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1 / 1)
怕見太陽?
甘子牛的這個病倒是頗為稀奇。
不過自從我搬到太平花苑以來,的確很少在白天見到甘子牛。他神出鬼沒,經常看不到人影。即便回到了太平花苑,也是晝伏夜出。
我只當甘子牛的生活習性與眾不同,從來沒有往疾病方向想過。
甘順作為甘子牛的老父親,這番話應該有幾分可信度。
我問甘順:“甘子牛得了什麼病啊?居然害怕見太陽?”
甘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說:“我也不知道。他沒跟我說。反正他畢業之後就神神秘秘的,總是找家裡要錢。後來我自己來江城找他,才知道他在玩網路賭博,輸光了想翻本,就在網上借錢。借來借去,背了一身的債。再後來就不敢在白天出門。”
和甘子牛共處一室也有兩三個月了,今天我才發現我對甘子牛幾乎一無所知。看起來跟我一樣老實,怎麼會沉迷網路賭博?
“他有沒有說為啥得這怪病啊?”我問道。
“害怕被追債的找到他吧。他每次回農村老家找我要錢,也是在晚上偷偷進村。長期躲著,就自然而然害怕光了吧。太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就特別的痛,我看到他身上起紅疹,像是被蟲子咬。後來越來越嚴重,他就算不照到太陽光,也會非常痛,痛得咬自己,把自己咬得稀巴爛。有一回我親眼看見他咬自己,就過去抱住他,不讓他咬。結果他就咬我。唉。”甘順站在窗戶旁邊,唉聲嘆氣。
“咬得嚴重嗎?”
“很嚴重,很痛。那是咬?那是啃!幾個孩子不啃老?他啃完之後,好像不那麼痛苦了,我只好隨便他啃。但是他恢復了清醒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說完他伸出他的手臂讓我看。
手臂上果然都是牙印。
有幾處明顯缺幾塊肉,看來是被甘子牛啃掉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我想起大臉貓說過,她之前的那個債主瘋了。
債主甚至咬他爸爸的臉。
這個甘子牛咬他爸爸的手。
兩個人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孫薔薇的哥哥孫梧桐也在我手臂上啃掉一塊肉,還嚼了吞下去了!
難道這三個人互相認識?
或者他們得了同樣的病?
“後來他每次疼痛發作,只要我在他身邊,我就讓他啃。那時候你還沒搬過來。這裡住著另外一個人。他好幾次看到甘子牛咬我,嚇得退租了。可憐的孩子。”甘順的話繼續傳入我的耳朵。
“您這也太溺愛孩子了吧。”我評價道。
“沒辦法。在他小時候,我跟他媽媽都在外面打工,他爺爺奶奶照顧他長大。從小缺少父愛母愛,後來上學後也基本住在學校。我跟他媽都沒有好好照顧他,心裡非常的愧疚。現在他大學畢業了,我們更幫不了什麼。想著只要能減輕他的痛苦,那我們就忍著痛。也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害了他。”甘順痛心疾首。
“這不是長久之計啊。得去看醫生。”我說。
“難道送到六角亭看病?以後村裡的人都會傳他是神經病,還咋做人啊?其實我知道他為什麼喜歡賭博。”
“為什麼?”
“因為他想發財。他想在城裡買大房子,接我跟他媽媽過去住。”
“我也想買……但是買不起。望房興嘆啊。”
“想買房子想掙錢很正常,可是得走正道啊。賭博怎麼可能一直贏錢?只能娛樂。我勸了他很多次,他都聽不進去,還越陷越深。”
我心裡想著,甘子牛不僅僅是網路賭博,還跟方勤學一起搞仙人跳呢!
不僅搞仙人跳,還坑我這個校友兼室友!
真是缺了大德!
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些天我跟他媽確是夢到他出事了。父母一起夢到自己的孩子,肯定不是巧合。而且我還收到這樣的快遞。唉,他的電話也好長時間打不通了。我們做父母的真是要活活急死。”甘順嘆道。
他摸出一包煙,遞給我一根。
我擺手不要。
“便宜煙,別嫌棄。”甘順訕笑道。
“我是不抽菸。”我解釋道。
“不抽菸好啊,抽菸不是好習慣。”
看著他為兒女操心的模樣,我也想到了我的老父親。
“既然您開誠佈公了,我也跟您實話實說。我也覺得甘子牛出事了。您要做好心理準備。”我決定告訴他一切。
甘順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緩緩問道:“出什麼事?”
我把甘子牛的那本日記拿出來給他。
他接過日記本。
“上面寫著他最近的經歷。此外,他還跟我一起經歷了四人歸西!”我講解道。
“啊!四人歸西!?”甘順大驚,日記本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您也知道四人歸西?”我納悶問道。
他這個反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當然知道。在家打麻將的時候經常聽到這個說法。你們的四人歸西是咋回事?”甘順拉著我手緊張問道。
我輕輕掙脫開他的手,把方勤學、老王和我的遭遇的意外說了一遍。
“你家甘子牛肯定預見了什麼,知道自己要出意外,所以才跟我發那條資訊。”我總結道。
“小夥子,你打四人歸西幹什麼啊!”甘順氣急敗壞地埋怨。
“他們坑我,我得反擊啊。”我沒好氣地說。“再說了,誰能想到四人歸西這麼邪門。”
“也是。不好意思,剛才我態度不好。”甘順連忙賠不是。
“沒事沒事,您慢慢看。”
甘順拿著日記本坐在沙發上翻看。
越往後看,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我心想,此刻他的內心肯定越來越難過,越來越恐懼。
這時候我肚子有點餓了,想找點東西吃。
我問甘順要吃點什麼,一起/點個外賣。
甘順說不餓。
我覺得他是捨不得吃外賣。
而我們的廚房只是個擺設,平常沒人去做飯。
儘管如此,我還是開啟外賣軟體。
正好附近的一家炸雞店有優惠活動,便點了一份炸雞,兩個漢堡。
不一會兒,外賣小哥過來了。
我接過外賣,放在茶几上,把外賣盒子開啟。
一隻香噴噴的炸雞,出現在我的眼前。
看到他,我的肚子咕咕地叫。
越來越餓了!
我對甘順說:“等會再看吧,先吃個漢堡包。”
甘順說:“我不餓,你先吃。”
我拿起這隻炸雞聞了聞香味,也不顧及什麼形象,張開嘴巴就咬了上去。
突然,我聽到耳邊呼呼作響,然後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原來是甘順打了我一巴掌!
同時他驚恐地看著我,像是看到鬼一樣。
我捂住臉,憤怒地喊道:“幹什麼啊?為什麼打我?”
甘順捂著自己的胳膊說:“我還想問你幹什麼!你為什麼咬我?”
仔細一看,發現甘順的胳膊上血淋淋的。
像是被人咬了。
我感覺自己的嘴巴腥腥的、鹹鹹的。
用手一擦,居然有血!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頓時慌了神,問道:“我剛才做什麼了?”
“你不知道麼?”甘順往後退,和我保持距離。
“不知道啊,我想吃炸雞而已!”
甘順看了看茶几,說:“你剛才發神經病了,突然咬我!”
我用力晃了晃腦袋恢復清醒,再看看茶几,發現茶几上只有菸灰缸,根本沒有外賣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