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軟肋(1 / 1)
阮綠跨入浴桶裡,水有點燙,不過對於阮綠來說則剛剛好,正好將這些天奔波的疲勞都去除掉,整個人浸泡在熱水裡,感覺渾身舒適,什麼疲勞痠痛都得到了舒緩。
阮綠沒入水中,在水裡憋了會氣,腦袋放空,似乎時間都靜止了,直到冒出咕嚕咕嚕的氣泡,她才從水裡“嘩啦”一聲地出來了。
接過了一邊客棧裡備著的浴液開始洗頭洗澡了,阮綠洗的入神,身上潛藏著的疲憊此時都被激發出來,越洗越困,趕緊用水沖洗了一下,準備出來了,就聽到門外聲音。
阮綠剛要開口,門就被開啟了,瞪圓了眼,驚撥出聲,“別進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聲音正好將邢蒙的視線吸引了過來,兩人瞬間都呆愣住了。
還是阮綠先反應過來,驚叫了一聲,沒入水中。
邢蒙才回過神來,匆匆忙忙地轉身出去,關上了門,“阿綠,你慢慢洗,我等下再回來。”
沒聽到阮綠的回答,邢蒙也沒有介意,其實他想跟阮綠解釋一下,剛剛他只是看到她的背,沒有看到別的,但是終究覺得無論怎麼解釋,都是不對,都會令彼此尷尬,乾脆就不說了。
屋子裡,阮綠羞得整個人都通體發紅了,像一隻弓著腰的熟蝦,長髮飄在水中,像水草,美得夢幻。
過了好一會兒,聽到邢蒙遠去的腳步聲,捂著的臉從水裡起來,趴在桶的邊緣,一會懊惱地捂著臉,一會又看向門口,鬱悶極了,這下兩人見面都尷尬了。
阮綠糾結著,同時也擔心著,又怕邢蒙在外面待久了,畢竟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他們兩個是相互彼此依靠的。
所以阮綠匆匆洗完,收拾好就站在門口看著,看著來往的人就是將目光投向她,阮綠也有點怕怕的,不由關上了門,坐在對著門的椅子上,眼睛不錯地盯著門口,就想第一時間看到邢蒙回來。
等了很久,等得阮綠心裡的忐忑漸漸平復,等得阮綠開始打起了瞌睡,門口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響起,阮綠立馬就反應過來,“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邢蒙舉著的正要敲門的手,阮綠就已經開啟了門,雖然兩人都做好了心裡準備,但是真的再次見面還是避免不了尷尬。
邢蒙撓了撓頭,他還從沒做過這樣一個動作,這回是真的窘迫了,放下手,對著阮綠認真道:“阿綠,等你長大了我會娶你的。”
“啊?”阮綠反應不過來,沒想到邢蒙會說這樣的話,一時沒有了言語。
邢蒙見阮綠沒有反應,反倒急了,“真的,等你及笄了我就來娶你。”
阮綠沒想到邢蒙這麼認真,打諢地哈哈道:“你先去洗澡吧。”
邢蒙見狀真的急了,“阿綠,我說的是真的。”
“阿蒙哥哥,我們還小,還不到時候談這個。”阮綠嚴肅臉道,然後抱著衣服就出去了。
“阿綠!”邢蒙在後面叫著,阮綠沒有回頭。
邢蒙不由有點失魂落魄,他說的是真的,他原本只是把阮綠當妹妹,但是經過剛剛那一遭,想著既然看到阮綠,那麼就得對她負責。
想著以後娶阮綠做妻子,竟也沒有一絲反感,心裡還有一絲隱秘的欣喜。
現在見阮綠逃避的樣子,才發覺自己莽撞了,阮綠才十歲,懂什麼,自己要是有誠意的胡,就等著阮綠長大,懂事了,到時候到阮家提親就是了。
現在就是答應了,以後也不一定能成。
這樣想著,邢蒙的心態已經變了,對阮綠的態度以及對這件事的態度都發生了改變,決定要對阮綠溫水煮青蛙般,慢慢來。
等到阮綠洗完衣服,又在外面磨蹭了一會兒才進來,卻見邢蒙已經恢復了以往的一派淡定的模樣了。
阮綠對邢蒙笑了笑,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兩人似乎又恢復到以往相處的狀態,但實際上阮綠對邢蒙反而有點疏離了,而邢蒙則對阮綠更加的寵溺了。
兩人休息了一晚,邢蒙一大早起床,叫醒了阮綠,兩人洗漱好後便一起下樓了。
對於沒有怎麼上過這種樓梯的人來說,是有點陡的,邢蒙藉機牽住了阮綠的手,“小心別摔著了。”
阮綠僵了一下,很快就自然地放鬆了手,由邢蒙牽著了。
兩人下樓自然是又吸引了不少目光,畢竟男俊女美,而且皮膚看起來比這裡的人要白皙軟嫩得多,看起來就很可口。
阮綠一開始雖然對這些灼熱的目光感到渾身不舒服,但是自己也很快調節好了心態,加上邢蒙看起來不好惹的樣子,有他在旁邊,那些人肆意的目光好歹收斂了點。
兩人很久沒有吃過一碗熱騰騰的粥了,不自覺地一碗接一碗,直到吃撐了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彼此都吃得心滿意足了,原先的尷尬也消融了不少。
邢蒙也總算阮綠的軟肋是什麼了。
於是,結完賬,邢蒙帶著阮綠出去,便已經在打算著等下逛累了去哪裡吃了。
邢蒙帶著阮綠,到了自己所熟悉的那條街道,那邊多是來自不同地方的人來這做生意的,賣什麼的都有,很多很新穎有趣。
一條街走走停停下來,就已經日中天了,街上的人流量依舊不減,甚至來往的人群更加密切了。
兩人從那條街道擠出來的時候,雙手已經提了不少東西了,吃的用的,看得阮綠眼花繚亂,每見一樣東西都覺得很有趣好玩,結果不知不覺中買下來就這麼多了。
邢蒙倒沒有阻止她,甚至樂得如此,平時可沒看到有什麼能特別勾起阮綠的興趣的。
然而邢蒙還是小看了阮綠,在家裡那是因為東西的種類太少,沒有讓阮綠感興趣的,現在到了這邊,才發現了這些東西,阮綠積壓已久的購買慾一下子爆發出來,能不想買個暢快嗎?
邢蒙並不知道,還很高興地拉著阮綠,“走,快中午了,我們去吃東西吧?”
逛了這麼久,實在累得很,倒不是那條街有多長,而是站得久了,反而比走起來要累,特別是阮綠在一個攤子上,非得把人家的攤子翻個遍,然後選出自己最喜歡的幾樣,這樣時間就更長了。
邢蒙想著也很心累,但是卻沒有辦法,好在出來的晚,現在趁著去吃東西,正好歇一歇。
“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烤羊肉攤子,我帶你去試試吧!”邢蒙回想著這邊東西一遍,對阮綠說道,“不過不知道那家烤羊肉串攤子還在不在,我已經大半年沒有來過了。”
見邢蒙語氣不太確定,阮綠沒所謂地擺擺手,“沒事,還有別的街可以逛著吧,到時候要是沒有,我們可以到別的地方去找吃的。”
邢蒙聽完阮綠的話,只覺得眼前一黑,終究還是撐著笑道:“那我們也還是要去看看的,不然那麼好吃的東西就錯過了。”
阮綠歡呼應和,“說的是,快走,我們去嚐嚐去,去晚了只怕人就多了。”
邢蒙聞言一臉苦笑,剛剛自己催了那麼多遍,不知道是誰讓他再等一會兒的。
這樣想著,邢蒙無奈極了,還是一臉寵溺無奈地帶著阮綠向那羊肉串攤子擠去,自己在前面給阮綠開路。
去到的時候,那裡果真圍滿了人,阮綠有些懊惱,也覺得是自己剛剛拖太久了,沒法怪誰。
邢蒙耐心地站在她旁邊等,“沒事,我們多休息一會。”
說完,邢蒙頓了一下,本來想讓阮綠在這等著,自己擠進去買的,但是想想還是算了,自己對這一片還算熟悉,但是阮綠是完全陌生的,要是走丟了就不划算了,更重要的是,這裡來往做生意的人多,人多嘴雜,往往犯罪的事就更多了,要是阮綠被拐走了,他得後悔死。
所以阮綠見到的就是邢蒙明明左腳已經跨出去了一步,卻又皺著眉縮了回來了。
心裡唯有疑惑,卻沒有說出來,兩人並排站著,沒有湊近人群,卻還是不時被來往的人撞到。
邢蒙一開始沒發覺,後面見撞的人多,再是神經大條的人也知道是故意的。
這也是因為兩個站在人群確實顯得別緻,像兩個小仙童突兀地出現在人高馬大的人群裡,當然邢蒙長得還是挺高的,只是相比起人高馬大的遊牧人要顯得瘦削些。
邢蒙護著阮綠,看著圍著攤子的人並不見減少,甚至有點漸多的跡象。
覺得這樣等著不是個辦法,扭頭對阮綠道:“我們也擠進去吧,不然這樣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阮綠點點頭,“好呀。”
“嗯,”邢蒙也應下了,叮囑阮綠道:“那你要牽緊我點,別被人衝散了。”
說是這麼說,實際上還是邢蒙緊緊握著阮綠的手,手上還提著不少東西。
前面的人被擠了一下,見自己身後是倆小孩,竟好心地讓了讓,眼神盯著他們牽著的手,打趣道,“你們是偷溜出來的嗎?”
邢蒙聽得懂她的話,阮綠卻是有點蒙的,見邢蒙和那人都盯著兩人交握的手,不自主地縮了縮,後見邢蒙朝那人點頭致意了一下,沒再被人盯著了,阮綠心裡才沒那麼怪異。
有心去擠,很快就輪到阮綠他們了,攤子的老闆手腳麻利,很快就將他們要的羊肉串烤好了。
阮綠想幫邢蒙拿著手裡的東西,好讓他騰出手來掏錢以及接羊肉串,卻被邢蒙拒絕,他將東西都換到牽著自己的左手了,用右手掏了錢,又接過了羊肉串。
兩人很順利地從人群出來,畢竟誰都不想沾到一身的蘸料。
阮綠接過邢蒙手中的羊肉串,兩人學著別人站在路邊便吃了起來,羊肉烤得焦香,肥瘦相宜,上面的調料也真真美味,要是沒有了這調料,還真失了不少樂趣了。
手中的五根羊肉串,到底還是邢蒙吃的多,吃了三串,本來想讓阮綠多吃點的,結果她瞥了邢蒙一眼說,“我還要留著個肚子吃別的呢!”
邢蒙聽到這話,哭笑不得,卻也真的證實了阮綠的軟肋在何處了。
於是兩人拿著東西繼續逛,繼續去找吃的。
阮綠他們玩得開心,那邊阮長福他們卻有點鬱悶,因為縣太爺又上門了,這回帶的是上次到店裡的明目張膽的地霸佔阮家鋪子的陳振生。
本來阮長福收拾完東西就準備出門去縣裡的,今天開店,原先就歇了好幾天,到不急著去,所以拖拖拖就拖到縣太爺父子兩上門了,阮長福不由有點懊悔了。
阮長福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事,但是肯定不會是好事的。
將人請進了門,讓人上了茶,縣太爺心裡著急,也沒心情去喝茶了,這次比上次直白多了,阮長福剛坐下,他便掏出了一張銀票,向著阮長福推了過去,“阮弟,我原先不知道,原來上次那張契書竟是逆子強搶了你們家的,實在慚愧,慚愧啊。”
阮長福一臉蒙,這又是搞的哪出戏?心裡迷糊,臉上卻很淡定地道:“哦,原來這是令郎啊?”
“正是逆子!”縣太爺一臉愧疚地道,“這不我帶著這逆子來賠罪了,聊表敬意,阮弟一定得收下,不讓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阮長福不相信陳振生藉著他的名義在外面強搶豪奪,縣太爺會不知道,卻還是哈哈笑道:“無妨無妨,正好休息幾日,回來了就好了,只是這自己的東西收了就好,這錢不是我,我可萬萬不能收啊!”
阮長福說著將那張銀票又推回去給縣太爺了。
縣太爺心裡不悅,臉上卻是對阮長福的一臉探究,“阮弟真的不願收?那阮弟這是原諒逆子那大逆不道的行為了嗎?”
“小孩子不懂事,我們大人自然是不會跟他們計較的,縣太爺放心。”
縣太爺一再強調,阮長福再是蠢笨,也該明白他似乎對自家有所忌憚,但是這也是阮長福所不明白。
不過他也還沒蠢到當面問出來,臉上依舊一臉淡然。