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交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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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裕的話讓周信光摸不著頭腦。

“宋公事,死者也能開口說話?”周信光試探到,“難道說宋公事掌握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術法?”

“我自然是做不到這一點。”宋裕搖頭,看向許峰房間的位置,“但我的助理,恰巧也在此處,而他似乎真能讓死者開口。”

許峰起身望向宋裕,原本他以為自己應該能從宋裕的眼中看出戲謔,但他錯了。

宋裕的眼神很嚴肅,但許峰依舊能感受到他的無助。

他在請求許峰的幫助。

許峰懵了,在一開始的時候,他一直以為是寒冰在和宋裕唱雙簧。

但他沒想到,宋裕是真不知道寒冰手裡有那麼多卷宗。

也對,若是宋裕真的知道寒冰手裡的東西,他的處理方式不會有寒冰那麼瘋狂。

他會用這些卷宗一點一點地在鬥爭中將這些佞臣給處死。

就像張文宇一樣。

許峰看向寒冰,他看到了寒冰眼中的無所謂。

寒冰為什麼會如此淡定,她不應該很興奮嗎?

他仔細打量著眾人的表情。

淡定的寒冰,自信的周信光,無助的宋裕。

以及充滿了猜忌的權貴們。

剎那間,他明白了一切。

寒冰為什麼會淡定?因為她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一個對自己女兒都能下狠手的男人,真的能有自己說的那愛臣子與百姓嗎?

周信光不知道的是,他的形象在權貴們心中早已消失了。

他演得很好,但是當他手下的人自殺的那一刻,這個形象就破滅了。

權貴們最清楚權貴的想法,的確有人會為了家人的富貴選擇自盡。

但問題是,真有那麼多嗎?

這些權貴們每個人心中都有八百個心眼,他們從這些不正常的自刎裡,已經看出了周信光的操縱。

雖然他們不知道周信光用了什麼具體的方法,但這不妨礙他們推翻了心目中周信光的形象。

周信光從來就不是一個閒散的王爺,他的野心不小。

那麼,對於一個王爺來說,他的野心能到哪裡去呢?

順著這條思路,不少人已經看出了周信光的手段。

而此時的周信光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當寒冰從眾賓客眼中知曉這一點後,她想要得到的都已經得到了。

這場較量裡,周信光敗得很徹底。

而真正需要許峰幫助的,是宋裕。

按照宋裕原本的思路,他應該要一點點挑動雙方的神經,然後在雙方狗咬狗的時候將對方的棄子給處理掉。

當初宋裕讓周信光得到祁蒿的屍體,就是這一想法。

這一想法的結果很顯著,祁蒿殘黨大出血,張文宇一夥人全都沒了命。

而周信光手底下的修行者一個倒戈、一個被移送大理寺,順便還扯出了下一輪狗咬狗的線索。

但寒冰今晚上的舉動,打亂了宋裕的操作。

卷宗既然已經出現,那麼宋裕想要給百姓一個交代,就真的只剩下四個小時了。

否則今晚回去以後,這裡面有些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的。

剩下活著的人,有不少都會直接連夜離開渝州。一旦超出宋裕的權力範圍,那麼等查清真相已經是猴年馬月了。

宋裕是個很純粹的人,他嚴格遵守著“蒼生為先”的原則。

他怎麼可能希望這些案子最後草草收場。

原本宋裕與許峰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宋裕知道許峰能從屍體裡讀出些東西,但他一直很自覺地不去過問。

但今天不行了,宋裕是真的希望許峰能幫他。

許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起身,回頭看了一眼樓外的光景。

萬家燈火時,百姓齊安樂。

窗外是一盞盞精緻的花燈,它們被塑造成不同的形狀,飽含了百姓對來年的期待。

轉過頭,他看見了一旁害怕的小侍女。

今晚的場面對於一個小丫頭來說還是太可怕了。

特別是這個小丫頭意識到整個樓裡的人都在盯著這個房間。

“你叫什麼名字?”許峰問到。

“我,我叫郝玲嫻。”

郝玲嫻低下了頭,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害羞。

“郝玲嫻,這名字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取出來的。”許峰隨口一問,“你們家發生了什麼?”

郝玲嫻的聲音小得就像蚊子一般:“這名字是一個路過我村的一個要飯的瞎子取的。當時我娘臨產,我爹就在門外看著,這時他看到路過的一個要飯瞎子很是可憐,就給了他半個饅頭。而那要飯瞎子接過饅頭後,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並且說我命中會遇見貴人。”

許峰沉思了一會。

今晚樓裡發生了太多事情,為了保證今晚的事情不會在百姓中傳播,這些侍從們是活不了幾個的了。

這裡面自然也就飽含了郝玲嫻。

“這樣吧,你跟我一起下去吧,”許峰從七竅玲瓏袋裡拿出了一整套驗屍用的裝置與符籙,“你幫我拿著,他們見你跟在我旁邊,自然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郝玲嫻愣了一下,小臉紅彤彤的。

“公子是要帶我走嗎?”

許峰瞥了她一眼,說:“我不帶你走,你就活不過燈會結束。”

郝玲嫻懵了,但這不妨礙她意識到自己境遇的危險。

她抱緊了這套對許峰來講可有可無的驗屍裝置,就像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走吧,我們下去。”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許峰帶著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下了樓。

樓裡不少年齡較大的僕從注意到了郝玲嫻,他們眼神中帶了些羨慕。

跟在許仙人旁邊,那可是種福氣。

若是能留下個孩子……那後代也可能是修行者。

簡直不要太賺。

許峰注意到了這些看向郝玲嫻的眼神,他已經對自己內心裡湧起的悲哀麻木了。

他看了看眾人,尤其是滿眼欣喜的寒冰。

“我的確有一門術法,它能暫時讓死去的人借我的身提說話,”許峰看著眾人,嚴肅地說到,“但人死後的情況不一樣,對於凡人而言,多數只有殘缺的一點記憶。”

“什麼!”

“許仙人竟然已經煉成了與神魂相通的術法?”

“那這許仙人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有天賦。”

“對了,你看他拿旁邊的小姑娘,我們要不要也給送兩個過去?”

眾賓客譁然,他們看向許峰的目光又變了。

至此,許峰在渝州低調的日子,徹底結束。

宋裕感激地看了一眼許峰。

他知道許峰的能力肯定不止於此,但能在這個時候出來幫他,已經夠讓他感激了。

寒冰聽到這句話,笑著搖了搖頭。

“那還等什麼,兩位開始吧。”

“行。”許峰對著宋裕說到,“一切看你安排。”

宋裕撿起地上的卷軸,每一份都看了看。

最終,他選好了自己的第一份卷宗。

“就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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