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樓家人都該死(1 / 1)
黑囚塔外,鑄鐵大門高聳,門上有四隻黝黑的異獸獸頭,它們長著又尖又細的光滑長角,眼睛迸發出血紅的光。
蘇謹言看著這紅眼異獸,心中一陣發毛。
這門看著很詭異,要怎麼開啟呢?
蘇謹言推、拉、拽都嘗試了一遍,這門紋絲不動,獸首的眼珠子反而從紅色變成紫色,蘇謹言覺得有些不對勁。
倏然,她耳邊傳來破空的呼嘯聲。
小白耳朵動了動,直接撞向蘇謹言。
蘇謹言被它撞開,人重重摔在地上,小白也順著地面滾了一圈。
她坐起身,看見自己剛才站的地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箭矢。
好險。
蘇謹言心想,“這裡是囚室,有機關也屬正常。”
可是這有門進不得,就難辦了,蘇謹言暗忖,總不能把這座塔轟成渣,然後再闖進去救人吧。
她正犯愁呢,突然,門轟然開啟,漸漸撕開一條縫。
蘇謹言警覺地躲到一邊的石燈後面,眸子盯著大門。
“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那兒!”
門完全開啟,一道犀利的女聲傳出。
蘇謹言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但是這聲音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太熟悉了。
蘇謹言挪著步子走了出來,看向來人,呢喃道,“芙靈婆婆。”
芙靈看見是蘇謹言,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一時之間,蘇謹言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有太多問題要問,比如她為什麼沒去救她,又比如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芙靈玩味地看著蘇謹言臉上覆雜的表情,說,“好久不見,我知道你有話要問我,進來吧,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蘇謹言眯起眸子,跟著芙靈走進黑囚塔。
穿過昏暗且長的甬道,芙靈一言不發地帶著她一層層往下走。
蘇謹言發現,黑囚塔從外看是高聳的塔,可是空間都在地底,類似冥界的十八層地獄。
大約下到第六層的時候,芙靈停下了步子,扭頭對蘇謹言說,“到了。”
蘇謹言加快腳步,站到芙靈身邊。
面前是一處開闊的走廊,走廊兩邊都是封閉的鐵門,和現代社會的監獄一模一樣,難道樓家人被關在這兒麼?
“樓家人都在這兒。”
芙靈突然說話,印證了蘇謹言的想法。
“芙靈婆婆,樓家人為什麼會在魔族?他們之間有仇麼?”蘇謹言問。
芙靈笑,臉上爬滿了悽苦和嘲弄,“不是他們有仇,是我和樓家人有仇。”
蘇謹言如遭雷擊,確實,樓家為了乾坤幻鏡屠殺謝家滿門,芙靈怎麼能不恨。
“可是,婆婆,這一碼歸一碼,誰做的孽就還給那個人就行了,為什麼要殃及池魚呢?冤冤相報何時了。”蘇謹言不明白,芙靈的恨意如此強烈,居然波及了整個樓家。
芙靈抬手,一巴掌甩到蘇謹言臉上,“你爹白疼你了,這種滅門之仇,是一兩個人就能消減的麼?她們不仁就不能怪我們不義,讓他們自在活到現在,已經是恩典了。”
“那你把他們囚在這是做什麼?為什麼不殺了他們?”蘇謹言問。
芙靈唇角上翹,“我還沒折磨夠他們,我要讓他們在這黑囚塔裡嚐嚐什麼叫做暗無天日,”
芙靈說著,往前走,開啟了最裡面的一間囚室。
蘇謹言看見一個身形委頓的老人,披頭散髮,雙手被鐵鐐吊在房屋正中,腳尖著地,周圍有一片迷濛的灰藍色霧氣,圍著她轉悠。
蘇謹言發現,那團霧氣隨著老人的喘息,一會兒變大一會兒縮小,而老人的則是瞪大眼睛,望著前方,似乎看見了無比駭人的東西。
“這不是樓仙羽的奶奶麼?”蘇謹言發現不對勁,急著想過去拍散這些霧氣。
甫籬鉗住了她的胳膊,一臉戾氣,“你要幹什麼?”
“我要救她,你沒看見她呼吸都困難麼?”蘇謹言甩開芙靈的手。
只是她對著霧氣打了幾次,霧氣散了又重聚,根本打不散。
“別白費力了,這是魘魔,會讓人陷入無盡的恐怖回憶,只要她陷入回憶,這魘魔便不會被打散。”芙靈解釋。
蘇謹言蹙眉,心想,天天讓人活在自己最恐懼的記憶中,那是一種非人的折磨,太可怕,太殘忍了。
只是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個樓鐵花就是讓她失去雙親的罪魁禍首,她又有什麼理由去幫她求情。
可有些事,她不明白。
“芙靈婆婆,既然你這麼恨樓家人,為什麼唯獨放過了樓仙羽?”蘇謹言問,樓仙羽也是樓家人,而且是繼承人,芙靈沒理由會留她一命。
芙靈長嘆一口氣,“本來是要抓她的,只可惜有人護著她。”
“是謝平凡麼?”蘇謹言只能想到這一層,謝平凡愛著樓仙羽,芙靈婆婆曾經也鼓勵他去追仙羽,難道芙靈婆婆是因為謝平凡才放過樓仙羽的麼?
芙靈搖頭,“怎麼可能,那小子面子能有大多,我不會因為他喜歡樓仙羽,就放樓仙羽一命。”
“那是誰?”蘇謹言好奇了,除了謝平凡,還有別人麼?
芙靈意味深長地笑,“這點我不能告訴你。”
說著,芙靈將蘇謹言推出囚室。
蘇謹言回望了樓鐵花幾眼,掙扎著轉回腦袋,這樓家人,她怕是沒有辦法帶走。
“芙靈婆婆,你似乎知道我會來?”芙靈鎖上牢門,蘇謹言問。
“沒錯,這是命運,就像甫籬和玄女都去了你身邊。”芙靈真是語出驚人,蘇謹言不由得嚇了一跳,她失蹤這麼久,怎麼可能知道她身邊發生的事。
“別吃驚,我也是近期才知道這事,沒想到你還有這層身份。”
“什麼身份?”蘇謹言徹底懵圈了。
“甫籬和玄女,他們沒告訴你?”芙靈詫異地問。
蘇謹言搖頭,她倒是想知道,但是他們也從來沒提過,只會賣關子。
芙靈垂首斂眸,蘇謹言看不清她的表情。
“既然他們不說,那我也沒必要告訴你,等時機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少頃,芙靈抬頭說。
蘇謹言真是急了,每個人都告訴她等時機,那時機是什麼,她又該知道些什麼。
感覺到了蘇謹言煩躁的心情,芙靈說,“或許你可以去找你的好閨蜜樓仙羽,她可能會告訴你一些關於你的事。”
“她?她能知道什麼?”
“她繼承了樓家的卜術,所以那個預言她也知道,至於能領悟多少,那還要看她的本事。”
“預言?是關於我的預言?”蘇謹言聽不懂了。
“可以這麼說,是關於你的,也是關於整個天下的。”芙靈說的意味深長。
“天下,我?”蘇謹言從沒把自己和天下扯到過一起,現在聽芙靈這麼說,她有點慌,是那種某明奇妙的恐懼感,關於她的未來已經有了預言麼?
是什麼樣的預言?好的,還是壞的?
“這個,你出去以後可以問她。”芙靈說著,突然抱住蘇謹言。
她的懷抱有點涼,但是身上很香,蘇謹言有種被媽媽抱著的感覺。
“芙靈婆婆!”蘇謹言見半晌沒人說話,便出了聲。
芙靈嚥了口口水,壓抑住自己的心情說,“孩子,回去以後好好練習我教給你的仙術,日後用得著。”
“那你不和我一起回去麼?”蘇謹言弱弱地問,她怎麼覺得芙靈說的話很不對勁。
芙靈搖頭,蘇謹言能感受到芙靈的下巴在磨蹭她的髮絲,“我回不去了,有人還在等我,謝謝你讓我也體會到真摯的親情,如果能早一些的話就好了。”
“誰在等你?現在和我一起離開這,也不遲啊。”蘇謹言急切地說。
她覺得她要失去芙靈婆婆了。
芙靈嗓音沙啞,“別問了,回去吧,樓家人我不能還給你,抱歉,記住,小心韓暮雲。”
說完,蘇謹言被一陣狂風捲著,吹出了黑囚塔,塔們轟然關上。
“芙靈婆婆!”蘇謹言對著黑囚塔撕心裂肺地狂喊,為什麼,連她最後一個親人,要親手推開她。
芙靈已是淚流滿面。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在黑囚塔中響起。
“想不到詭計多端,心腸又狠的上古蛇妖大人,也會這般熱心腸。”
芙靈回頭,“青越,你別五十步笑百步了,我不信你是真的想要蘇謹言的命,畢竟她是神女,她救過你。”
“閉嘴!”青越怒,兩條秀眉蹙成一團,“不殺她,沒法向我死去的部下交代。”
“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你部下的死和蘇謹言沒關係,那天除了她、我,韓暮雲也在場,他很可疑。”
“別說了,蘇謹言的命暫時掛在我這裡,而你,最好說話小心一些,那位大人可是時刻盯著咱們呢。”
黑囚塔外,蘇謹言跌坐在地上,哭啞了嗓子。
她從小渴望親情,好不容易找到了,卻又丟了,那種感覺真是痛徹心扉。
沒有嘗過甜,便不知道有多苦,沒有嘗過親情,便不會知道失去親人的痛。
現在她嘗過了親情的那種暖,失去了,便是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那種冷,彷彿世間不會再有溫暖。
“蘇謹言,你在這兒做什麼!”
陷入悲痛中的蘇謹言被人強拉著站起來。
她傻傻地抬起頭,一雙淚眼望著來人,“禾折?他們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那誰還需要我?”
禾折皺眉,她這幾句話就像尖刀紮在她的心口,他真想告訴她,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還要你,只是,他不能說。
用力抿了抿唇,禾折耐著性子問,“誰不要你了?你在這做什麼?”
蘇謹言又望了他一眼,眸中閃過一絲怪異的光,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冰冰說了句,“別碰我!你們都不要我了,還來找我做什麼?為什麼不全部消失?”
蘇謹言說完,心口開始劇烈地陣痛起來,這次疼痛來得很洶湧,她覺得自己如果不捂住心口,心臟就會爆炸開來。
“啊!”蘇謹言疼的叫出聲。
伴隨著她的聲音,數道白光從她周身散出,衝擊波直接橫掃整個魔界。
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一塊塊剔透的晶石像鱗片一樣布在蘇謹言的手背和脖頸處,她就這麼站著,湖藍色的眼睛沒有焦距。
所有的靈氣都瘋狂湧入蘇謹言的身體,形成一股巨大的風暴。
她看著所有的一切被吸光靈氣後,都化為塵土,隨風飄散了,只有黑囚塔依然挺立。
禾折頂著這股強勢的力量,挪到蘇謹言身邊,抱住她,呢喃道,“言兒,我要你,我要你!”
禾折一遍遍地喊,喊得他心神俱裂,他的言兒真的讓他心疼。
不知道喊了多久,蘇謹言好像聽見了他的聲音,頭轉動了一下,“你要我麼?”
“要!我要你!”禾折抱著她,將她的頭貼在自己的胸膛,抱得很用力。
蘇謹言慢慢閉上眼睛,風暴也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