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吊死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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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謹言不太明白韓暮雲的用意,這樣激怒禾折對他也沒好處,但是他就是這麼樂此不疲。

何建立經營的旅館叫做金光旅館,聽上去很財大氣粗的樣子,但是也就是個在夾縫中求生存的私人“小旅館”,憑藉廉價的房費和“老字號”這塊招牌,在A市這片步行街鬧市區站穩了腳跟。

蘇謹言跟在韓暮雲屁股後面,上了二樓。

昏黃的壁燈,完全沒辦法照亮這片樓梯間,即使是白天,也給人一種晚上的感覺,蘇謹言甚至覺得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何老闆,你們這空調開得有點低啊!”蘇謹言忍不住叫了一聲。

何建立停住了腳,回頭說:“有些客人熱量大,喜歡涼快,所以我們空調開得大了些。”

說完,他還咧嘴笑,滿嘴黃牙看得蘇謹言覺著噁心,所以她一直皺著眉,臉色也特別難看。

“給,穿上吧!你臉色好難看!”韓暮雲利索地脫下身上的格子襯衣,遞給蘇謹言。

蘇謹言抱著胳膊,手夾在腋下,連忙搖頭:“不要!”

韓暮雲根本無視蘇謹言的反應,手一抖,襯衣畫了個漂亮的弧線,落在蘇謹言肩膀上。

“穿上吧,把你凍死了,有人要找我算賬的!”

韓暮雲說完,瀟灑轉身,蘇謹言朝著他的背後,揮了揮捏得死緊的拳頭。

蘇謹言真想一拳打平韓暮雲欠揍的臉。

扯下肩膀上的襯衣,蘇謹言猶豫要不要穿。

不穿的話,這趟回去估計得凍感冒了;穿的話,禾折見到估計又得天翻地覆鬧一場。

蘇謹言正想著。

一股子邪風,從蘇謹言背後吹來,讓她汗毛直豎,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靠進。

她儘可能小心翼翼地轉著眼珠子,身體伴隨著眼睛的動作微微轉動。

等看清了背後。

蘇謹言吸了口涼氣。

背後,什麼都沒有,只有幾隻黑色蛾蠓繞著身側的壁燈飛舞,還有幾隻撞到了蘇謹言的脖子上。

蘇謹言抬手揮了揮,趕走這些滋擾人的小飛蟲,突然發現韓暮雲他們已經沒了影子,趕緊一路小跑,爬上了樓梯。

二樓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長長的走廊鋪著破舊的米黃色地毯,散發出一股子黴味,也讓本就狹窄的走廊顯得更擁擠了,只是走廊燈倒是挺亮的。

蘇謹言不由得捂住了口鼻,慢慢往裡走。

“韓暮雲!”蘇謹言甕聲甕氣地喊了聲。

沒人理她。

她繼續往前走。

這裡的房間排列順序和其他旅館一樣,是左單右雙,從入口第一間房開始,門上的標號就是201,依次往後遞增。

蘇謹言順著房間一直往走,心裡納了悶:“韓暮雲他們長飛毛腿麼?走這麼快?”

突然,蘇謹言聽見有人開門,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她看見有個女人從前面的房間裡走了出來,頭髮不長,但是正好能遮住臉。

蘇謹言頓時緊張起來,心裡極度冤枉地喊道:“不是吧!大白天,又見鬼了!”

因為這個女人是倒著從房裡走出來的,正常人會這樣麼?

蘇謹言迅速轉身,輕手輕腳地走著,想要離開。

可是隨著她腳步越來越快,背後居然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而且這聲音裡還夾雜著可怕的磨牙聲。

機械的摩擦聲在空蕩的走廊裡顯得特別清晰。

蘇謹言雖然天天和鬼生活在一起,但是遇到其他的不乾淨的東西,也還是會有點小害怕,就和見到可怕的陌生人是一個道理——生理反應。

蘇謹言越走越快,可是後面的摩擦聲也越來越大,好像有東西要撲過來了!

蘇謹言埋著頭,心裡越來越虛,大喊:“戰魂……”

“菱花”還沒喊出口,頭就撞上不明物體,又硬又軟,還有些熟悉。

“哎喲!小蘇蘇,你是要殺人啊!”韓暮雲捂著胸口,誇張地揉著,表情就好像蘇謹言把他胸口撞了個大洞似的。

蘇謹言沒時間和他扯淡,嚴肅地揪住韓暮雲的衣服,顫抖著聲音說:“我後面有鬼!”

韓暮雲神色一凜,朝蘇謹言背後看去。

沒有持續到一秒的寂靜。

“哈哈,哈哈哈!”韓暮雲斷斷續續的笑聲,在這片空間追來蕩去,搞得蘇謹言很無措。

“你笑什麼!”蘇謹言臉上掛著大寫的尷尬,盯著韓暮雲,自己很好笑麼。

“笑你,你自己看看!鬼!哈哈!服了你了!”韓暮雲拍了兩下蘇謹言的肩膀。

蘇謹言奇怪地轉身,回頭看,她這下看得很仔細。

臉,由白轉紅,由紅轉紫,蘇謹言嘴角抽的厲害。

她眼前的,是個穿著白色保潔制服的,保潔阿姨,她推著一輛保潔車,上面放著一些撤下來的床單、枕套,還掛著個黑色的塑膠袋,裡面堆滿了雜物。

何建立在一旁見了,一臉窘迫,然後朝著保潔阿姨招了招手,喊了聲:“紅霞,你過來下!”

保潔阿姨聽見有人喊自己,趕緊走了過來,撩了撩頭髮,有些急躁地衝何建立說:“你個死東西,跑哪去了,這兩個人是誰?”

何建立憨厚地笑著,“紅霞,這是韓先生和他的助手,是來驅鬼的。”

何建立不知道蘇謹言是誰,隨便給她掛個職。

蘇謹言苦笑,自己怎麼就成韓暮雲的助手了?

紅霞上下打量著韓暮雲,嘴一撇,點著何建立的頭說:“驅鬼?我們這好好的,你別被這些人騙了!”

韓暮雲也不惱,扯了扯嘴角,眼睛亮晶晶的:“您應該就是何先生的內人吧,您好!我們都是靠實力吃飯,沒點真功夫還不敢來你這裡,畢竟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

紅霞一聽,腳有些軟,眼睛發花,整個人凌空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何建立給扶住了。

紅霞揉著太陽穴,斜眼看著韓暮雲:“那,你準備怎麼驅……驅鬼?”

“晚上,你就知道了!給我們準備一個房間,三樓的。”韓暮雲兩手一拍,賣了個關子。

“好嘞!”何建立扶著紅霞,屁顛顛地下樓去取鑰匙卡。

蘇謹言一把撩過韓暮雲,“你抓鬼,幹嘛要拖我下水?”

“哎呀,好久不見,敘敘舊不行麼?”

蘇謹言指著韓暮雲,“說實話,不說實話,我走了!”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反正找你幫忙!”韓暮雲擠擠眼,湊到蘇謹言跟前,小聲說,“這家店很怪,而且你不覺得那個紅霞,太冷靜了麼?”

蘇謹言低著頭,想了會兒,看著韓暮雲:“冷靜?她聽見有鬼都要暈倒了好吧!你哪隻眼睛看見人家冷靜了!我呢,倒是覺得那個何建立怪,我早上在他身上看見鬼氣了。”

“喲!小蘇蘇長進了!還知道鬼氣?我怎麼沒看見?”韓暮雲驚異地盯著蘇謹言,有點不太相信,他都沒看見何建立身上有鬼氣。

蘇謹言瞪韓暮雲:“我怎麼知道?……不過,你說紅霞冷靜,是為什麼?”

“眼睛!”韓暮雲小聲吐出兩個字,然後就站直了身體。

可巧,紅霞拿著鑰匙卡,上到二樓,笑著,熱情地招呼道:“兩位上去吧!”

韓暮雲點點頭,擺起他的大師範兒,邁步跟了上去。

紅霞給韓暮雲他們安排的是302室,朝南。

“晚上鑰匙不嫌棄,就一起到一樓吃個飯!”紅霞安頓好韓暮雲他們,雙手搓著褲子,熱情招呼。

“那就麻煩了!”韓暮雲禮貌道謝。

紅霞笑著告別。

門一關,蘇謹言搖頭,看著韓暮雲:“我剛才仔細觀察過,這個紅霞就是一普通歐巴桑,沒啥奇怪的地方。”

“長相是好人,卻辦壞事兒,可不就顯得更壞了麼?”韓暮雲反問。

“那倒是!”蘇謹言點頭,認可韓暮雲的話。

韓暮雲往後一躍,躺在床上,整個人安逸地隨著席夢思彈了幾下,呈現一個“大”字,感嘆道:“哎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蘇謹言白了他一眼,心想,“兔子外表,大灰狼的心,也就是你韓暮雲了。”

想著想著,室內突然安靜下來。

蘇謹言後退著,找了個離韓暮雲最遠的椅子,坐了下來,和他共處一室的感覺,好恐怖啊!

蘇謹言儘量坐的端正,一隻手架在凳子上,一隻手摸著桌上的玻璃杯,眼睛盯著床上四仰八叉的韓暮雲,時刻準備著,提防韓暮雲的一舉一動,因為她不知道韓暮雲這個比海底還深的心,到底在計劃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懷了孕容易累,還是保持姿勢太久了,蘇謹言居然睡著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月光已經順著窗戶灑了進來。

蘇謹言身子綿軟,她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發現自己身下軟綿綿的,左右摸了摸。

這是——床?

“韓暮雲!”蘇謹言心臟跳慢了一拍,扯著嗓子喊了聲。

沒人回她,只有門口的感應燈,亮了。

有了光,蘇謹言就安心了許多,她看自己渾身上下穿的好好地的,就鬆了口氣。

她晃著腿,找鞋子。

可是勾了半天,都沒碰到鞋子。

只能赤腳往門口走。

這家旅館的地面全是地毯,人造羊毛扎得蘇謹言的腳底板癢癢的。

她一邊走,一邊抓腳丫子。

好不容易捱到門邊,“啪啪啪”!按了幾下電源開關,燈都沒亮。

只有浴室的燈亮了。

“哎!”蘇謹言嘆了口氣,去浴室拿了雙一次性拖鞋,套在腳上。

她對著鏡子洗了把臉,在臉上用力拍了幾下,感覺清醒了很多。

可剛抬頭,浴室燈突然就滅了。

“咦?”

蘇謹言怔神兒的功夫,燈又亮了。

“這破燈!”

蘇謹言想著,抓了幾把頭髮,想讓自己的髮型顯得整齊一點。

就在她對著鏡子滿意地微笑時。

背後的浴缸突然傳來水聲……

淅淅瀝瀝的水聲,澆在蘇謹言心頭,心想:“不會又是鬼怪作祟吧!”

她看著鏡子裡映出的浴缸,裡面已經溢位鮮紅的血。

突然,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在動,在滿滿靠進浴缸。

可是,她,明明沒有動啊!

只見,鏡子裡的蘇謹言,輕輕抓住浴簾一角,用力一拽!

滿牆都是飛濺的血液,活脫脫像個屠宰場。

一顆人頭杵在原來蓮蓬頭的位置。

這是一個男人的頭顱,他眼珠拖拉著,在空氣中晃悠,頭上被重物打的畸形,整張臉腐爛的看不清形狀,特別是一條長長的舌頭,垂在胸前,上面長滿了黃白色的舌苔。

噁心的舌頭捲住鏡子裡的蘇謹言,讓她動彈不得。

而那個男人還歪著嘴,詭異地衝著蘇謹言笑,頭在向前用力,像是要從牆壁中掙脫出來似的。

一邊用力,一邊興奮地說:“找到了,找到了!”

蘇謹言看著鏡子裡發生的一切,居然移不開眼睛,就好像在看一場電影,卻無法伸出援手。

她看見牆壁開始漸漸碎裂,男人的手臂和牆壁粘在一起,他還在瘋狂地晃動身體,長長的舌頭帶著鏡子裡的自己甩來甩去,一口口的鮮血順著舌頭,流到浴缸裡,蔓延到地上。

“媽呀!”蘇謹言嚇得閉上眼睛。

“去!”突然,蘇謹言耳邊傳來韓暮雲的聲音,她睜開眼一看,韓暮雲悠閒地靠在浴室門邊。

蘇謹言帶著憤怒的哭腔:“你去哪兒了?”

“你想我了?”韓暮雲湊著腦袋問。

“想你死!你抓鬼,人到哪兒去了?”

“我不是出現了麼?要不是你單獨一個人,這吊死鬼怎麼會出現呢?”韓暮雲說著,看向牆壁上的男鬼,“你說是吧!”

“吊死鬼?”

蘇謹言轉過身,回頭一看,果然是鏡子裡那個拖著舌頭的男鬼,被韓暮雲的一道符紙,定在牆壁上。

她扯住韓暮雲的衣服,憤懣地說道:“你居然拿我當誘餌?瘋了麼?”

“我這麼厲害,你不會有事的!”韓暮雲無所謂地聳肩,抬手去撥開蘇謹言的手。

“你……”

“你居然碰她!”

突然,禾折冷到髮指的聲音傳了出來。

蘇謹言整個人一哆嗦,就連靠在門邊的韓暮雲都摔了一跤,一腳踢在蘇謹言腳腕子上。

地滑的很,蘇謹言失去重心,趴在韓暮雲身上。

“起來!”

禾折帥氣的臉已經長出冰碴子了,正懸在蘇謹言的頭頂上。

蘇謹言利落地爬起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跨過韓暮雲,站在禾折身後,嗚嗚隆隆地嘟囔道:“又兇!”

禾折眼一斜,瞪的蘇謹言不敢說話,他帶著渾身的火氣,指著強上的吊死鬼和地上的韓暮雲說:“等我處理完這些東西,再找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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