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牽手(1 / 1)
邢蒙追著阮綠,他身後的攤主叫著他,一樣的追著人,一樣的自己所追的人都沒反應。
阮綠向著那個角落去,那邊一個男人手中拿著一個燈籠,瞧著那花樣,一看就知道是隻有女人才會喜歡的。
那男人臉上笑開了花,不知道朝那女的說了什麼,說完就將手中的花燈遞了過去。
一看就是說了什麼甜言蜜語,花言巧語的,阮綠看得眼睛都起了火了。
腳下生風,很快就到那男人面前,那人還沒發覺了,眼見對面的人就要見花燈接過去了。
誰知卻枝節橫生,一隻手生生將這好看的花燈給打落在地上。
男子驚怒地轉頭,剛要呵斥,表情卻由生氣轉化為疑惑,“阿綠,你怎麼在這裡?這都多晚了,你怎麼還沒回家?”
對的,這人就是阮長福,阮綠的爹,阮氏的丈夫。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你說你這麼晚不回去啊,原來是在這裡偷情,哼,你等著,這事我非告訴娘不可的。”阮綠怒氣沖天地對阮長福亂吼一通,扭頭就媽那狐狸精,“你這個。。。娘?”
阮綠語氣硬生生一轉,表情也是有點僵硬,額角抽了一抽,“你們怎麼在這裡啊?”
阮氏隱藏在黑暗中的臉色忽暗忽明,神色莫辨。
阮綠覺得抓自己爹孃的奸這事真的是太酸爽了。
察覺到周圍人的神色不明,卻隱晦地望向這邊,阮綠立馬狗腿訕笑地道,“我們到別的地方去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街上突然多了這麼多人,阮綠這才想起來剛剛店裡夥計說了阮長福和阮氏出去了。
不過誰有料到這倆老夫老妻了的還要搞這一套。
邢蒙這時上前了,阻止道,“讓嬸子和阮叔去逛一下吧。”
阮綠這才回過味來,連忙道,“爹孃,那我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是你這小子帶著阿綠出來的?”阮長福一見邢蒙將炮頭轉向他。
不過沒有一個人理會他。
阮氏忍著複雜的臉色還是對阮綠擺擺手,“記得早點回家啊。”
還沒有過晚上這麼晚了還在外邊逛的經歷,阮氏心裡不放心她。
見阮綠和邢蒙走遠了,阮長福連忙撿起地上被遺忘了很久的花燈,“阿青,來給你。”
阮氏嬌瞪了他一眼,夫妻倆也恩恩愛愛地逛燈會去了。不過為了避免再碰到尷尬,夫妻倆還是選擇了和阮綠他們相反方向的路走。
邢蒙剛剛想給阮綠買燈籠,只是一眨眼人就不見了,這回又問了起來,“阿綠,要不要買個燈籠來玩啊?”
阮綠扭頭仰望著他,應道,“好呀好呀,我們等下到河裡放燈吧。”
“行。”阮綠的要求邢蒙就鮮少有不答應的。
回到原來那小攤位上,小攤主見這兩人去而復返。
“誒呀,花燈一盞十...”
“剛剛不是說可以給我五文錢的嗎?”邢蒙打斷他的話,詢問道。
“是的。”攤主應答得生硬,還是要挽救一下的,“小夥子,你再看看我們這邊的燈籠。”
攤主還沒說完,邢蒙便直接道,“在給我來兩個吧。”
邢蒙挑了兩個蓮花型的花燈,阮綠見了問道,“要去放花燈?”
“花燈節自然是要放花燈的!”邢蒙一笑,在這斑駁陸離的燈光下顯得很魅惑。
阮綠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好啊,不過我們還是晚點再去放吧,現在天色還不是很暗,放了也不是很好看的。”
邢蒙也贊同地點了點頭,“那我們再逛逛吧。”
說著又轉頭看向阮綠,“你餓了沒?要不要吃點東西。”
阮綠被他這麼一問,摸了摸肚子,還真有點餓了,“是有點,你呢?要是餓了我們就去吃吧。”
兩人意見一致,但是吃什麼也還是個問題,兩人就在路邊逛了起來。
那邊阮氏和阮長福也在逛著呢,兩人說的話題正是阮綠和邢蒙之間的事。
“邢蒙怎麼老是找阿綠呢?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他對阿綠貌似不一般呢!”阮氏凝重地看向阮長福。
一扭頭,卻見他正埋頭吃著呢!氣得踩了他一腳,“我問你話呢!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阿綠還小呢,你想那麼多幹什麼?”
阮長福拿了帕子擦了擦嘴,才不緊不慢地道。
“我當然知道阿綠還小啊,那還小你幾就可以放任自己閨女被人覬覦?”阮氏不高興地斜了他一眼。
“你是說邢蒙看重阿綠的事?”
阮長福恍然。
“不然呢?”
阮氏白了反應慢了一拍的阮長福一眼。
“我這不是看你對邢蒙挺看好的嘛!還以為你樂見其成呢。”
“你腦子去哪了?我再對邢蒙滿意那也得等閨女長大才行啊!”阮氏一臉無奈,這人腦子都不知道怎麼長的,“我是那種糊里糊塗的娘嗎?”
阮長福嘿嘿地笑了兩聲,心道,誰知道你呢。
見阮長福也說不出個什麼來,阮氏洩了氣了,“算了,不和你這人說了。”
“誒,我是早看邢蒙那小子不順眼了,不過他看上阿綠這事應該是沒可能的。”阮長福見媳婦惱了,連忙接上話。
“你什麼時候對你閨女這麼不自信了?”阮氏輕笑了一下。
看出來阮氏是在調侃自己,阮長福也不在意,“那小子我看這輩子活該是要找不到媳婦的,上次我們吃烤肉你還記得嗎?長壽見他挺照顧阿綠的,就開了一句玩笑,說他把阿綠當童養媳養。”
“誰知道那小子還不樂意了,嘁,我大好閨女,別說是給你當童養媳糟蹋了,就是你供著我閨女我還不樂意呢!”
阮氏見阮長福說得那麼囂張,拍了他肩膀一下,“好了,你少說這種話,等以後把你閨女養得眼光太高,水都看不上眼,我看你就得養她一輩子了。”
“養就養咯,我還能養不起我閨女啊。”阮長福大言不慚。
阮氏瞥了他一眼,你還真有可能就養不起你閨女呢。
“好了,好了,吃你的飯吧,到時候誰養誰還不一定呢!”阮氏敲了敲他那碗快糊成一團的面的碗沿。
阮長福心裡腹誹著,剛剛也不知道是誰打斷我吃麵的。
“我看阿蒙沒你說得那麼壞,人家起碼也是把阿綠當妹妹照顧的。”
這些女人啊,好話鬼話都是她們在說,面上卻點點頭,不順著她等下又是一番理論。
兩人都不知道他們的談話被身後的人聽了個十成十的。
邢康出門一趟,把兒子抓了回來,回來路過這裡人太多,馬車也過不去,剛好肚子又餓了,便沒多加計較就找了個沒那麼多人小攤位吃起了面。
一開始只想著暖暖肚子,吃點東西墊著,沒想到這小攤的面吃法獨特,配料也不一般。
想著等下肯定人要很多的,便吃得快了些。
正吃著面吃得津津有味呢,就聽到了自己外甥的名字,接著就聽到自己家外甥被嫌棄了。
邢康是知道自己兒子前陣子就和邢矇住一起的,便詢問地看向他。
邢鈺則是認出了阮氏夫婦的聲音,又聽到他們這番話。
心裡嘖嘖了兩聲,怕大家都尷尬就沒有和阮叔夫婦打招呼了。
邢康父子吃得要快一些,其實他們本來就比較早過來的,不過天色也有點暗了,阮氏他們沒認出人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邢康吃完和兒子出來,便提了這事問邢鈺,“阿蒙那事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阮氏夫婦一個認為邢蒙是看不起阮綠,一個覺得邢蒙是將阮綠妹妹看待的,但是邢康還是覺得不對勁。
邢蒙那麼多個妹妹侄女,哪個不值得他好好疼愛的,犯得著去寵一個什麼關係的丫頭嗎?
邢鈺將知道所知道的告訴了自己老爹,然後小心翼翼地觀察邢康的表情。
還沒看出啥來,邢康便叮囑道,“看著阿蒙一點,讓他注意著點分寸。”
一聽這話,邢鈺內心將白眼都翻透了,差點就表現出來了。
邢蒙連他這個長輩的話都不聽,會聽自己的?
邢康像是知道他的心裡話,“你和阿蒙是同齡人,你們之間比較好說話。”
鬼咧!邢鈺默默吐槽著,對著他爹卻是應了下來,“知道了,我會盯著他點的。”
邢康能看不出兒子敷衍的態度?想了想,他覺得自己還是要親自和邢蒙交代一番的。
姨丈在想著訓導邢蒙,邢蒙還沒有一點發覺,帶著阮綠循著香味到了麵攤過來了。
和邢康父子一前一後,他們前腳剛走,阮綠和邢蒙後腳就到。
不過躲過了邢蒙的姨丈,卻沒能躲過阮綠的父母。
端著面正找著位置呢,阮綠就和阮氏夫婦碰上了,阮氏還沒說話呢,阮長福就鬥牛一樣衝上去了,“你們怎麼還沒走?這都多晚了?”
阮綠看著這一幕,想到了自己曾在異世看過的,一些還未成年的男女偷情時遇到父母就是這樣一種情況,阮綠想著想著,心裡覺得有點尷尬。
阮氏見阮綠愣了神,沒有反應還以為她被阮長福嚇到了,畢竟阮長福可從來沒對兒女發過火,將他往自己身後推了推,“小孩子趁著節日熱鬧出來玩玩怎麼了?你別管那麼多。”
“我管的時候呢你嫌我管得多,我不管的時候你又嫌我縱容孩子。”
剛好看到邢蒙手裡還拿著花燈,“還放什麼花燈,吃完麵趕緊送阿綠回去。”
阮氏還沉浸在阮長福第一次對管教孩子這事這麼看重的樣子。
阮長福回過頭見阮氏沒說話,心慌了,自己剛剛說話是不是太重了。
見阮綠和邢蒙還站著,一把就拿過了邢蒙手裡那倆盞花燈,“快去找地方吃吧,吃完早點回去。”
阮綠聞言回了神,就示意邢蒙溜了。
而阮長福搶先了人家的花燈,沒有一點愧疚羞恥,理所當然地就將原本是自己閨女的花燈塞給了阮氏,“我們去放花燈吧,這時辰了大家應該開始放燈了。”
阮綠才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阮長福的話,一頭黑線:我們都還沒走遠呢!你這麼理所當然好嗎?
不過還是不敢反抗自己爹孃,只好吃下這個悶虧了。
心裡委屈的阮綠和邢蒙找了一個遠遠的位置,躲開阮氏夫婦,剛一坐下,阮綠就湊到邢蒙面前,“阿蒙哥哥,我們等下再去買花燈,這回我們得躲著我爹孃遠點了。”
“我正有此打算呢!”邢蒙對阮綠使了個會意的眼神。
阮綠看了邢蒙微挑的桃花眼,默默地垂下了眼簾,心裡都盪漾了一下,這小夥子太會撩了。
阮綠將內心那點微波撫平了才和邢蒙吐槽起阮長福來。
“我爹這人啊,一見到我娘就像老鼠見到貓。”阮綠撇了撇嘴。
邢蒙就看著她一邊吃一邊說,要是別的人這樣子非得被他嫌棄。
阮綠念念叨叨的,邢蒙就靜靜地聽著,沒有插嘴,沒有不耐煩,有時候應和上一句,讓阮綠講得很盡興。
等到阮綠反應過來,兩人的碗裡面都涼了。
“這面涼了你還吃得下嗎?”阮綠尷尬地問道。
“沒事,快吃吧。”邢蒙抬了抬下巴,指向阮綠的碗。
兩人到河邊的時候,河邊已經有不少人了。
兩人等在放花燈的人的後面,有姐妹一起的也有趁著這機會偷偷相會的小情人。
邢蒙和阮綠等在後邊,見人有點多,拉住了阮綠的手,阮綠驚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邢蒙臉有點僵硬地朝阮綠笑了笑,“人有點多,別等下被人衝散了。”
邢蒙這話沒什麼不對的,阮綠就任由他拉著了。
雖然家裡有了阮雲一個姐姐了,但是對比著邢康對自己的照顧,給自己的感覺更像哥哥。
邢蒙心裡是以照顧妹妹的這個藉口在心裡安慰自己,阮綠則覺得自己是把邢蒙當哥哥來看的,但是兩人手掌心都被汗浸溼了。
阮綠逼迫自己將視線放在前邊,但是認真地看過去,卻發現那對情人明明放完了燈,也膩歪了一會,卻依舊沒讓開位置的意思。
看著前面的人,阮綠才覺得這邊還是挺開放的,那男的在放花燈的時候就湊到那女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將女子逗得嗑嗑地笑了。
男子湊得那麼近,阮綠覺得他和那女的肌膚都要相碰了。
在這昏黑的環境裡,除了站在他們身後的阮綠和邢蒙,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原本阮綠就是被這一對吸引了注意力,後來是被邢蒙握住了手,才轉移了注意。
現在再想靠著別的轉移視線,結果就見兩人放完了花燈站起來,男子拉著女子站起來,結果原本十指相扣的手指卻順勢樓上了女子的腰。
從遠處看他們之間是有點距離的,但是不知道他手上是怎麼一番動作的,將女子逗弄得咯咯笑,依偎在他懷裡,輕捶了男子幾下,男子趁機湊近她,頭附在她頸邊。
前面藉著河面的燈光,阮綠還能看到兩個黑影之間的動作,這下男子的頭被女子擋住了,阮綠便看不清了,不過就是看不清,阮綠也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阮綠在心裡嘖嘖稱讚著他們的開放兩聲,緊接著眼前就一片黑。
“阿綠還小,不能看。”邢蒙的話在耳邊響起。
阮綠剛腹誹完別人的開放,結果下一刻就感受到了那種熱氣撲騰在耳邊的感受,阮綠感覺耳朵癢癢的,想掏一掏,就這麼做了。
然而邢蒙還沒從她耳邊離開,阮綠一手指就戳人家臉上了,摸到光滑細膩的感覺,阮綠下意識又戳了戳。
這回她戳得有點大力,反應過來,阮綠立馬扭頭看向邢蒙,“啊,沒事吧,你臉這麼滑,像豆腐塊似的,我還以為自己戳的是豆腐塊呢,就忍不住戳了。”
“豆腐塊?”邢蒙比阮綠是要高上許多的,這麼一瞥,阮綠的方向看去就有點像在斜眤自己,眼神微眯。
帶有一種蠱惑,阮綠有戳了戳,“他們還不走呢!”
阮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語氣裡帶著點撒嬌。
邢蒙聽在耳朵裡卻很受用,難怪自己之前見邢鈺的妹妹對扯著邢鈺一通撒嬌,邢鈺便什麼事都答應了。
此時邢蒙也是這種感覺,依舊牽著阮綠的手不放,卻上前了兩步,“你們放完了花燈了嗎?放完了請讓開一下。”
這對小情人正打得火熱,突然被打擾一臉不耐地轉身,女子原本一臉不耐煩,張口要罵,見過看著燈光打在臉上,將邢蒙俊美的容顏照得清清楚楚,立馬變了臉,不說好聲好氣,也讓步了,扯了扯身旁的男子,“我們去別處吧。”
而在看到阮綠的時候就愣神的男子被這麼一扯,也皺著眉同意了,見阮綠沒什麼反應,知道她是沒認出自己,便面色複雜地走了。
阮綠晃著神,加上那兩人背對著光,看不清,阮綠根本沒認出那兩人來。
終於騰出了位置來了,邢蒙和阮綠兩人原本都拿著燈籠和花燈,邢蒙拿了火摺子出來,兩人點完一盞,才點另一盞。
對著倆盞點亮了的荷花燈,邢蒙原本是不做這些的,被阮綠催促了兩下便對著燈許了願。
河岸邊,對著花燈許願的人許許多多,不乏有情人,有母女姐妹的,但是兄妹卻是少之又少的。
天地旋轉,河水潺潺流動,河水倒映著兩張雙目緊閉,對著隨著河水流去的花燈許下了那美好的心願。
誰也不知道他們許了什麼願,但是兩人許完願,對彼此露齒一笑。
邢蒙給阮綠手中的燈籠點亮了,遞到她手裡,又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
“回去吧。”
“嗯,我爹孃不知道回去了沒?要是比我們先回等下我爹又得唸叨了。”阮綠嘟著嘴道。
“我姨丈應該在醉香樓等著了,他馬車快,我們應該可以早阮叔阮嬸一步的,不用擔心,要是他們怪罪你,你就說是我拉著你的。”邢蒙想了下,接著阮綠的話道。
“哈哈,倒不用。”阮綠只是逗邢蒙一下而已,沒想到他倒這麼認真。
到了醉香樓,邢康已經等在那裡了,不過在馬車上坐著,並沒有進去。
到了晚上,裡面更加露骨,邢蒙更加沒有帶阮綠進去的想法。
阮綠站在馬車邊,手剛抓著車沿,身子就騰空了。
多虧阮綠定力夠好,不然該驚撥出聲了。
阮綠不滿地覷了邢蒙一眼,兩人一道進了裡面,裡黑黑的,阮綠並不能看清邢康的神色。
然而看清一個人還是很容易,“邢鈺?你回來了?”
邢鈺是被他爹抓回來的,聞言訕訕地答道,“是啊,回來過元宵節。”
阮綠心裡呵呵兩聲,連年都不留在這裡過,何況元宵節,這個藉口也夠蹩腳的。
馬車上靜靜的,沒人說話,馬車是專門鋪設過的,坐墊和靠背很鬆軟,馬車也很穩,輕微的搖晃讓阮綠昏昏欲睡。
四人到的時候,阮綠是靠在邢蒙手臂上醒的,下意識地阮綠擦了擦他的手臂,沒發現溼濡阮綠才發現。
阮綠進了阮家的時候,阮長福和阮氏還沒回來,便放心地洗漱睡覺了。
邢康看著邢蒙目送著阮綠進去了才回來,眉頭下意識地皺了皺。
原本打算走前找邢蒙談話的,然而見了這一幕,當下就將邢蒙叫了過去。
邢鈺好奇地看了看閣樓欄杆邊站著的自己爹和表弟,被兩人目光洗禮了一番立馬灰溜溜地跑了。
不敢發出太大動靜,徐秀英已經去睡了,沒有發現他回來了,雖然遲早會知道的,但是現在將她吵醒,那就是罪加一等了。
樓上,銀白的月光散在兩人身上,一個丰神俊朗,一個清雋爽朗,怎麼看都是一幅美景。
但是兩人神色看起來卻不是很好。
邢康神情凝重地對著邢蒙道,“阿蒙,我看你對阮家那個丫頭挺上心的,你自己呢,心裡是怎麼想的?”
邢蒙眉頭緊促,“我只是單純地對一個人感興趣而已的,怎麼這也礙到你們了?邢蒙說著輕笑了一聲,身上卻忽然泛著一股冷氣,眉眼盡是冷意。
見到邢蒙這麼一副牴觸的樣子,邢康更是眉頭緊鎖,“我只是關心你幾句而已,你想到哪去了!罷了,就算你現在對那丫頭有什麼心思,但你要想想你已經到了束髮的年紀了,而那丫頭卻還小,你自己家想想你們倆怎麼也不是合適的,你別為了自己一時快意,卻誤了人家。”
邢蒙聞言冷眼看著邢康指指點點的,“我自己心裡有數。”
撇下這麼一句話,人就走了,留著邢康在後面氣得快跳腳。
邢康這個身份,就是他親兒子也輕易無法惹怒他,但是邢蒙從小到大,總能將他氣得跳腳,卻拿他沒辦法。
邢康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多管閒事,但是到底兩人那層關係在。
阮綠不知道又有人誤會了她和邢蒙之間的關係,睡得香甜,阮氏他們回來也不知道。
過了年休息了兩天,阮綠阮希就繼續跟著徐伯和邢蒙他們每天早起鍛鍊,打拳練武。
早上天色雖然還灰濛濛的,但是並不妨礙阮希知道一行人裡多出來的邢鈺。
和邢鈺雖然不是感情特別好,但也是很熟了,和他打招呼,“邢鈺哥哥你回來了?”
原本阮希是叫他阿鈺哥哥的,但是邢鈺覺得這個叫法太娘了,不讓阮希這樣叫,阮希便連名帶姓地叫了。
“對啊,回來過元宵節嘛!”邢鈺依舊用著給阮綠的這個藉口。
不過這個藉口顯然足夠蹩腳,連阮希都不相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多嘴再問。
照例在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幾人下了山回來。
不過回了家沒多久,徐伯家就傳來一聲慘叫聲。
他們家離阮家還是有段距離的,但是阮家的人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對此紛紛側目,都想去扒人家門看清楚發生什麼慘事了。
不過這個疑問等到徐伯到阮家串門的時候就知道了。
邢鈺的慘顯然是裝出來的,徐伯前腳到阮家,他後腳就跟了上來。
“老爺子,你別老是將我的糗事到處宣揚啊,有本事你講阿蒙的。”
“我沒講過阿蒙的嗎?這要不是早上叫得那麼丟人左鄰右舍都知道了,來問我我才不管你們這些事呢!”徐伯嫌棄地瞥了瞥邢鈺。
邢鈺無話可說,只能連忙轉移話題,“阿綠,我來找你有事商量,我們到一邊去談吧。”
阮綠掀起眼皮看著邢鈺,剛想問什麼事,徐伯斜眤著他道,“你的事算什麼大事得避開人,還見不得人了?”
“當然是大事了,我這會是要幹正經事的。”邢鈺得意地就差拍胸脯了。
徐伯一臉不相信的看著他,對他的“大事”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阮綠雖然之前對邢鈺也很不耐煩,不過那是針對他的吊兒郎當,見他這麼認真的樣子,但沒有不當一回事。
“怎麼了?你的大事是什麼?”阮綠帶著調侃笑看著他。
“阿綠,我嘗過了你們家的果脯了,沒想到這些果脯竟然真的是你們做的。我之前還不太相信呢!現在我決定和你做生意!”
邢鈺這麼一說,阮綠才注意到,沒想到他之前來自己家那麼多回了都不知道這事,這也真是沒誰了。
不過,“做生意?”阮綠沒想到邢鈺會有這個想法,“你認真的?”
邢鈺肯定地點點頭,“當然是真的了,我這會是下定決心的了。”
“怎麼個做法?像我賣給那些鋪子的商人一樣?你難道也打算開個店嗎?”阮綠半信半疑地開口問道,怕這人只是一時興起。
邢鈺打算利用他的關係,替阮綠將她的東西賣到其他地方。
“當然,不止是你的,我還打算找別人的。”邢鈺信誓旦旦,好像美好前景已經在眼前了。
阮綠見他這樣子就是隻憑著一副空想,沒有一點實際,沒有一點計劃。
不由提了幾個問題,“那你運輸的人找好了嗎?店家找好了嗎?”
阮綠又問了他幾個問題,邢鈺啞口無言。
對著阮綠張了張口,又合上了。
邢鈺剛剛的滔滔不絕停了下來,只剩下一片靜謐。
阮綠也沒有打斷他,等了一會邢鈺才重新抬頭,看向阮綠,“我回去再想想然後再找你。”
阮綠莫名地看著他走遠,此時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在生意上將會和他有很大聯絡。
今天阮家作坊的人休息了一天已經開始上工了。多了昨天盧掌櫃運來的幾千斤芒果,不只是地方不夠了,這果脯也得開始忙活起來了。
阮綠和阮叔夫婦商量過了,將堂屋騰出一半來置放芒果,而庫房則給工人當幹活的地方。
這倒不是阮綠多此一舉,而是那麼多人在堂屋的話,人來人往不好看,而物品堆積在那裡是不會說話的,不會弄出太多事來。
下午的時候阮綠就讓他們搬了,原先的那個依舊用來製作果脯,騰出來的庫房則用來做堅果的。
阮綠剛指揮完作坊的人搬東西完,邢鈺就又找過來了。
“阿綠,我決定先回去,我家在京城,這回我回去先去打聽清楚再來找你。”邢鈺一臉振奮,已經準備就緒了。
邢鈺早上被阮綠問了那麼一通回去了就直接找了他爹說要跟著他回去了。
邢康本來對兒子出爾反爾的決定也多問,但是邢鈺憑著一腔熱血,就脫口而出自己的計劃。
邢康被邢鈺突然的長進驚訝到,倒是不怎麼當回事似的,拍拍邢鈺的肩膀,“好好幹,別老是半途而廢。”
聽邢康這語氣就是不將邢鈺的話放心裡一樣。
邢鈺看著自己爹的背影,心裡不熟不得勁的,但是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壓著他,對他說走:你必須管教我吧。
邢鈺情緒低沉了一會兒,就來阮家和阮綠說了。
“那也行。”阮綠也沒有什麼好意見。
“嗯,但是我想從你這裡先要弄一些果脯堅果回去,不讓人家也不相信啊。”邢鈺說出了自己來的目的了。
“這個沒問題,那我給你準備果脯一樣各十斤,堅果類一樣十五斤,這樣行嗎?”阮綠主動提了出來。
“你看著給就行了,我回去要是弄不成的話,大概也不會回來了,這些東西我自己留著吃也吃得完的。”邢鈺不在意道。
阮綠倒是相信他這是認真的,並非說著玩玩而已。
“放心吧,能成的,要是不成你自己開鋪直接賣也是可以的。”阮綠隨口說說而已。
邢鈺一聽,眼睛一亮,“這個注意不錯,要真不行我就自己開鋪子了。”
阮綠連忙道,“我說說而已啊,你好好想想再說吧。”
“這事確實可以啊,不過你說得對,我會想過了再決定看看怎麼做。”邢鈺摸著頭嘿嘿笑了,像個傻大個。
阮綠無奈地笑了笑,“你什麼時候走?要不我現在先給你倒騰出來吧。”
“我爹孃這兩天就要走了,我隨他們一起回去,你現在弄得出來也好。”
“行,那我先給你弄去了,晚上你過來拿。”
兩人意見一致,邢鈺就沒有留著在打擾阮綠幹活了。
阮綠看著王氏她們搬完了,就將邢鈺要的那些果脯堅果稱了放一邊,等他晚上過來。
晚飯前,邢鈺過來了,邢蒙和他一起來搬東西的,好幾樣東西加起來也沒多重,就是難拿了點。
阮綠稱完就放在庫房了,帶著他們去庫房拿。
邢鈺提了出來,阮綠跟在他們身後,到門口的時候,邢鈺停了下來,“對了還沒給你銀子呢!”
“我在外邊見過了,芒果乾一斤最貴被人賣到二十兩,你給其他店家最多也就十兩吧,方便點,我就都按這個價錢還你。”邢鈺說著作勢要拿出銀票來。
阮綠打斷了他,按住他的手,“不用了,這也沒多少,以後我們反正還要來往的,這些就當送你的了,以後你再想佔便宜我也不會給你機會的了。”
邢鈺嘆了兩聲,“還以為你一定會收下的。”
阮綠笑著道,“下次只怕你就不會再有這種想法了。”
“我拭目以待。”
阮綠這意思是以後生意會越來越好,銀錢來往大,邢鈺會捨不得給的
邢鈺聽了這話自然高興,這比那些什麼祝你馬到成功的話好聽多了。
最後阮綠也沒有收下那錢,現在給人情容易,當然也多給點,等以後邢鈺做成了再想賣人情就難了,這也算數一種投資吧。
第二天,阮綠和阮希回到了家,阮長福已經收拾好了,等阮綠吃完飯收拾一下就帶著她出門。
今天跟著阮綠的是秦涼,其他人都有活也幹。
阮長福還是不放心,“阿綠,我先跟你去看看,要是不對勁我們就撤,我相信你祖父要是知道他孫女為了拿回老宅而有危險他一定也不會樂意的。”
阮長福臉不紅心不跳地騙著阮綠,實際上,要是阮老爺子知道了阮長福不僅把祖業都敗光了,棺材板只怕要壓不住了。
阮綠隨口應著,腦袋裡想著東西,點了頭後又狠狠地搖頭,“不行,我自己去就行了,店裡生意不是很忙嗎?你快走吧。”
父女倆都到約定好的茶樓下面了,阮綠才發現阮長福隨著自己身後跟來了。
“怎麼不行,那些人看起來就不是好人,阿綠乖啦,爹就去看看他們想怎麼樣,我們多個人多個法子。”
阮綠還是拒絕了,態度很堅定,這要是自己家去的話,他們還可能不會對自己做什麼過分的事,畢竟自己看起來怎麼也還是個小孩子,沒人會和孩子計較太多的。
但是阮長福去就不一定了,阮長福又比較衝動,而且又是個大人,人家會對小孩手下留情,對大人只會事事防備。
所以阮長福跟去什麼好處都沒有,反而弊大於利。
而且阮綠跟著徐伯學了這麼久,還是有些防身的拳腳的。
她個子小,逃跑也比較靈活,帶著阮長福反而是個累贅。
見阮綠態度這麼堅決,阮長福拿她沒法,只好退讓,“那好吧,要是情況不對就不要多逗留,老宅沒有,我們可以再找別的房子的,不用為了一座宅子傷到自己。”
雖然見識到阮長福的念念叨叨,阮綠耳朵還是聽得要生繭子了。
推著阮長福到馬車邊,“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店裡等下又要有人找你了。”
阮長福對於不受閨女的看重也很心痛,卻只好聽她的話,上了馬車。
阮綠見他終於走了,鬆了口氣,其實後面她仔細地想了想,覺得他們要見自己可能是為了什麼利益,但是要傷害到自己這是不太可能的,不說這裡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
要真為了傷害自己,他們也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秦老九賭坊的打手可不少。
阮綠這麼想著,定了定神,進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