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飯碗上插筷子(1 / 1)
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邪門的牌。
錢狀元手上居然有四個坎。
在江東省的麻將規矩裡,三個相同的牌就叫一坎,比如三個一萬、三個四萬、三個發財之類。也有的地方叫一刻。
而三個連續的牌叫一句,比如三四五萬,六七八筒。
錢狀元的四個坎分別是三個四筒、三個四條、三個五萬,以及三個九萬。單吊一個一餅。
這個牌,如果別人打了一餅放銃,錢狀元可以選擇糊,但這就只是個小屁糊,只能贏一千。
如果自/摸了,那就能贏兩千。
如果運氣好來個暗槓或者明槓,那也是白花/花的錢。
現在他就算不糊牌,贏錢的機率都非常大,摸到一個槓就爽翻天。別人放銃給他糊牌的話,反而進賬最少。
當看到他這副牌的時候,我、吳蝶飛和白姐等人都緊張起來。
觀棋不語真君子。
看牌也是一樣。
我們都沒說話,靜觀局勢的發展。
錢狀元自己也緊張了,拿牌的時候,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局可真是刺/激。
聽牌後沒多久,坐在錢狀元對面的謝必安打了一個一餅。
這個一餅讓我心頭狂跳,彷彿是我在打牌一樣。
一餅,放銃了。
如果錢狀元糊了,那麼四個坎都浪費了,自/摸的機會就沒了。
現在牌面上只有謝必安這一張一餅。即便錯過了這張,還有兩張。而且,錢狀元可以隨時換一張牌單吊。比如他摸到二筒時,可以把一餅打出去,換成單吊二筒,還能糊三筒。
他最看中的機會是四個坎,可以槓。隨便槓一下,至少都有一千塊。
但是,如果他打牌給別人放銃了,那麼他所有的機會都浪費了。
如此好的牌面,千古難尋。
不過也令人糾結。
錢狀元稍作猶豫,沒有推牌喊糊。
很明顯,他想賭一把大的。
我緊張得吞了口口水。
輪到他摸牌了。
他摸了一個一餅!
靠,運氣真好!
此時,他可以選擇糊牌,自/摸!
這一牌贏六千塊。
等於糊六個放銃的小屁糊。
但是他居然還是沒有糊。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手上還有四個坎可以暗槓。
每一個暗槓都是都相當於一個自/摸。就算是明槓也有一千或者三千。
關鍵是他有四個坎,有四次暗槓的機會。
於是錢狀元這個天殺的沒有糊,而是把一餅打出去了,把送上門的自/摸扔了,繼續想暗槓!
玩心跳呢!
而且玩的是我的心跳。
牌局繼續推/進。
桌面上沒有出現四筒、四條、五萬、九萬。
他暗槓的機會依舊很大。
我看著他的牌,心都揪成了一團。
吳蝶飛更是急得滿頭細汗。
她率先受不了,不敢看下去了,跑到旁邊的麵館買東西。
不一會兒,她帶了碗炒飯過來遞給錢狀元。
此時桌面上的牌已經只剩一半了,錢狀元依舊沒有一個暗槓。
好在別人手上好像也沒有他要槓的這些牌。
他們也似乎注意到了錢狀元手上的這副牌不簡單,出牌都很謹慎。
金老闆笑道:“看你拿了一手絕世好牌啊?那我得抓緊機會放銃,起碼少輸點錢。”
謝必安說:“別不自信,說不定你也自/摸了呢。”
金老闆嘆道:“我手上的牌稀爛,聽牌都沒聽。”
說完他也扔出來一張一餅。
錢狀元把碗放在桌子上,右手拿筷子吃飯,左手摸麻將。
人在緊張時,咀嚼東西能夠有效地緩解緊張。
他看著牌桌上的兩張一餅,把單吊的一餅打出去了,換成了二筒。
而那個土豪也跟著打了一張一餅。
現在一餅絕跡了。
又到錢狀元摸牌了。
桌面上的牌越來越少了。
別人放銃或者自/摸的機會越來越大。
錢狀元肉眼可見地緊張了。他把筷子插在飯碗上,搓了搓手,準備伸右手去摸牌。
我連忙提醒他:“這個不吉利。”
錢狀元說:“什麼不吉利?”
我開啟手機,裡面有一樓牆上本店須知的照片,照著上面念道:“本店須知上說了。本店和隔壁快餐店有合作。飯碗放在麻將桌上的時候,不要在飯碗上插筷子。如果看到有人在晚上插筷子,請立刻閉上眼睛站起來。”
唸完後,我提醒道:“趕緊閉著眼睛站起來。反正我自己站起來了。”
我也提醒白姐和吳蝶飛等人閉眼睛。
白姐相信我,聽了我的警告。
吳蝶飛沒有聽進去。
錢狀元激動得面紅耳赤,揮揮手,說:“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他摸起一顆麻將。
他沒有立刻看,而是用手去摸。
有的人能不用眼睛看,光憑手摸能摸出是什麼牌。
我很害怕,不管他如何,反正我先閉起眼睛。
閉上眼睛後,還能感覺到白熾燈的燈光。
在黑暗中,我聽到了錢狀元在說話,似乎在自言自語。
從聲音可以聽出來,他很興奮。
“真的麼?”
“我就想在麻將桌上贏錢!”
“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不做。”
“肯定要報恩啊!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放心吧,我是守信用的人。”
奇怪,他在說啥?
我睜開眼睛,觀察著他。
此時他似乎看見了什麼,跟空氣說話。
彷彿這個人是透明的,我們都看不見。
金老闆和土豪也盯著錢狀元都莫名其妙。
只有謝必安在看自己的牌。
只有錢狀元能看到。
最後錢狀元點點頭。
他對著空氣,非常尊敬地說:“如果請你保佑我贏錢,如果我贏了,什麼東西都分你一半。”
他翻手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