。
倒是嚴氏看楚凝瑛不吱聲,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放下些各色的補身之物,便沒做多留。
楚凝瑛的心思她猜不透,加之皇帝恩典,賜凌灝不日回京過節,她這心裡因為淩氏屍骨一事一直惴惴不安,當時自然不敢多留。
又是一夜大雪,四周一切銀裝素裹,院裡新開的幾簇紅梅點綴其間,倒別有生趣。
蕭啟宸今日安排了府上掃塵,請了府中四位許久不見的美人一同來這正院之中用餐,說是掃塵,實則便是抄家,不過藉著這個名頭查詢真兇而已。
這一段日子,後院各處都在蕭啟宸的掌控之中,任誰都不敢亂動,今日藉著這機會掃塵,四處檢視這些個女人們在後院裡到底藏了些什麼而已。
楚凝瑛倦怠的從床上起身,隨意尋了件襖裙罩在身上,頭上的同心髻是蕭啟宸給挽的,蕭啟宸這兒正給楚凝瑛簪花時,後院中的那幾位美人已經到了門口。
夏曦若與林靜薇打頭,陸如玉與甄辭念站在後頭,四人入內之後向蕭啟宸與楚凝瑛盈盈跪拜,個個衣杏紅衫,束藕絲裙,端的是花枝招展,千嬌百媚。
一眼瞧著這四位美人都是做了準備而來……
四人各尋了位置坐下,陸如玉一雙顧盼生輝的杏眼自進門後便一直流連在蕭啟宸的身上,眼神之中帶著萬千柔情,楚凝瑛光是看著就覺得恨不能心化了。
只可惜那當事人就像是瞎了一般,對於這般的深情款款只做不見,也是辜負了陸如玉那滿腔的心思。
“許久不見各位了,各位安好。”為了打破這暗送秋波的沉默,楚凝瑛率先開口與幾位問好。
眼瞧著就過年了,嫁過來這麼久,也沒和這幾個有這麼坐下來好好的說話的時候,也是難得的機會。
“委屈你們在這兒略坐坐,府裡掃塵,吃過一頓飯,你們就可以回去了。”楚凝瑛此刻只端著那副氣勢略撐著場面,而後執起手邊杯盞,吃了一口茶,覺得眼下這場面有那麼一點點尷尬。
“王爺清瘦了很多,年下時節忙碌,還請王爺好生照看自己的身子。”
沉默了好一會,不曾開口的林靜薇向蕭啟宸說了這一句本份且關切的話。直接跳過楚凝瑛那兒,視楚凝瑛若無物,發起了挑戰。
“是啊,王爺瞧著清瘦了這些,妾身看著心疼,妾身出門時才讓灶上準備了黨參雞湯,一會妾身命人送來給王爺補身吧。”
林靜薇打了頭,陸如玉在一瞬間將話接了下去,言辭之中滿是深情,說話的頃刻間,連眼圈都紅了,只差沒去當戲子。
一旁聽著這話的連翹嗤笑了一聲,對於這話恨不得想回嘴,楚凝瑛好歹病了這麼多日,沒瞧見這幾個女人來問一聲安。
到了這當刻,一個個在那兒念著蕭啟宸的身子,矯揉做作的給誰看,這麼一個生龍活虎的人坐在這兒,你一句瘦了,我一句心疼的,在膈應誰。
楚凝瑛倒是沒連翹那樣大的反應,這幾個女人受了自己練規矩的磋磨,從那之後自是與自己連面子上的往來都不做了,如今當著自己的面說下這些,無非是在挑釁而已。
這兒楚凝瑛正笑看著這一幕時,夏曦若那兒已然命人送上了一個錦盒,而後柔聲開口。
“年下了,妾身自己做了兩件中衣與羅襪給王爺,這裡頭還有兩對護膝,王妃畢竟年輕伺候王爺日子尚短,並不知如和照顧王爺,王爺命人收下吧。”
這小小的一個錦盒裡頭帶著的可是夏曦若滿滿的心意,而這裡頭的話盡數是衝著楚凝瑛來的。
楚凝瑛聽著不免好笑,卻也沒打算繼續沉默下去,一個眼神示意連翹,連翹忙去到妝奩前將早已備好的錦盒取出。
四個錦盒在那之後一一送到四位美人的手上,楚凝瑛指著那盒子笑的淡然“年下了,一年過一年的,擔心幾位側妃歲月遞增眼角長紋,就將這生肌的玉露送給幾位,盼著幾位留住青春。”
“我這兒畢竟年輕,尚且用不到這些,這些便借花獻佛,底下的那幾盞燕窩也留著給幾位,一併用著,至少年輕個四五歲。”
楚凝瑛這兒說的淡淡,這些東西說起來可真不是她準備的,而是這幾位瞧著情深繾綣的主人公,蕭啟宸給備下的,好巧不巧,都是些臉上抹著的,內裡服的。
不得不說,還真要謝謝夏側妃適才的挑釁,要不然這東西送著名不正言不順的,多尷尬,這會送出去多好,他們一個個說自己老了,老了老了,也該多保養自己。
“這可是王爺對你們的一番心意,王爺親自挑選的,特別適合你們。”
為著夏曦若故意挑釁的這一番話,如今幾位手拿著這一個錦盒,個個面露菜色,可為著是蕭啟宸選得,這心中又有苦澀。
齊齊起身向楚凝瑛與蕭啟宸道謝之後,心中只道蕭啟宸準備這禮,是不是在說她們老了……
之後的一頓團圓飯吃的十分安靜,再也沒人開口多有饒舌,楚凝瑛吃的菜都是蕭啟宸夾得,林靜薇坐在蕭啟宸的手邊,偶爾夾一筷子菜在蕭啟宸的碗中,也未見蕭啟宸動。
這麼一來,林靜薇沒了面子,便連筷子都未再動,各自吃著飯,如同嚼蠟一般,吃完之後,各自回了院子。
待四人各自安頓之後,負責各處掃塵回來的子都與子昂帶回了蕭啟宸所要的訊息,那一日子都在街頭尋到的玉米粒與穀米這兩樣東西,在林靜薇的常寧苑中出現。
常寧苑中豢養了好幾只金絲雀,這幾樣東西都是常年用來餵養那幾只雀兒的。
“養鳥人所用的東西,這京城上下四處皆有,這個不足以作為證據吧?”楚凝瑛看著子都手中一樣的苞谷,不覺得有什麼稀奇。
“不一樣,常寧苑中所豢養的鳥兒是我從邊關帶回的,只吃邊關的食物,這些都是特製的。”楚凝瑛話音剛落,蕭啟宸看著這兩種一樣的東西,面色顯得沉重。
“可有發現其他東西嗎?”蕭啟宸的臉此刻陰沉的難看,繼續問道。
子都將另外一樣東西拿出,那東西楚凝瑛認得,是雷公藤。
為著蕭啟宸被人下藥不孕不育一事之時,她特意去找了那兩味藥來認,今兒個再看,她依舊認得。
“也是在常寧苑中發現的,都屬於林側妃所有。”子都快速的將這出處說出。
雖說下藥一事有蕭啟宸自己故意為之的行徑,可這會看著這藥,楚凝瑛依舊心驚……
林靜薇這麼一個瞧著貌美如花之人,真的會行此之事,先害蕭啟宸不育,後害自己差點命喪黃泉?
“林側妃擅長醫理,加之這兩樣東西在她院中,按說是大差不差,王爺可要將林側妃換來問之一問?”子都看著這些證據,不免向蕭啟宸問話道。
王府裡的每一位側妃來歷出身,手上擅長些什麼,他們比楚凝瑛熟,林靜薇這會也算是抓的正著,真要發落了她,這手上也算是證據十足。
“暫且按著不動,你們多放些人在林側妃身邊看著就是。”蕭啟宸摩挲著手中的那份藥,抿著唇角,不讓子都與子昂亂了陣腳。
光憑這兩樣東西,蕭啟宸不能輕易定了林靜薇的罪,他需要實質性的,林靜薇對他有恩,不說夫妻之情,光是救命之恩,他便欠了她的。
子都聞言,自當聽從吩咐,而楚凝瑛那兒端詳著蕭啟宸手上的藥,不免失笑“所以說,熱誰可千萬不要惹女人,女人不禁會讓你欲仙欲死,也會讓你斷子絕孫,瞧瞧……”
楚凝瑛不管蕭啟宸會怎麼揪出那幕後兇手,只要那人是真兇,回頭交給自己,自己記上一筆就好。
可她卻愛圖一時的嘴上痛快,調侃蕭啟宸一番!
蕭啟宸一聽楚凝瑛這話,放下了手中的藥材,一個抄手就將楚凝瑛抱在了自己的身上,帶著頑笑的欺壓上身。
“按你這麼說,她們是讓我斷子絕孫的,那你便是讓我欲仙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